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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耿弇:有志者事竟成,三千越甲可吞吴(1 / 1)

很多人了解东汉开国史,多半只记得刘秀昆阳之战封神,记得冯异披荆斩棘,记得岑彭血战沙场,却偏偏容易漏掉耿弇这个少年天才。

不是他不够牛,实在是他太低调,打完仗拍屁股就走,不抢功不揽权。

但你要是真翻开史书细看,就会发现,耿弇这小子,简直是为打仗而生的奇才,他的人生,比任何小说都要传奇。

耿弇字伯昭,扶风茂陵人,也就是今天陕西兴平一带,出身那是根正苗红的将门世家。

他爹耿况,在王莽新朝的时候就做过朔调连率,说白了就是上谷郡的一把手,手握兵权,妥妥的一方豪强。

有这样的爹当靠山,耿弇打小就不用为吃穿发愁,别人家的孩子还在玩泥巴的时候,他已经开始跟着老爹看兵书、练骑射,刀枪剑戟耍得有模有样,史书上说他“少好学,习父业”,这话翻译过来就是,耿弇打小就不是个安分读书的主,对四书五经没兴趣,就爱研究怎么带兵打仗,怎么排兵布阵,典型的武将胚子。

不过耿弇可不是那种只会舞刀弄枪的莽夫,这孩子打小就心思缜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比同龄人成熟太多。

王莽末年,天下大乱,绿林、赤眉起义闹得沸沸扬扬,各地豪强纷纷拥兵自重,耿况作为上谷郡的军政一把手,日子过得也提心吊胆,不知道该站哪边,也不知道这天下最后会落到谁手里。

这时候的耿弇,才刚刚二十岁出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但他却没有像其他世家子弟一样,要么躲在家里保命,要么跟着别人瞎起哄造反,而是主动给老爹耿况出谋划策。

他告诉老爹,王莽这人残暴无道,失了民心,他的新朝肯定长久不了,现在天下豪杰并起,咱们不能轻易站队,得找个真正能成大事的人,才能保住家族,甚至建功立业。

耿况一听,觉得儿子说得有道理,可当时天下大乱,各路诸侯鱼龙混杂,谁是真龙天子,谁是草头王,根本分不清。

就在父子俩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人的出现,彻底改变了耿弇的命运,也改变了整个东汉的走向,这个人就是刘秀。

当时刘秀刚打完昆阳之战,名声大噪,但没多久就遭遇人生滑铁卢,哥哥刘演被更始帝刘玄害死,刘秀为了保命,只能忍气吞声,主动向刘玄请罪,最后被派往河北招抚各路诸侯。

河北这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当时盘踞着王郎、彭宠等各路势力,个个都不是善茬,刘玄把刘秀派到河北,明着是招抚,暗地里其实是想借刀杀人,让刘秀死在河北。

刘秀到了河北之后,日子过得举步维艰,身边没多少兵马,还处处被王郎追杀,好几次都差点丢了性命。

就在刘秀最落魄的时候,耿弇来了。

当时耿弇奉父亲耿况之命,到长安去面见更始帝刘玄,想打探一下朝廷的虚实,顺便看看能不能给家族谋个好前程。

结果走到半路上,听说刘秀在河北招抚,而且刘秀的名声极好,待人宽厚,礼贤下士,耿弇二话不说,直接改道,带着手下几个随从就去投奔刘秀了。

这是耿弇第一次见刘秀,也是改变他一生的一次见面。

当时刘秀正被王郎追得焦头烂额,身边只有寥寥数人,耿弇见到刘秀之后,没有丝毫嫌弃,反而恭恭敬敬地上前拜见,还主动提出,愿意回上谷郡,说服父亲带着上谷郡的兵马前来相助,帮刘秀平定河北。

刘秀一开始还不太相信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觉得他年纪轻轻,口气倒是不小,上谷郡兵马虽强,但路途遥远,而且耿况未必会愿意得罪王郎,冒着风险来帮自己这个落魄之人。

可耿弇接下来的一番话,彻底打动了刘秀。

耿弇说:“王郎不过是个骗子,冒充刘氏宗亲,蛊惑人心,根本成不了大事。明公您是景帝之后,昆阳之战威震天下,民心所向,只要您振臂一呼,天下豪杰必然响应。我父亲在北地经营多年,上谷、渔阳两郡兵马精锐,骑兵更是天下无双,我回去之后,必然说服父亲和渔阳太守彭宠,带两郡兵马前来相助,到时候平定王郎,不过是举手之劳。”

刘秀听完之后,又惊又喜,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小伙子,竟然有如此见识和魄力。

他拉着耿弇的手说:“伯昭此言,甚合我意,若能得两郡兵马相助,大事可成!”

就这样,耿弇成了刘秀麾下的一员,而且一上来就给刘秀带来了一个天大的惊喜。

耿弇回到上谷郡之后,不顾众人反对,极力劝说父亲耿况,他告诉父亲,刘秀绝非池中之物,跟着刘秀干,迟早能建功立业,要是跟着王郎或者刘玄,早晚都会身败名裂。

耿况本来就对刘玄的所作所为不满,再加上儿子分析得头头是道,最终下定决心,派耿弇带着上谷郡的精锐骑兵,联合渔阳太守彭宠的兵马,一起去投奔刘秀。

这两支兵马,可是当时天下最精锐的骑兵部队,人数虽然不多,但战斗力极强,尤其是上谷、渔阳的突骑,冲锋陷阵无人能挡,为刘秀平定河北立下了汗马功劳。

耿弇带着两郡兵马赶到刘秀身边的时候,刘秀正被王郎的大军围追堵截,处境十分危急。

耿弇一到,二话不说,立刻领兵出战,他身先士卒,骑着战马冲在最前面,上谷、渔阳的骑兵紧随其后,如猛虎下山一般,把王郎的军队打得落花流水。

这是耿弇第一次在战场上展露锋芒,他虽然年轻,但指挥作战却丝毫不乱,排兵布阵井井有条,冲锋陷阵勇猛无比。

刘秀站在阵前看着这个年轻的将领,心中大喜,暗自庆幸自己没有看错人,这个耿弇,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

接下来的日子里,耿弇跟着刘秀南征北战,平定河北各地的割据势力,每一场仗都打得漂亮至极。

他打仗有个特点,那就是胆大心细,敢打敢拼,但又不鲁莽,每次作战之前,都会仔细勘察地形,分析敌军的弱点,然后制定出最周密的作战计划,往往能以少胜多,出奇制胜。

在平定王郎的战役中,耿弇率军连克涿郡、中山、巨鹿等地,每战必胜,每攻必克,打得王郎的军队闻风丧胆。

尤其是在巨鹿之战中,王郎派重兵驻守巨鹿城,城池坚固,易守难攻,刘秀率军攻打了很久都没有打下来,将士们士气低落。就在这个时候,耿弇站了出来,他向刘秀献计,建议绕过巨鹿城,直接攻打王郎的老巢邯郸,只要拿下邯郸,王郎必败。

刘秀一听,觉得这个计策太冒险了,巨鹿城的敌军兵力雄厚,如果绕过巨鹿攻打邯郸,万一巨鹿的敌军出兵夹击,那自己就会腹背受敌,陷入绝境。

可耿弇却坚持自己的看法,他说:“巨鹿城防坚固,短期内难以攻克,我军久攻不下,士气必然低落,而且粮草消耗巨大,再打下去对我军不利。邯郸是王郎的老巢,他必然把主力放在邯郸,只要我们出其不意,火速进军,必能一举拿下邯郸,邯郸一破,巨鹿不攻自破。”

刘秀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采纳了耿弇的计策。事实证明,耿弇的判断是完全正确的。

耿弇率领精锐骑兵,星夜兼程,直奔邯郸,一路上势如破竹,很快就打到了邯郸城下。

王郎没想到刘秀会绕过巨鹿攻打邯郸,惊慌失措,连忙调兵遣将防守,可根本抵挡不住耿弇的猛攻。

没过多久,邯郸城破,王郎被斩杀,河北之地就此平定。

平定河北之后,刘秀的实力大增,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落魄诸侯了。

更始帝刘玄看到刘秀势力越来越大,心里十分忌惮,派人来召刘秀回长安,想借机除掉刘秀。

刘秀自然知道刘玄的心思,怎么可能回去送死,他听从手下将领的建议,拒绝了刘玄的命令,正式与刘玄决裂,开始了自己的创业之路。

公元25年,刘秀在鄗城称帝,建立东汉王朝,史称汉光武帝。

称帝之后,刘秀开始着手统一天下,平定各地的割据势力,而耿弇,也迎来了自己军事生涯的巅峰时期。

当时天下还有很多割据势力,其中实力最强的就是盘踞在齐鲁大地的张步。

张步这个人,也是个狠角色,他趁着天下大乱,占据了齐地十二郡,兵力雄厚,手下有几十万大军,而且齐地物产丰富,粮草充足,张步自恃实力强大,根本不把刘秀放在眼里,甚至还公然称帝,与东汉王朝分庭抗礼。

刘秀想要统一天下,就必须除掉张步这个心腹大患。

可齐地地势复杂,张步又兵强马壮,想要平定齐地,绝非易事。

刘秀一开始派了其他将领去攻打张步,结果都损兵折将,无功而返。

就在刘秀一筹莫展的时候,耿弇主动请战,他向刘秀请命,愿意率领大军,平定张步,拿下齐鲁大地。

刘秀看着眼前这个才二十三岁的年轻将领,心里既欣慰又担忧,欣慰的是耿弇有如此魄力,担忧的是张步实力太强,耿弇年纪轻轻,能不能打得过张步。

耿弇看出了刘秀的担忧,他拍着胸脯保证:“陛下放心,臣定能平定张步,拿下齐地,若是失败,臣愿提头来见!”

刘秀被耿弇的豪气打动,当即任命耿弇为大将军,率领数万大军,前往齐地平定张步。

这一战,是耿弇军事生涯中最辉煌的一战,也是东汉开国史上最精彩的一战,耿弇用自己的实力,打出了战神的威名,也让“有志者事竟成”这句话流传千古。

耿弇率军抵达齐地之后,并没有急于出兵攻打张步,而是先仔细分析了张步的兵力部署和齐地的地形。

他发现张步的主力部队都集中在历下、祝阿、临淄等地,这几个地方是齐地的军事重镇,城池坚固,兵力雄厚。

如果硬拼,肯定会损失惨重,想要取胜,必须智取。

耿弇制定了一套周密的作战计划,他决定先攻打祝阿城。

祝阿城是张步的前沿阵地,兵力相对薄弱,而且城池的防守也不如历下和临淄坚固,先拿下祝阿城,既能挫挫张步的锐气,又能打开进入齐地的通道。

在攻打祝阿城的时候,耿弇又耍了一个小聪明。

他率领大军猛攻祝阿城,眼看城池就要被攻破的时候,耿弇却故意下令,放开城池的一角,让城里的敌军逃跑。

手下的将领都很不解,问耿弇为什么要放敌军逃跑,耿弇笑着说:“我们放他们逃跑,不是让他们活命,而是让他们去给张步报信,就说我们汉军兵力薄弱,攻打祝阿城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样一来,张步必然轻敌,我们就能趁机拿下其他城池了。”

众将听完之后,纷纷佩服耿弇的智谋。

果然不出耿弇所料,那些逃跑的敌军跑到张步那里,添油加醋地说汉军实力不济,祝阿城差点就守住了。

张步本来就看不起刘秀的军队,一听这话,更是得意忘形,认为耿弇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于是放松了警惕,没有派重兵增援其他城池。

耿弇趁着张步轻敌的机会,率军火速进军,攻打历下城。

历下城的守将以为汉军实力薄弱,根本没有做好防备,结果被耿弇打了个措手不及,历下城很快就被攻破。

拿下历下城之后,耿弇马不停蹄,又率军攻打临淄城。临淄城是齐地的核心城池,张步得知临淄城被围,终于慌了,连忙派自己的弟弟张蓝率领数万大军,前来增援临淄。

面对张蓝的援军,耿弇再次展现了自己卓越的军事才能。

他手下的将领都建议先攻打张蓝的援军,解除临淄城的包围,再攻打临淄城。

可耿弇却反其道而行之,他说:“张蓝的援军虽然人数众多,但都是临时拼凑起来的,军心不稳,而且他们长途跋涉,疲惫不堪。临淄城的守将以为有援军到来,必然放松警惕,我们不如先攻打临淄城,临淄城一破,张蓝的援军必然不战自乱。”

说完,耿弇率领大军,猛攻临淄城。

正如耿弇所料,临淄城的守将以为张蓝的援军很快就会到来,根本没有全力防守,结果被耿弇一举攻破。

张蓝率领援军赶到的时候,看到临淄城已经被攻破,顿时军心大乱,士兵们纷纷逃跑,耿弇率军追击,大败张蓝的援军,张蓝带着少数随从狼狈逃窜。

接连拿下祝阿、历下、临淄三城,耿弇的名声传遍了齐地,张步这才意识到,自己小看了这个年轻的将领。

他再也不敢轻敌,调集了自己所有的兵力,一共二十多万大军,亲自率领,前来与耿弇决战。

当时耿弇手下只有几万大军,双方兵力悬殊,手下的将领都很害怕,建议耿弇坚守城池,等待刘秀派援军到来。

可耿弇却丝毫不惧,他说:“援军到来还需要时间,张步率领大军前来,士气正盛,如果我们坚守不出,只会让敌军的士气越来越旺,到时候就算援军来了,也很难取胜。不如我们主动出击,打他个措手不及,说不定能一举击败张步。”

说完,耿弇率领大军,出城列阵,准备与张步的大军决战。

这一战,打得惊天动地,血流成河。张步的大军人数众多,铺天盖地地向耿弇的军队冲来,耿弇的军队虽然人数少,但都是精锐之师,而且将士们都对耿弇十分信服,个个奋勇杀敌。

耿弇身先士卒,骑着战马,手持长枪,冲在最前面,一枪一个,杀得敌军胆寒。

可就在激战正酣的时候,意外发生了,一支冷箭射了过来,正好射中了耿弇的大腿,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战袍。

手下的将领看到耿弇中箭,都大惊失色,连忙劝耿弇退回军营疗伤。

可耿弇却摇了摇头,他拔出腰间的佩刀,一刀斩断了箭杆,然后继续率军冲锋,他大声喊道:“将士们,杀敌报国的时候到了,跟着我冲啊!”将士们看到耿弇身受重伤,依然奋勇杀敌,个个深受鼓舞,士气大振,纷纷跟着耿弇冲锋陷阵,原本处于劣势的战局,瞬间被扭转。

双方激战了一整天,从早上打到晚上,张步的大军死伤惨重,再也抵挡不住耿弇的猛攻,纷纷溃败。

耿弇率军乘胜追击,一直追到钜昧水,斩杀敌军数万,俘虏无数,张步带着少数随从,狼狈逃窜。

就在耿弇准备率军继续追击,彻底消灭张步的时候,刘秀亲自率领大军赶到了。

刘秀看到耿弇身受重伤,却依然神采奕奕,而且打了这么漂亮的一场胜仗,心里十分欣慰,他拉着耿弇的手,感慨地说:“伯昭啊伯昭,你真是太厉害了!当初你向我请战,平定齐地,我还担心你年纪太轻,不是张步的对手,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快就平定了齐地,真是有志者事竟成啊!”

这句话,后来就成了千古名言,流传至今。

而耿弇,也因为平定齐地的赫赫战功,被刘秀封为建威大将军,食邑万户,成了东汉开国功臣中最年轻的万户侯。

平定张步之后,耿弇并没有停下脚步,他又跟着刘秀南征北战,先后平定了城阳、琅邪等地的割据势力,为东汉王朝统一天下立下了不朽的功勋。

他一生征战无数,大小战役打了几十场,从来没有打过败仗,是名副其实的常胜将军。

更难得的是,耿弇不仅会打仗,而且还懂得功成身退的道理。

东汉王朝统一天下之后,很多功臣都居功自傲,甚至拥兵自重,对刘秀的皇权构成了威胁。

可耿弇却不一样,他知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也知道刘秀是个雄才大略的君主,绝对不会容忍功臣拥兵自重。

于是,在他三十四岁那年,也就是东汉王朝统一天下之后不久,耿弇主动向刘秀上书,请求辞去大将军的职务,归还兵权,回家养老。

他在奏折中说:“臣蒙陛下厚爱,得以建功立业,如今天下太平,臣已年老体衰,不堪重任,恳请陛下恩准臣辞官归乡,安享天年。”

刘秀看到耿弇的奏折,心里十分感动,他知道耿弇是个识时务的人,也明白耿弇的苦心。

刘秀再三挽留,可耿弇去意已决,最终刘秀还是同意了耿弇的请求,免去了他的大将军职务,封他为列侯,让他荣归故里。

辞官归乡之后的耿弇,并没有像其他功臣一样,骄奢淫逸,而是低调做人,安心养老。

他在家里闭门谢客,不问政事,每天要么读书写字,要么练习骑射,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刘秀也没有忘记这个为东汉王朝立下汗马功劳的功臣,经常派人去看望耿弇,赏赐给他很多金银珠宝,对他十分优待。

耿弇一共活了五十六岁,在那个战乱频繁的年代,也算是高寿了。

他去世之后,刘秀十分悲痛,下令厚葬耿弇,追赠他为骠骑大将军,谥号愍侯。

后来刘秀建立云台二十八将,纪念东汉开国的功臣,耿弇位列第四,仅次于邓禹、吴汉、贾复,这份排名,足以看出耿弇在东汉开国史上的地位。

很多人都说,刘秀是个幸运的君主,身边有那么多能征善战的将领,有那么多足智多谋的谋士。

可反过来想,耿弇又何尝不是幸运的?

他遇到了刘秀这样的明主,能够让他充分施展自己的才华,能够让他建功立业,能够让他功成身退,安享天年。

有志者事竟成,只要有远大的志向,有过人的才华,有坚定的信念,无论年纪大小,无论处境多么艰难,都能闯出一番属于自己的天地。

参考《汉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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