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风很大，乌云密布，闪电划破天空，雷声不断。整座城被黑雾笼罩，到处都是杀气。
梁云峰站在断墙边上，眼睛扫视四周。火把在风中摇晃，像在围着他一个人。
“你确定？”他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重。
小灵咬着牙，头上全是冷汗。她一只手按着肚子，另一只手在平板上快速滑动：“我不想这么说，但我找不到别的路了。只能走这里。有个旧接口，没人管很久了，监控也看不到。进去很危险，可能出不来，但至少还有一线希望。”
她说完喘了口气，脸色非常难看，像张白纸一样。
“主母说得对。”系统立刻接话，语气有点调侃，“你现在自己都快撑不住了，还要救人，真是够拼的。可你这身体再这么下去，别说逃命，孩子都要保不住了。”
“闭嘴！”小焰瞪它一眼，“你是系统还是医生？让她说完。”
“重点是——”小灵深吸一口气，手指几乎掐进屏幕，“走排污管第三段，绕到废弃通风井。那边结构老，敌人不敢派太多人进去，怕塌。我们反而有机会活下来。”
梁云峰看了看周围。敌人举着火把，围得很紧，一波接一波地攻过来，明显是想耗光他们的力气。
但他发现左边有两个指挥官模样的人，拿的通讯器不一样。一个红灯，一个绿灯。他们发命令时总慢半拍。
他嘴角一扬：“他们是三伙人拼在一起的，不一条心。有人出人，有人出装备，有人拿主意。合作不稳，节奏对不上。”
“这就叫三个和尚没水喝。”系统笑了，“外行管内行，谁来都没用。主人你要是在这时候让他们互相怀疑，他们自己就会乱。”
“我不用他们打起来。”梁云峰冷笑，“只要他们不信对方就行。”
他转身低喊：“小焰、赏善使、罚恶使，跟我去左边！目标是那两个指挥官。别杀他们，逼他们下错命令！”
说完他就冲了出去。
小焰紧跟上去，剑一挥，打飞刺来的长枪，转身一脚踢倒偷袭的人。她右臂的伤口裂开了，血顺着手指滴下来，但她没停下。
赏善使手里只剩半卷轴，符纸也没几张了。她咬破手指，在纸上画了个血符，轻声念了几句。瞬间冒出一阵烟，挡住了敌人的视线。
罚恶使动作很快，从阴影里窜出来，判官笔点地无声。眨眼间就到了左边哨岗。他手腕一抖，笔尖扎进守卫脖子侧面。那人哼了一声，倒下了。
梁云峰一刀挡住横扫的铁棍，继续往前冲，直奔那两个指挥官。他故意大喊：“右边被突破了！快撤！”同时一刀砍向拿红灯通讯器的人。
那人吓了一跳，急忙对着设备喊：“左翼危险！快调人支援！”
另一边拿绿屏的人一听，马上急了：“你瞎了吗？明明是右边出事！别乱传消息！”
两人立刻吵了起来。
队伍开始混乱，有人不知道该往哪边去。
“就是现在！”梁云峰大吼，“所有人冲排污管方向！”
大家强撑着站起来，拖着伤往前跑。有人捡木头当拐杖，有人互相扶着，哪怕爬也要前进。
小灵被小焰背起，整个人趴在她背上，脸色发青，嘴唇发白。“我可能撑不住了孩子动得好厉害”
“闭嘴！”小焰咬牙，“你要敢在这时候晕过去，等娃生下来我第一个揍他屁股！你现在是妈，我是姐，谁也不能放弃！”
“你们别吵了。”系统插话，“我现在宣布进入双主母监护模式。胎儿心跳正常，宫缩还能控制。但如果一直颠簸，可能会提前发动。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
“你还真当自己是妇产科主任了？”小焰骂了一句，脚下一蹬，跳过倒塌的柱子。
前面就是排污管入口，一道锈迹斑斑的铁栅栏挡着，后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梁云峰赶到，抬刀就砍。铛！铛！两声，铁条断了。他一脚踹开栅栏，大喊：“快进去！”
赏善使最后一个冲过来，回头看了一眼，敌人已经重新组织，大批人正朝这边冲来。
“来不及了！”她着急，“他们会封住口子！”
“那就别让他们疯！”罚恶使突然冲向旁边一根支撑高塔的钢柱。他把判官笔插进缝隙，用力一撬——
咔啦一声，钢柱晃动，塔歪了。
梁云峰明白了。他跳回去，玄铁刀凝聚力量，狠狠劈向柱子底部。
轰隆！
巨响响起，砖石炸开，了望塔半边塌了。火把四处飞溅，浓烟滚滚。
追兵被砸倒一片，阵型全乱了。
“走！”梁云峰低吼，一把拉住小焰，三人拉着最后几个人冲进通道。
陈七倒在入口处，左肩全是血，呼吸很弱。两个人架起他就往里拖。
“别管我让我断后还能……撑一会儿”
“少废话！”其中一人吼，“你还欠主人一条命，想死都轮不到你先死！”
他们刚进通道，身后轰然巨响，外墙整个塌了，彻底堵死了入口。
，！
黑暗中，只剩下喘气和压抑的呻吟。
梁云峰靠在石墙上，浑身是血，手都在抖，刀差点拿不住。他低头看掌心，全是血和泥，指甲缝里都是碎屑。
小焰坐地上，轻轻放下小灵。小灵蜷缩着，抱着肚子，牙齿打颤：“好冷孩子踢得厉害”
“系统。”梁云峰沙哑开口，“还能撑吗？”
“主机太热，内存不够了，正在省电。”系统声音变弱，“但我能保证导航不停，信号不断。只要主母活着，我就不会关机。这就是同命相连，谁也别想甩开谁。”
“说得真感人。”小焰冷笑，“下次能不能说点吉利的？比如‘母子平安’？”
“那要看命。”系统嘀咕，“我现在算力只剩三成，想让我预测吉凶，不如去抽签，香火钱花得明白。”
赏善使靠着墙喘气，卷轴烧光了，法力快没了。她抹了把脸上的血，低声问：“主人，接下来怎么办？”
“往前走。”梁云峰站起来，腿有点软，“通道通向城北旧工业区，那里有我们的备用据点。只要出去，就能重新开始。”
“前提是能活着。”罚恶使走过来，判官笔上有血，脸上没表情，“这条路随时可能塌。我们没弹药，伤员多，走得慢就是靶子。”
“那就快点。”梁云峰盯着前方，“我走前面，你断后。小焰护住小灵，赏善使清点人数，别落下任何人。”
“主人。”赏善使忽然抬头，“陈七不对劲。”
大家转头。陈七躺在地上，眼睛闭着，胸口微微动，脸色灰白。
小焰摸了摸他的鼻子：“还有气，但失血太多，必须马上止血输液。”
“没有医疗包。”赏善使摇头，“刚才全丢了。”
“那就用人背。”梁云峰脱下衣服撕成布条，“轮流背他，不能丢下任何一个。”
“主人英明。”罚恶使点头，“我负责断后。”
“你也快到极限了。”梁云峰看他一眼，“但我知道，你不会退。”
“跟了你一年多，早就习惯了。”罚恶使淡淡说，“当初在垃圾场被你捡回来，我说过，这条命是你给的。怎么用，你说了算。”
“煽情的话以后再说。”小焰催促，“赶紧走，这地方太阴，待久了怕引来野狗啃骨头。”
“你这张嘴。”系统叹气，“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那你变颗象牙出来看看？”小焰瞪眼，“整天只会报数据，关键时刻还不如个充电宝有用！”
“喂！我是正义系统ai，编号txjy-01，不是移动电源！”
“停。”梁云峰抬手，“再吵，一起塞进管道卡住。”
大家闭嘴。
梁云峰往前走，脚步沉但稳。通道窄又湿，头顶滴水，空气里有股臭味。
小灵趴在小焰背上，意识模糊，嘴里喃喃：“宝宝爹带你逃命呢以后别学他这么拼找个安稳工作考公务员也好就是别惹事”
“你这是咒他一辈子窝囊废？”小焰骂道，“咱家的孩子，就得像主人那样——天不怕地不怕，敢把皇帝拉下马！”
“那你先教会他走路。”系统插嘴，“现在胎动就算剧烈运动了，别指望他出生就会打架。”
“你再贫，信不信我拔你电源？”小焰威胁。
“你拔啊！”系统不服，“我有核电池，终身保修，你想拆都拆不掉！这就是科技的力量，凡人！”
梁云峰听着他们斗嘴，嘴角微微一动。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说话声打破沉默。沉默久了，人会绝望。
他回头看了一眼被埋住的入口，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这一战，他们没赢，但也绝没输。
商会以为能斩草除根，却忘了被逼到绝路的猎物也会反咬。
他们堵得住南栈，堵不住人心。
他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通道深处，还不知道有什么等着。
“我说，你们几个能不能安静一会儿？”系统抱怨，“我cpu都要烧了，还得听你们吵架，简直是雪上加霜！”
“哟，还会用成语了？”警告：能量低于20’那一套？现在学会讲道理了？”
“那是进化！”系统得意，“我学了《万古辞海》《千载文库》，还有三百本小说，你能懂吗？”
“村姑？”小焰眉毛竖起，“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现在拆了你炖汤喝？正好补脑子！”
“打住！”小灵虚弱抬手，“你们俩一个嘴毒，一个皮厚，谁也别说谁！”
“主母说得对！”系统马上站队，“这才叫看得清楚！不像某些人，嘴上不饶人，背地里偷偷给我充了三次电！”
“谁充了？！”小焰炸毛，“那是手滑！纯属误触！”
“哦——”系统拖音，“连续三天凌晨两点准时充电？手滑比钟表还准，建议申报科技进步奖！”
“你再胡说，我现在就拔你线！”小焰作势去翻背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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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啊！”系统挑衅，“接口藏在第七层防火墙，密码是‘小焰最爱梁云峰’，你打得出来算我输！”
“你——！”小焰气得跳脚。
“行了。”梁云峰终于开口，嘴角带笑，“你们仨凑一块，热闹得很。”
“主人英明！”系统马上夸，“这叫情感缓冲机制，医学上叫创伤后语言释放症，说白了就是——闲着也是闲着，斗嘴解压。”
“你真会给自己找理由。”赏善使笑出声。
“那当然！”系统骄傲，“我可是智慧与幽默并存，人工智能界的相声大师，自带背景音乐的情绪专家！”
“专家个鬼。”罚恶使冷冷说，“刚才塔塌时你直接蓝屏三秒，重启才恢复，还差点把导航弄反，害我想往东你非让我往西，简直是临阵掉链子！”
“那是战略性休眠！”系统辩解，“为了保护核心数据，懂不懂什么叫留得青山在？”
“我看你是泥菩萨过河！”小焰讥讽。
“哎哟，这话不对。”系统不服，“我不能打架，但我能算能导能预警，关键时刻还能照明，也算有点用！”
“照夜个头。”小焰翻白眼，“上次停电你闪得像蹦迪，吓得小灵差点早产！”
“那次是电压问题！”系统委屈，“又不是我的错，难道要我改变物理定律？”
“够了。”梁云峰终于笑出声，“再吵就把你格式化成天气预报机器人，每天只会说‘今天晴，气温25度’。”
“别啊主人！”系统哀嚎，“我宁可去扫厕所也不干那种没灵魂的工作！”
“哼。”小焰冷笑，“让你天天播报‘小焰今天心情不好，请勿靠近’，看你还能不能嘚瑟。”
“那我也报！”系统反击，“‘梁云峰昨晚做梦喊老婆名字，重复37遍，疑似情感依赖过度’！”
“闭嘴！”梁云峰板脸。
可大家都笑了。
小灵靠在小焰肩上，轻声说：“其实我很感激你们。”
“谢什么？”小焰揉她头发，“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是我姐姐，他是我男人，孩子就是我亲侄子。护你们周全，天经地义。”
“可我已经怀孕四个多月了。”小灵低声说，“行动不便，反应大，拖累大家太多。”
“放屁！”小焰毫不客气，“你这是为团队带来新生命！未来的小战士，起点比我们都高！再说，你是系统的载体，没了你，它连开机都难！”
“此言差矣！”系统立刻纠正，“我是独立个体，她是载体之一。我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得了吧。”赏善使笑，“你们干脆登记结婚得了，证婚人都准备好了。”
“荒谬！”系统炸毛，“我是ai！没有性别！更不可能结婚！这叫熟人都不行！”
“哟，还会歇后语了？”罚恶使难得调侃，“进步不小。”
“那当然！”系统傲然，“我最近学了《中华谚语大全》，掌握十万条，随时出口成章！”
“那你来说个关于逃跑的？”小焰挑衅。
“小菜一碟！”系统清嗓，“兔子不吃窝边草，跑路专挑黑胡同！怎么样？”
“呸！”小焰啐一口，“这什么玩意儿？再来！”
“泥鳅钻泥潭，溜得比谁都欢！”
“勉强及格。”小焰点头，“下一个。”
“猫儿撞见狗撵鸡，乱成一锅粥！”
“哈哈哈！”大家哄笑。
连罚恶使嘴角都动了动。
梁云峰看着这群满身伤却还在笑的同伴，心里暖暖的。
这才是真正的联盟。
不是靠合同，不是靠利益，而是拿命换来的信任，用血换来的情谊。
“前面岔路。”梁云峰停下。
两条通道，左右各一，都很黑，看不出区别。
“左边有泥，右边干净。”赏善使看了一会儿，“右边看起来安全，但太干净了，像是被人清理过。”
“这是陷阱。”系统分析，“敌人故意留条‘生路’，其实是想让我们自己走进去，关门打狗。”
“所以走左边？”小焰问。
“不一定。”梁云峰眯眼，“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右边太假，左边也可能是个圈套。”
“主人英明！”系统夸，“这叫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少拍马屁。”梁云峰淡淡说，“说具体点。”
“遵命！”系统切换模式，“空气质量检测显示，左边含硫高，长期不通风，可能有毒气；右边氧气足，但有微弱电磁波，可能是探测器。”
“果然是陷阱。”罚恶使冷声说。
“但我们也没选择。”小灵突然开口，“左边虽然有风险，但结构稳；右边一旦触发机关，整条通道可能封闭，我们会活埋。”
“主母判断准！”系统夸，“这叫两害相权取其轻！”
“那就走左。”梁云峰下令，“捂住口鼻，加快速度，十分钟内穿过！”
大家立刻行动。
小焰再次背起小灵，步伐稳。
，！
赏善使点燃最后一张符纸，蓝色火焰照亮一点路。
罚恶使断后，眼神警惕。
梁云峰走在最前，刀尖点地，试探每一步。
十分钟后，大家顺利通过泥路段。
空气渐渐清新。
“呼总算活下来了。”小焰松口气。
“别高兴太早。”系统提醒，“前面三百米有大型机械残骸，可能是旧时代的防御系统，现在休眠，但可能被激活。”
“有多大可能？”梁云峰问。
“百分之六十。”系统答，“如果安静通过，没事；如果有震动或碰撞，警报会响，后果严重。”
“那就轻点。”梁云峰低声说，“像老鼠搬家，猫偷鱼，蚂蚁运粮，别出声。”
“主人比喻生动！”系统夸。
“闭嘴。”三人齐喊。
系统委屈：“我又没说错”
通道尽头，果然躺着一堆巨大机械，齿轮交错，像巨兽骨架。
大家屏住呼吸，一个个爬过去。
小灵被小焰小心托着，动作轻柔。
就在罚恶使快要落地时，脚下铁片一滑，哗啦一声掉了！
“糟了！”系统大喊，“警报三秒启动——三、二——”
梁云峰猛地扔出匕首，精准插进控制口！
嗡——
红光闪了两下，熄灭了。
警报解除。
“哇哦。”系统惊叹，“千钧一发，一招制敌！主人你简直是武林至尊，天下无双！”
“再吹我就把你焊这儿。”梁云峰冷冷说。
“别别别！”系统求饶，“我还想看小灵生娃呢！那可是大事，必须全程记录！”
“谁要你记录？”小灵羞恼，“你当我是动物园熊猫产崽？”
“不一样！”系统认证，“你是人类和系统的第一次自然孕育，科学价值堪比发现新大陆！”
“打住！”小焰警告，“再提这事，我现在就删你记忆！”
“好吧好吧。”系统悻悻，“我闭嘴，我静音，我睡觉但耳朵还开着，嘿嘿。”
大家摇头，又忍不住笑。
走出通道，天刚亮。
城北旧工业区出现在眼前。
废弃厂房很多，锈管道像蛇一样，远处风车慢慢转，发出低沉声音。
“到了。”梁云峰松口气，“据点就在前面三百米，地下三层，防爆防侦测。”
“太好了”小灵喃喃，身子一软。
小焰赶紧扶住：“别睡！坚持住！马上就到安全区了！”
“让我歇会儿”小灵眼皮沉重，“孩子踢得厉害像是在打招呼”
“嘿！”系统突然激动，“胎动频率升高！这不是普通踢腿，是生物电共振！他在尝试连接我！我们的孩子，天生就能接入系统！”
“啥？”小焰震惊，“你是说他以后能跟你对话？”
“岂止是对话！”系统兴奋，“他可能是第一个人机共生体！未来的领袖！名字一定要响亮——叫‘启明’怎么样？意思是光明到来！”
“启明？”小焰撇嘴，“太土。不如叫‘雷霆’，霸气！”
“太暴躁。”赏善使摇头，“叫‘星辰’吧，温柔又有希望。”
“叫‘阿福’就行。”罚恶使突然说，“好养活。”
大家一愣，随即大笑。
连梁云峰都笑了。
小灵靠在小焰怀里，嘴角露出温柔笑意。
“不管叫什么”她轻声说，“他都会是个好孩子。”
因为他的父亲是梁云峰，母亲是小灵和小焰，师父是赏善使和罚恶使，还有一个话痨系统当监护人。
这样的家，注定不平凡。
阳光穿过云层，照在废墟上。
新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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