巷道拐角,一名衣衫褴褛的老修士瘫坐在地,怀中紧抱一个破旧布袋,嘴角溢血。
两名劫修围着他,一人抬脚欲踹,另一人正伸手夺那布袋。
“老东西,识相点。把这几株止血草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住手!”
龙璃清喝一声,赤铜剑出鞘,剑尖一点灵光迸现。
两名劫修回头,见只是两个炼气二层的小姑娘。
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哪儿来的小丫头,也敢多管闲事。滚开!”
龙璃不语,身形忽动。
潜龙身法运起,步法轻滑如游鱼。
目光锁定那欲夺布袋的劫修,赤铜剑一式点字诀,疾刺其手腕。
那人仓促缩手,剑尖擦过袖口,带起一缕焦痕。
另一劫修反应稍快,指诀一掐,一道风刃脱手射出,直袭龙璃侧肋。
龙钰早已静立一侧,见状左手掐诀,一面水盾在龙璃身侧浮现。
风刃击在水盾上,劲力被层层化解,消散于无形。
几乎同时,她手中水纹剑轻扬,剑尖颤动如波,直取那人肩胛。
施展风刃的劫修慌忙闪避,衣衫破裂,皮肤上留下一道冰凉血痕。
姐妹俩攻势未停。
龙璃脚步一错,赤铜剑带字诀回拉,剑脊拍中最初那劫修的后腰。
剑身裹挟火灵劲力,撞得他闷哼前扑。
龙钰则与另一人缠斗,水纹剑时挑时抹,配合轻盈身法。
总在对方攻势将发未发之际打断其节奏。
偶有风刃及体,她或侧身卸力,或借墙面轻点移位,皆在毫厘之间避开。
龙璃主攻刚猛,如烈火侵掠。龙钰则似流水周旋,令对方难以全力施为。
见微剑诀让她们得以预判对方粗浅术法的轨迹,潜龙身法则使她们在狭巷中腾挪自如。
不过十数回合,两名劫修已左支右绌,灵力紊乱,身上添了数道焦痕与水痕,模样狼狈。
他们眼中终于露出惧色,虚晃一招,转身欲逃。
“别跑!”龙璃战意正酣,提剑欲追。
“停下。”
陈玄的声音从后方淡淡传来。
姐妹俩动作一顿,回头见陈玄已从阴影中走出。
地上那老修士早已挣扎爬起,抱着布袋仓皇离去,连道谢也顾不上。
龙璃不解:“前辈,为何不追?他们作恶,该受惩戒。”
陈玄走到她们身前:“你们可知,他们为何选在此处动手?”
龙钰思忖道:“此处僻静,易于得手,也便于脱身。”
陈玄望向巷道深处:
“此巷再往前数十丈,右侧有一废弃宅院。
院内有频繁出入的痕迹,应是有人常借此窥视巷道动静。”
姐妹俩仔细望去,果然察觉那院落异样。
“劫掠者应该不止两人。”陈玄声音平静,
“或有同伙在附近望风,或藏于暗处准备接应。
你们若贸然追出巷道,进入陌生院落,便可能遭遇陷阱埋伏,甚至对方佯败诱敌。”
他看向两人:
“今日你们能胜,是因他们轻敌,且修为本就粗浅。但修仙界的厮杀,并非擂台比武。
敌暗我明,敌众我寡,毒计暗算,绝地反击……其间变数,远比你们所想凶险。
穷寇莫追,在修仙界是用无数鲜血写就的。”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
“记住,在这条路上,活着才是第一要义。仁慈需以锋芒为鞘,善心当以谨慎为衡。
今日你们救下一人,很好。但若因救人而搭上自己,那便是愚蠢。”
姐妹俩沉默片刻,齐齐躬身:“晚辈受教。”
陈玄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又道:
“不过,你二人今日的表现,已远超我预期。
以炼气二层修为,面对两名炼气三层劫修,能如此干脆制胜。
法术、剑诀与身法配合初具章法,进退有度,可见苦修未曾白费。”
龙璃眼睛微亮,龙钰也悄悄翘起嘴角。
“照此进境,即便面对炼气四层。
只要对方非功法特异或身怀重宝,你们也当有一战之力。”
陈玄转身,“走吧,回去。”
回程路上,二人仍有些兴奋,低声交流方才交手细节。
哪一剑可更快,哪一步身法可更流畅。
说到兴起时,眼中再度亮起光来。
陈玄听着身后细碎的讨论声,心中欣慰。
他将二人送回小院,嘱咐她们调息恢复,自己则再度出门,朝汇通商行而去。
陈玄步入汇通商行。
一名相熟的伙计眼尖,立刻迎上前来,低声道:“李丹师可是要见赵管事?”
陈玄颔首。
伙计会意:“赵管事正在内室理账,请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去通传。”
不多时,赵铭从内间走出,脸上挂着惯有的笑容,拱手道:“李兄久违,里面请。”
内室陈设简静。
二人落座后,赵铭一边斟茶,一边自然问道:
“李兄平日深居简出,今日难得移步至此,想必是有要事相商?”
陈玄接过茶盏:
“赵兄忙碌,本不该打扰。只是见坊市似乎比往日安宁了些,便想来赵兄这里听听风声。”
赵铭眼中掠过商人特有的敏锐:“表象罢了。底下的暗流,可从未停过。”
陈玄向前微倾:“此话怎讲?”
“楼家突然放行,李兄可知其中缘由?”
“略有所闻,”陈玄道,“应与荆林联军大败王楼两家有关。”
“李兄只知其一。”赵铭摇头,
“真正的推手,是我们几家跨域大商会。东行商路被堵数月,各家损失不小。
我汇通商行与万宝楼等联名向玄渊宗递了话,加之宗门内部对楼家封锁隘口本就存有分歧。
两相作用下,玄渊宗便勒令楼家对我等商会势力放行。”
他稍作停顿,压低声音:“当然,最重要的是,执法殿殿主之争,前几日终于落定了。”
陈玄眼神微凝:“何人上位?”
“顾行舟的师弟,邓睿。”赵铭意有所指,
“此人根基不算最深,却得了掌门一系力挺。”
陈玄若有所思:“如此说来,玄渊宗内部暂稳,坊市物资流通也该恢复了。”
“恢复?”赵铭嘴角浮起一丝淡笑,
“李兄以为,价格一旦涨上去,还能轻易落回来么。
玄渊宗、各大商会,乃至趁机抬价的家族,谁愿意把到手的利益吐出来。
所谓放行,不过是从明面抢夺,转为暗中牟利。
往后物资价格,只会维持眼下高位,甚至缓步再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