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路规划热火朝天地进行着,而另一边,矿山内部的革新,却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阻力。
为了配合未来的大规模运输,王长空设计了一套全新的“蒸汽化”采矿方案。
核心装备,就是一台由小型蒸汽机驱动的、带着合金钻头的“冲击式凿岩机”,以及可以在矿洞内铺设的窄轨铁路和小型矿车。
然而,当第一台冒着白汽、发出“哐哐哐”巨大噪音的凿岩机被运到矿洞口时,却遭到了以老矿工格罗姆·石拳为首的一群矮人的集体抵制。
“我们不需要这种吵闹的铁怪物!”格罗姆将他那把祖传的符文矿镐往地上一插,粗声粗气地说道:
“我们石拳家族,一千年来,都是用这把镐子挖矿!”
“我们能听懂岩石的呼吸,能找到最富集的矿脉!这东西只会搞破坏!”
其他的矮人矿工也纷纷附和。
“没错!这东西的震动会把矿洞搞塌的!”
“它哪有我们的镐子灵活!”
面对这种局面,负责推广新技术的年轻工程师没有争辩,只是平静地提出了一个建议:“格罗姆大师,我们来比一比,如何?”
“比就比!怕你不成!”格罗姆傲然道。
比赛的内容很简单,在同一片岩壁上,格罗姆带领他的精英小队,和操作着蒸汽凿岩机的另一组团队,同时开凿一条十米长的探矿通道,看谁先完成。
比赛开始。
格罗姆和他的族人,展现出了惊人的技艺。
他们挥舞着矿镐,每一次敲击都精准地落在岩石最脆弱的纹理上,碎石飞溅,进度飞快。
他们之间的配合默契无间,仿佛一个人在挥舞着十几把镐子。
而另一边,蒸汽凿岩机在一阵预热后,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合金钻头在蒸汽的驱动下,以每分钟数百次的高频率,疯狂地冲击着岩壁。
那坚硬的花岗岩,在它面前,就像一块奶酪。大量的碎石被从洞里排出,进度条以一种碾压般的姿态向前推进。
结果毫无悬念。
当格罗姆他们累得气喘吁吁,刚刚挖了不到四米时,蒸汽凿岩机那边已经完成了十米的目标。
喧闹的矿洞,一时间陷入死寂当中。
矮人矿工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条笔直的通道,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显得有些“原始”的矿镐,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引以为傲的千年技艺,在这台冰冷的钢铁怪物面前,被击得粉碎。
然而,他毕竟是一个务实的矮人。
短暂的失落后,他走到那台还在散发着热气的凿岩机前,伸出手,抚摸着那冰冷坚硬的合金钻头。
“这东西,一天能挖多远?”他沙哑地问道。
“如果岩层稳定,并且配备足够的支护和矿车,”年轻的工程师回答,“二十四小时不停机的话,大概能推进三百米。”
“三百米?”格罗姆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数字,是他带领整个矿工队,一个月的工作量。
他沉默了许久,然后猛地转过身,对着他那些同样处于震惊中的族人,用尽全身力气吼道:“都还愣着干什么?!”
“还不快过来学学,这该死的铁怪物到底是怎么用的!!”
从抵触到拥抱,有时只需要一场简单粗暴的效率对比。
很快,整个矿区都换上了新装备。
用上之后的矮人都说好,一个个嘴里念叨着“真相”!
蒸汽凿岩机的轰鸣声取代了叮叮当当的敲击声,窄轨铁路上,由地龙蜥拉着的矿车,连绵不绝的朝着洞外拉去。
铁路的建设如火如荼,它解决的是地面运输问题。
但对于世代居住在群山之巅,饱受交通闭塞之苦的矮人来说,他们的心中还有一个更狂野的梦想——飞翔。
这个梦想的火种,来自于那些时常在南岭堡上空往返的“夸蛾”战艇。
每当那些如同山脉般的钢铁巨兽,安静而平稳地滑过天际时,总会引来矮人们最热切的仰望。
“先祖的胡子啊,要是我们也能有这么一艘会飞的船,那去铁炉堡参加亲戚的婚礼,就再也不用翻越死亡之喉那该死的雪山了!”
“何止是探亲!我们可以直接飞到狮鹫的巢穴那边,把他们偷藏的宝贝狮鹫蛋全都给顺走!”
“没错!我们还可以开一家‘空中酒馆’!在云层里喝着麦酒,那滋味……啧啧!”
这个梦想,在凯萨尔王的心中,尤为强烈。
作为一个雄心勃勃的国王,他太清楚制空权的重要性了。
于是,在一次联合委员会的例会上,凯萨尔王把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长着翅膀的木桶草图,用力地拍在了桌子上。
“易天总督!王教授!我们也要造会飞的大家伙!”
他唾沫横飞地说道,“不能总是看着你们的‘夸蛾’在天上飞来飞去,我们矮人也要有自己的空中舰队!”
看着那张充满“灵魂画风”的草图,易天忍着笑,点了点头:“凯萨尔王,您的想法非常有前瞻性。”
“发展我们自己的空中力量,确实应该提上日程了。”
王长空教授则推了推眼镜,严谨地指出:“凯萨尔王,恕我直言。”
“以我们目前的技术水平,直接复制‘夸蛾’那种级别的大型空中战艇,是完全不可能的。”
“那涉及到的材料学、能源科学和动力技术,领先我们现在至少两个时代。”
凯萨尔王的兴奋劲顿时被浇灭了一半,“那……那怎么办?难道就没别的办法了?”
“办法当然有。”王长空教授笑了,他在幕布上投影出了一张全新的图片——那是一艘巨大的、拥有纺锤形气囊和下方吊舱的齐柏林飞艇。
“我们可以从更‘复古’一点的技术开始。”王教授解释道,“这种飞行器,我们称之为‘硬式飞艇’。”
“它的飞行原理非常简单,就是利用一个巨大的气囊,里面充满了比空气更轻的气体,从而产生浮力,让整个飞艇升空。”
矮人们听得一头雾水,空气不就是空气吗?
哪里有什么轻重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