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灰铁与血(1 / 1)

接下来的日子,林夜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在老瘸子这间散发着怪味的窝棚里,一边以惊人的意志力修复着残破的道体,一边如饥似渴地吸收着关于这个“虚源始界”的一切。

语言是最大的障碍,但也是必须跨越的障碍。他不再只是被动聆听,开始主动观察、模仿。他仔细观察老瘸子、老库克以及每一个进入窝棚的居民的每一个发音口型,每一个手势表情,将那些拗口的音节与具体的事物、动作、情绪一一对应。他将这视为一种修行,一种对陌生“法则”的解构与学习。混沌大道包罗万象,语言亦是“道”的一种外在体现。渐渐的,他已能听懂一些简单的词汇和短句,甚至能结合手势,进行最基础的交流。

身体恢复的速度依旧缓慢,但已能看到成效。在每日仅能分到的小半块“地薯”和浑浊饮水的支撑下,凭借“养气篇”对气血的精细调动,以及“噬魂令”偶尔反馈的、源自老瘸子“大方”施舍的几块劣质“血纹石”的微薄“精纯虚源”,他断裂的骨骼已基本愈合,虽然距离完好如初还差得远,但已能支撑他进行一些不剧烈的活动。内腑的伤势也有所好转,气血不再如风中残烛,经脉中开始有微弱但持续的气血流淌。最重要的是,混沌道种表面的裂纹,在吸收了那些“精纯虚源”后,似乎愈合了那么极其细微的一丝,虽然依旧黯淡,但至少停止了继续恶化的趋势。

他不再满足于窝在角落。当老瘸子调配药膏、处理材料时,他会安静地在一旁观察,偶尔在老瘸子示意下,递个工具,打个下手。老瘸子对他这种“好学”的态度,从最初的不耐烦,到后来的默许,再到偶尔会简单解释几句。

“这是‘灰铁粉’,从‘灰烬石’里敲打、淘洗出来的,杂质多,但混了‘腐蜥血’和‘骨胶’,涂在武器上,能让刃口更硬,更耐腐蚀对你们这些外来者花里胡哨的‘法器’是垃圾,在这里,是保命的东西。”老瘸子一边用石臼研磨着一种灰白色的矿石,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眼睛却瞟着林夜的反应。

林夜点点头,拿起一点研磨好的灰铁粉,用手指捻了捻,又凑近闻了闻。粉末粗糙,带着一股金属和硫磺混合的刺鼻气味。他尝试分出一缕微弱的神识探入,立刻感觉到其中蕴含的、与“虚源”同源但更加惰性、更加“沉滞”的杂质能量。这些能量难以被直接吸收,但似乎经过某种处理(如老瘸子说的混合腐蜥血和骨胶),能附着在物体表面,改变其物理性质。

“这是‘紫须草’,长在背阴的石缝里,要挑叶子带紫色脉络的,年份越久,脉络越深,止血、镇痛的效果越好。不过,直接敷伤口刺激大,得用‘沉水’先泡软,再和‘地衣胶’一起捣烂”老瘸子又拿起一株干枯的草叶讲解。林夜默默记下。此界的“草药”,药性似乎都与抵抗、适应此地的恶劣环境和“虚源”侵蚀有关。

他也了解到,聚居地的居民,并非完全不能利用“虚源”。像铁颚那样的“战士”,就掌握着一种极其粗浅的、被称为“引能法”的技巧,能在战斗时,通过特殊的呼吸和意志,引动体内积攒的驳杂虚源,短时间内爆发出更强的力量、速度,或者增强武器的杀伤力。但这种技巧对身体的负担极大,且效率低下,容易留下暗伤,更无法用来修炼提升生命本质。普通居民,则连这点技巧都没有,只能被动承受虚源环境的侵蚀,身体会慢慢变得强壮些,但也加速衰老,且容易患上各种怪病。

“虚源是毒,也是药。用好了,能在这鬼地方活下去;用不好,死得更快。”老瘸子总结道,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天气。

林夜深以为然。他能感觉到,这“虚源”的本质,与寂灭之墟的“虚无之力”同源,但似乎经过了这个世界本身某种残存规则的“过滤”或“稀释”,变得不那么纯粹致命,反而能被生灵以极低效率、极高代价地被动利用。这或许就是这个世界的生灵能在这种极端环境下苟延残喘的原因。

他手中的“噬魂令”,似乎具备某种更高层次的“提炼”和“转化”能力,能将这种驳杂的、惰性的虚源,转化为相对精纯、能被混沌道种缓慢吸收的“精纯虚源”。这让他看到了快速恢复、甚至在此界重修混沌大道的可能!虽然过程注定漫长且危险。

这一日,天色依旧昏沉。老库克又来了,这次他脸色有些发白,手臂上缠着脏污的布条,透着暗红色的血渍。

“瘸爷,快,看看我这手!”老库克将手臂伸到老瘸子面前,布条解开,露出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血肉有些萎缩,散发出淡淡的腐臭。

“腐爪蜥抓的?不及时处理,你这只手就废了。”老瘸子皱眉,示意老库克坐下,熟练地取出生骨刀、药膏和一种刺鼻的黑色液体。“忍着点,得把烂肉刮掉,再用‘净蚀液’洗一遍,不然虚毒入骨,神仙难救。”

老库克脸色更白,咬牙点头。

处理伤口的过程血腥而痛苦,老库克疼得浑身发抖,却硬是没叫出声。林夜在一旁默默看着,目光落在伤口处那青黑色的、散发着微弱但令人不适的虚源波动的“虚毒”上。这似乎是腐爪蜥体内虚源能量的一种变体,更具侵蚀性和破坏力。

“昨天昨天在‘旧矿道’那边,遇到一小群腐爪蜥,领头的格外大”老库克等老瘸子开始上药包扎,才喘息着说道,“铁颚老大带人去‘骨林’那边查探刺脊兽的踪迹了,没在。我们几个差点全折在里面阿伦死了,就死在我旁边这鬼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老瘸子沉默地包扎着,没接话。窝棚里只有粗重的喘息和药膏涂抹的细微声响。

“对了,瘸爷,”老库克似乎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道,“我在旧矿道深处,好像好像看到点不一样的东西。”

“嗯?”老瘸子手一顿。

“矿道塌了一部分,我从缝隙看进去,里面里面的石头,颜色不太对,不是灰烬石,也不是血纹石是暗金色的,上面有有很淡的银丝一样的花纹。”老库克回忆着,眼中带着不确定和一丝希冀,“我闻着,那石头附近,虚源好像比别的地方浓一点,而且感觉没那么‘冲’。”

暗金色?银丝花纹?虚源更浓且温和?林夜心中一动。这描述,与他手中那块来自冰封古殿的“龙鳞金”碎片,竟有几分相似!难道此界也有类似材质?或者说,那“龙鳞金”本就与虚源、乃至这个“虚源始界”有关?

老瘸子眼神微微闪烁,但很快恢复平静,淡淡道:“可能是‘暗金铁’矿石,杂质更多,没什么用。就算有点特别的,在旧矿道深处,现在那地方被腐爪蜥占了,你也拿不到。别胡思乱想,保住小命要紧。”

“哦”老库克有些失望,但也没再说什么。

包扎完毕,老库克留下几块今天捡到的、品质更差的矿石作为报酬,又对林夜点点头,拖着伤臂离开了。

窝棚里再次安静下来。老瘸子继续摆弄他的东西,但林夜能感觉到,他的心思似乎有些飘忽。

“你想去?”老瘸子突然开口,没头没尾。

林夜看向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想去,但现在的实力,去就是送死。

“旧矿道以前是聚居地开采‘灰烬石’和偶尔挖到‘血纹石’的地方,后来挖深了,遇到了地下河和虚源淤积的裂隙,塌了几次,死了不少人,就废弃了。这些年,成了腐爪蜥和一些喜欢阴暗潮湿的畸变兽的窝。”老瘸子像是在自言自语,“暗金铁确实偶尔能挖到,那东西比灰烬石硬,但更难提炼,而且有点邪性,用那东西打的武器,见过血的,容易让拿的人发狂。

他顿了顿,看向林夜:“你说你杀腐爪蜥,靠的不是力气,是技巧和别的东西?”

林夜沉默片刻,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仿佛握住了一柄无形的剑。然后,他对着空气,做了一个极其简单、却蕴含着某种玄奥轨迹的“刺”的动作。动作很慢,很稳,没有带起一丝风,但老瘸子浑浊的眼睛,却骤然眯了起来。

他感觉到了。在那一“刺”的轨迹中,蕴含着一股极其微弱、却纯粹到令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意”。那不是力量的爆发,不是虚源的引动,而是某种更本质的、直指“终结”与“破灭”的规则体现!虽然微弱,却如黑夜中的萤火,清晰无比。

“果然”老瘸子低声吐出两个字,眼神复杂地看着林夜,“你和那些偶尔从‘天裂’掉下来、很快死掉的废物不一样。你身上,有别的东西也许,和这鬼地方的‘源头’有关的东西。”

天裂?林夜捕捉到这个新词。是指空间裂缝?是像他一样,从其他世界被抛入此地的生灵吗?

“我不知道你从哪来,也不知道你想干什么。”老瘸子声音低沉,“但我在这破地方活了快六十年,见过太多人死,也见过一些奇怪的事。旧矿道深处的暗金铁矿,如果真像库克说的那样,有银丝纹,虚源温和那可能不是普通的暗金铁,而是‘源质金’。”

“源质金?”林夜重复这个拗口的词。

“传说里的东西。据说在‘大灾变’之前,这个世界还不是这样的时候,有一种金属,天生能承载、甚至纯化虚源是炼制顶级‘源器’的核心材料。大灾变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了。如果那里真有”老瘸子眼中闪过一丝灼热,但很快熄灭,“但那里现在至少有十几只腐爪蜥,可能还有别的鬼东西。就算铁颚带齐人手,也得付出代价才可能清理。你一个人,现在这状态,去不了。”

林夜默然。确实,实力是硬伤。但“源质金”的描述,让他无法不动心。若能得之,或许能大大加快“混沌龙纹剑”的修复,甚至能从中窥探到此界虚源与炼器之道的奥秘。

“你想恢复,需要虚源,需要资源。”老瘸子话锋一转,“窝在这里,靠我偶尔施舍的边角料,十年你也恢复不到能杀腐爪蜥的程度。外面危险,但有机会。”

“你想让我做什么?”林夜直接以神识传递出清晰的意念。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他已经能用简单的意念表达想法。

老瘸子咧嘴,露出残缺的黄牙:“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铁颚去了骨林,一时半会回不来。但聚居地的存粮不多了,‘大沉眠’也快到了。必须有人出去,找吃的,找能用的东西。库克受了伤,其他人……要么没胆,要么没本事。你身手还在,缺的只是力气和一把好点的武器。”

他起身,走到窝棚最里面的角落,挪开几块堆放的兽皮,露出一个用金属板和泥土封住的暗格。他费力地撬开,从里面取出一个长长的、用某种厚实兽皮紧紧包裹的东西。

兽皮揭开,露出一柄剑。

剑长约三尺,造型古朴,甚至可以说是简陋。剑身并非金属锻造的光滑一体,而是由一片片大小不一、呈暗灰色的金属薄片,以一种奇特的、仿佛天然生长般的方式叠压、熔接而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龟裂大地般的纹路。剑脊处,镶嵌着一道断续的、颜色略深的暗红色线条,像是干涸的血迹。剑柄由某种黑色硬木缠绕着鞣制过的兽筋制成,尾端镶嵌着一颗不规则的、散发着微弱寒气的暗蓝色晶石。

整把剑没有任何光华,甚至显得有些“脏”,但却散发着一股沉重、冰冷、内敛的煞气,以及一种与周围虚源环境隐隐共鸣的奇异波动。林夜在看到这柄剑的刹那,丹田内沉寂的“混沌龙纹剑”雏形,竟微微颤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遇到“同类”般的感应。

“这是”林夜目光一凝。

“我叫它‘灰血’。”老瘸子抚摸着剑身,眼神复杂,像是在看一位老友,又像是在看一段不愿回忆的过往,“用二十七块不同品相的‘灰烬铁’和‘血纹铁’残片,加上三滴‘蚀心蜥’的心头血,在‘沉眠地火’的余烬里,锻打了整整四十九天。它不锋利,但足够硬,足够重,能承载虚源,尤其是杀戮时沾染的虚源和血气,会让它更‘兴奋’,破坏力更强。当然,用久了,人也容易疯。”

他抬头,看着林夜:“这剑,是我年轻时候犯浑做的。后来发现驾驭不了,就封起来了。你身上那股‘终结’的意,或许能压住它的邪性。借你用。条件是,下次外出搜寻,你跟队。找到的物资,分你一成。另外如果可能,去旧矿道附近看看,确认一下库克说的‘源质金’是不是真的。如果是,消息给我,剑送你,外加我告诉你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可能’。”

离开的“可能”?林夜瞳孔微缩。老瘸子果然知道更多!

“为什么选我?”林夜以意念问。

“因为你快死了,但不想死。因为你身上有这里没有的东西。”老瘸子咧嘴,“也因为,我老了,快死了。有些事,总得试试。这把剑,与其跟我一起烂在这里,不如给你,或许能杀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将“灰血”剑递向林夜。

林夜没有立刻去接。他仔细感受着剑身传来的煞气与波动,那是一种混杂了虚源的暴戾、血气的凶煞、以及金属本身沉重意志的复杂气息。寻常人触碰,恐怕立刻会心神不宁。但他丹田内的“混沌龙纹剑”雏形,那源自“龙鳞金”与混沌道韵的微弱灵性,却对这股煞气产生了一种奇异的“亲近”与“渴求”,仿佛遇到了能补全自身的“食物”。

他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入手冰凉、沉重,远超预估。粗糙的兽筋缠柄摩擦着掌心。就在他握实的刹那,一股冰冷的、带着凶戾与吞噬欲望的煞气,如同毒蛇般顺着手臂,直冲识海!同时,剑身那暗红色的血线与暗蓝色晶石微微一亮,周围的虚源能量仿佛受到了牵引,朝着剑身缓缓汇聚。

林夜眼神一冷,识海中那点不灭灵光骤然放亮,一股源自混沌道种、虽微弱却至高无上的“寂灭”道韵流淌而出,如同无形屏障,将侵袭而来的煞气瞬间镇压、净化。与此同时,他尝试将一丝微弱的气血,按照“养气篇”的路线,注入剑柄。

嗡——!

“灰血”剑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从沉睡中惊醒的嗡鸣。剑身上的暗灰色纹路与血线似乎活了过来,微微流转。那股凶戾的煞气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内敛、驯服,乖乖蛰伏在剑身深处,只留下沉重、冰冷与一丝隐隐的渴望。周围的虚源汇聚速度也加快了一丝。

老瘸子眼中精光爆闪,死死盯着林夜握剑的手,和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没有发狂,没有不适,甚至那剑在他手中,似乎比在自己手中时,更加“温顺”?

“好!好!”老瘸子连说两个好字,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你能握住它,还能让它‘听话’!看来我没看错人!”

林夜轻轻挥动了一下“灰血”剑。剑身划过空气,带起低沉的风声,略显滞涩,但那股沉重的力量感,却让他心中有底。以此剑的重量和质地,即使不附加灵力,仅凭技巧和肉身力量,也足以对腐爪蜥之流的魔物造成威胁。若能引动其中蕴含的煞气与虚源,威力更增。

“下次外出,是什么时候?”林夜以意念问道。

“明天。‘沉眠时’一过就出发。由疤脸带队,目标是西边的‘碎骨丘’,那边偶尔能挖到些还没完全腐烂的兽骨,也能碰碰运气找点地薯和耐寒苔。”老瘸子说道,“疤脸是铁颚手下的好手,实力不错,就是脾气暴,疑心重。你跟着,少说话,多做事。他会怀疑你,但只要你能杀腐爪蜥,他就会闭嘴。”

林夜点头。他将“灰血”剑归入一个老瘸子提供的、用厚实兽皮简单缝制的剑鞘,背在身后。沉重的感觉压在背上,却带来一种久违的踏实。

是夜,林夜没有休息。他盘坐在兽皮上,将“灰血”剑横于膝前,双手虚按剑身。他开始尝试以那缕微弱的、在气血中运转的寂灭道韵,以及神识,缓缓渗透、沟通剑身内部那复杂而暴戾的结构。

他“看”到了。剑身内部,那些叠压熔接的金属薄片之间,并非完全密实,存在着无数细微的、天然的孔洞与纹路,构成了一个极其简陋、却与外界虚源隐隐呼应的“脉络”。那道暗红色的血线,则像是一条被封印的、充满凶煞之气的“血管”。尾端的暗蓝色晶石,则是一个微弱的、能吸收、储存并缓慢释放虚源的“节点”。

这是一柄粗犷、野蛮、完全为此地环境而生的“杀器”。它的锻造理念,与玄黄界精雕细琢、追求灵力完美传导的法器截然不同,更注重材质本身的强度、对恶劣环境的耐受,以及对虚源(煞气、血气)的承载与利用。

“或许可以尝试,以寂灭道韵为引,气血为薪,缓慢淬炼此剑,将其中的凶煞血气进一步提纯、掌控,甚至尝试将‘噬魂令’吸收转化的‘精纯虚源’,导入剑身”林夜心中涌现出许多想法。此地资源匮乏,炼器条件简陋,但这柄“灰血”,或许能成为一个试验品,一个让他了解、适应、乃至利用此界“虚源法则”的起点。

他沉下心神,开始极其缓慢、谨慎地进行尝试。寂灭道韵如同最精细的刻刀,一丝丝剔除着剑身脉络中那些过于狂暴、杂乱的凶煞意念。微弱的气血则如同温养的水流,浸润着剑身。丹田内的“噬魂令”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意图,微微散发波动,与剑柄尾端的暗蓝晶石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

一夜无话。当“沉眠时”过去,昏暗天光再次恒定地洒落时,林夜缓缓睁眼。膝前的“灰血”剑,似乎并无明显变化,但林夜能感觉到,剑身内部那股凶煞之气,似乎更加“凝聚”和“驯服”了一丝,与自己心神之间的联系,也紧密了微不足道的一分。

他背起剑,走出窝棚。老瘸子已经等在门口,递给他一小块用脏布包着的、硬邦邦的肉干,和半袋浑浊的水。

“活着回来。”老瘸子只说了一句,便转身回了窝棚。

聚居地中央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七八个人。为首的正是那个脸上有疤、被称为“疤脸”的壮汉。他身材高大,只比铁颚稍逊,脸上从眉骨到嘴角一道狰狞的伤疤,让他看起来更加凶悍。他背着一柄门板似的、镶嵌着几颗尖锐兽牙的厚重骨刀,目光锐利地扫过集合的众人,最后落在走来的林夜身上,尤其是他背后那柄用兽皮包裹、只露出剑柄的“灰血”剑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审视。

“瘸子让你来的?”疤脸声音粗嘎。

林夜点头。

“听库克那废物吹嘘,说你有点本事?”疤脸走近几步,上下打量着林夜,目光在他依旧苍白瘦削、但眼神沉静的脸庞上停留,“我不管瘸子跟你说了什么。跟着我出去,就得听我的。让你冲就冲,让你退就退。敢拖后腿,或者藏着什么歪心思”他拍了拍腰间的骨刀,意思不言而喻。

林夜再次点头,表情平静。

疤脸皱了皱眉,似乎对林夜这种沉默寡言的态度有些不满,但也没再多说。他一挥手:“出发!目标,碎骨丘!眼睛都放亮点,手脚麻利点!争取在下次沉眠前回来!”

一行人,在疤脸的带领下,默默走出简陋的篱墙,踏入外面那永恒昏暗、危机四伏的荒原。风,带着尘埃与腐朽的气息,吹动着众人破烂的衣角。

林夜紧了紧背后的“灰血”剑,目光投向远处那隐约可见的、如同巨兽骨骸般嶙峋的“碎骨丘”。狩猎,开始了。而他的目标,不仅是生存物资,更是那可能存在的、能让他在此界站稳脚跟,并通向归途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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