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太宗时期。
赵匡义双眼瞪大,血丝顺着眼角淌下来。
赵恒捧着白巾的手直发抖:“爹————您的眼睛在流血————”
话音未落,就撞上那双血红的眼睛。
赵恒吓得直往后退。
赵匡义任由鲜血直流,扫视着四周诚惶诚恐的内侍,嘶哑着嗓子说:“继续看,都给朕看清了!”
“看清楚之后,都给朕使劲的跳!”
“这个祸国殃民的孽障——就该千刀万剐,天打雷劈!”
大明,嘉靖时期。
“今日方知,帝王心术竟能狠毒至此。”
嘉靖帝放下青词朱笔,喃喃自语。
王朝兴衰,岂独系于边关良将。
更在庙堂之上能否持心公正。
“这赵构————从何处习得这般权谋?”
同样都是中途承继大统之人。
赵构怎将制衡之术与鸟尽弓藏使得这般炉火纯青?
【十月十三日,宋高宗下诏将岳飞打入诏狱。】
【此事被公开张榜通告朝野。】
【特命御史中丞何铸与大理寺卿周三畏担任正、副主审官,将岳飞押至大理寺严加审讯。】
天幕上。
张宪与岳云身负枷锁,赤足跪地,囚衣浸血。
岳飞双目疲惫地望着堂上官员。
左侧主审猛拍惊堂木:“岳飞!朝廷何曾亏待,你竟唆使部将谋反?”
岳飞正要辩驳,两旁衙役齐声威喝:“叉手听审!”
他身形一滞,最终是叉手而立,沉声道:“所谓挟军逼宫,实乃王俊构陷!”
“张宪与王俊素有旧怨,岂会向其吐露谋逆之心?”
“此等漏洞百出之词,何以取信!”
右侧官员厉声指斥:“现有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敢狡辩?”
随即举起数卷文书:“此有王俊首告状,张宪画押词,岳云自白书!”
“铁证如山,你尚敢抵赖!”
“本官问你——究竟约定何时举事!”
左侧官员欲言又止。
岳飞环视森严公堂,悲凉一笑:“吾平生恪守忠义,无愧天地。”
“纵使尔等罗织罪名,刑讯逼供”
言至于此,他缓缓脱下囚衣。
背转身躯。
满堂骤然死寂。
但见脊背之上,四字墨痕深刺入骨:
【精忠报国】
大宋,太祖时期。
赵匡胤脚步跟跄,推开赵匡义搀扶的手臂,颓然跌坐石阶。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
“岳飞本为军中行伍,原不必受这黥墨之刑。”
“可他竟自请刺字,且偏选在背脊这等隐处。”
“这是将忠义二字,生生烙进骨血里啊!”
“赵构————赵构!”
“朕恨不能将你碎尸万段!”
“朕的黎民!”
“朕的河山!”
“朕的煌煌大宋!”
“天道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你为何不反!为何不反!”
“那昏君————他不配啊!不配!”
【岳飞入狱之时,仰天而笑:皇天后土,可鉴此心!】
【主审官何铸查验案情,但见岳飞猛然撕开衣袍,背脊上“尽忠报国”四字赫然入目,墨痕深嵌肌理。】
【何铸见此肝胆俱颤,终不忍行此悖逆之事,急赴秦桧府邸力陈冤情。】
【秦桧沉默半晌,忽然冷笑道:此非吾意,乃上意耳!】
大宋,神宗时期。
赵顼凝望着天幕。
只见两个墨色名字缓缓浮现。
他指节发白,掌中玉石应声碎裂。
良久,从齿缝间碾出那个名字:“赵构————”
【何铸昂首抗辩:
强虏未灭,先斩大将,此乃自毁长城!臣非为岳飞,实为大宋江山!】
【秦桧哑然失色,只得面奏高宗,改任万俟高主审此案。】
天幕上。
身系镣铐的将军独坐囚室,仰望着高窗外的天空。
一只孤雁掠过长空,最终停歇在窗栏之上。
他艰难地撑起身子,拖着伤腿,蹒跚挪至窗下,凝望那只凄息的飞禽。
往昔岁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少年时亲见金兵铁蹄践踏中原、屠戮生灵,遂立下救国宏愿,投身宗泽麾下转战河北。
最终只馀老将军临终前三声“过河”的悲鸣响彻耳际。
中年时率军北伐,所向披靡,金军闻风丧胆,将士们共誓直捣黄龙府。
最终却等来十二道金牌勒令回师。
“岳帅————”
岳飞猛然回神。
身后站着两名不敢直视他的狱卒。
“您————可还有未尽之言?”
岳飞轻抿干裂的嘴唇。
再望向天窗,孤雁已杳无踪迹。
唯馀万里晴空寂聊如许。
“天曰昭昭,天曰昭昭。”
【万俟高接任御史中丞,主理此案。】
【他动用酷刑强加谋反之罪,逼岳飞认罪。】
【岳飞当堂索要谋反书信凭证,万俟高竟谎称证物已被销毁。】
【岳飞悲愤难当,挥毫写下八字血书:天曰昭昭!天曰昭昭!】
【齐安郡王赵士傻以皇叔之身进谏:
中原未复,先诛良将,此乃背弃二圣,自绝恢复之路。家性命担保——
岳飞忠心!】
【文人智浃、布衣刘充升、范澄之等义士亦纷纷上书直谏。】
【大理寺少卿薛仁辅本已闭门避祸,却为昭雪冤狱,毅然面见秦桧力争。】
【秦桧阴冷作答:岳飞之子与张宪通信之事虽无实据,然其事或许有之。】
【是日,岳飞在狱中蒙难。史书未载其详。】
【依宋制,罪臣尸骨当草埋于大理寺墙垣之下。】
【狱卒隗顺冒死负尸,夜出临安钱塘门,密葬于九曲丛祠北山麓。】
【坟前植双橘为记,伪称“贾宜人墓“——宜人乃宋代命妇封号。】
【岳飞怀中玉环,系发妻李娃所赠信物。】
【这缕缱绻柔情,终随英雄长眠。是年岳帅三十有九。】
【张宪、岳云被押赴闹市问斩,杨沂中监刑,张俊坐镇。】
【临安全城戒严。】
【两位义士最终倒在了誓死效忠的王朝刀下。】
【岳张两家亲眷流放闽粤,高宗特谕】
【分批量押解,不得同行”,其家产尽数充公”。】
【自此,只要金人再遇死守不降的将士,皆言:君比岳武穆如何?】
【金人再多七个异姓王。】
大汉,高祖时期。
刘邦缓缓斟满酒樽,仰首饮尽。
又洒酒于地,酒水浸入砖石。
“乃公敬你三杯。”
“惜乎,相隔百年。”
忽然他眸光变冷,怒不可遏。
“宋主赵构,竖子不与谋,岂能轻饶朕咒,尔必遭天谴!”
原本或悲戚或震怒的列朝帝王,皆被这跨越时空的声浪引动。
赢政、刘盈、刘彻、刘弗陵、刘询、
刘爽、刘骜、刘欣、刘彻
刘秀、刘庄、刘炟、刘肇
两汉二十四帝的声音汇作洪流,响彻云霄:
必遭天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