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空气轻的气体？”一个矮人工匠好奇地问，“比如屁？”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哄笑。
“呃，理论上甲烷确实比空气轻。”
王长空教授的表情有些尴尬，他清了清嗓子，“但我们通常使用更安全、效率更高的气体，比如氢气或者氦气。”
“不过，考虑到我们目前无法大规模制备这两种气体，我们可以采用一种更古老、但也更安全的方式——热空气。”
“热空气？”
“没错，就是把空气烧热。热空气的密度比冷空气小，同样能产生浮力。”
“我们可以制造一个巨大的、由魔兽皮革和轻质合金骨架构成的气囊。”
“然后，用我们的蒸汽机，一部分动力用来驱动螺旋桨，提供前进的推力。”
“另一部分，则通过管道，将加热后的蒸汽或废气导入气囊的夹层，来维持内部的温度，从而实现持续飞行！”
这个构想，让所有矮人都听得两眼放光。
烧开水，不仅能让机器跑起来，还能让船飞起来？！这简直是他们能想象到的、最带劲的事情！
“但这还不够！”巴林大师抚摸着胡须，补充道，“单纯依靠热空气，浮力有限，而且非常惧怕侧风。”
“但是，如果我们可以在飞艇的骨架上，铭刻上我们矮人的‘轻盈符文’和‘稳定符文’呢？”
“我们甚至可以在吊舱的四周，安装小型的‘气流引导符文阵列’，用来辅助转向和悬停！”
王长空教授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大师！您真是个天才！没错！用符文来弥补基础物理性能的不足！‘轻盈符文’可以大幅减轻结构重量，让我们能把飞艇造得更大！”
“‘稳定符文’可以对抗气流，增加飞行安全！这……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完美结合点！”
一场围绕着“蒸汽朋克飞艇”的设计研讨会，立刻在会议室里热烈地展开了。
凯萨尔王的热情被彻底点燃，他撸起袖子，亲自参与了设计讨论，并且贡献了大量充满了“矮人特色”的建议。
“吊舱必须用最厚的橡木和铁甲板来造！要能防住狮鹫的爪子！”
“飞艇的前端，要安装一个巨大的、由精金打造的撞角！这样我们就能直接把那些讨厌的石像鬼撞成碎片！”
“螺旋桨的叶片上，必须刻上‘风刃符文’！这样它在旋转的时候，本身就是一道致命的武器！”
“还有！吊舱下面必须预留出足够大的空间，用来挂载炸弹！”
“不，是用来空投我们最精锐的‘铁锤勇士’！当然，还得有一个专门的、恒温的舱室，用来储存我们的熔岩烈酒！”
大秦岭的工程师们，一边听着这些“暴力美学”十足的要求，一边满头大汗地在电脑上进行着建模和力学计算。
“不行！不行！如果按照陛下的要求，安装撞角和装甲，飞艇的总重量会超标30！我们现有的蒸汽机动力不足！”
“那就造个更大的蒸汽机！双缸！不！四缸的！”凯萨尔王大手一挥。
“蒸汽机越多，重量越大！另外螺旋桨刻上‘风刃符文’，对叶片材质的强度要求会提高一个数量级！”
“那就用最好的材料去铸造！把我们库存的秘银都拿出来！”巴林大师也豪气干云地说道。
整个设计过程，充满了各种奇思妙想和激烈的争论。
最终，在无数次的修改和妥协后，第一艘实验型蒸汽飞艇的蓝图，终于被敲定了下来。
它被命名为——“雷霆之砧”号。
它拥有一个长达八十米的巨大气囊，一个充满了铆钉和金属甲板的、极具矮人风格的坚固吊舱。
一台特制的、拥有四个汽缸的、符文增强型蒸汽机将为它提供动力。
虽然它看起来有些笨重，甚至有些滑稽。
但所有人都知道，当这个钢铁与皮革的造物，第一次冒着浓烟，吼叫着挣脱大地束缚的那一刻，所有矮人都爆发出最热烈的欢呼声。
——
无论是正在崇山峻岭间规划的铁路，还是图纸上那艘令人热血沸腾的“雷霆之砧”号飞艇，亦或是未来更宏伟的构想，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基础——钢铁。
大量的、优质的、标准化的钢铁。
黎明谷工业示范区现有的几座小型化铁炉，已经远远无法满足日益增长的需求。
建立一座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化钢铁厂，迫在眉睫。
这个任务，再次由王长空教授和巴林大师联手主导。
大秦岭方面，提供了一整套小型高炉炼铁和转炉炼钢的成熟设计图纸与工艺流程。
从原料的预处理、焦炭的炼制、高炉的送料与鼓风，到铁水的分流、转炉的吹氧、钢水的浇筑，每一个环节，都有着详尽到令人发指的数据和操作规范。
矮人方面，则贡献出了他们压箱底的大宝贝——全大陆最优质的赤铁矿和无烟煤，以及他们那传承了千年的、对火焰与金属的超凡直觉。
钢铁厂的选址，就在工业示范区的核心地带，紧邻着规划中的铁路干线。
当巨大的高炉主体结构，由“夸蛾”战艇分段吊装。
然后在地面上由大秦岭的工程兵和矮人工匠们共同组装起来时，那种顶天立地的工业巨兽的压迫感，让每一个看到它的人都心生敬畏。
“我的大胡子啊……”年轻的矮人学徒博林，仰望着那座近三十米高、如同钢铁山峰般的高炉，喃喃自语。
“我们以后就要在这里面融化一整座铁山吗？”
建设的过程，本身就是一场生动的教学。
矮人工匠们第一次学习到了什么叫“耐火砖”，什么叫“水冷系统”，什么叫“热风炉”。
他们看着大秦岭的工程师们，有条不紊地铺设着复杂的管道和电气线路，每一个步骤都严格按照图纸进行，分毫不差。
这种严谨的、系统化的工程学，与他们过去那种依靠经验和感觉的“手工作坊”模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带来了巨大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