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聚居地(1 / 1)

在拾荒者三人的搀扶下,林夜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荒凉死寂的大地上。脚下是冰冷的、混合着金属碎屑和灰白色尘埃的沙砾,每一步都留下浅浅的凹痕。空气沉闷,带着挥之不去的腐朽气息。远处的低矮建筑群在昏暗天光下,如同匍匐在灰色画布上的丑陋积木,由各种扭曲的金属板、巨大的兽骨、风化的石块和不知名的粘合物胡乱搭建而成,杂乱无章,却透着一股顽强的、挣扎求生的气息。

离得近了,能看清聚居地的外围,竖立着一圈粗糙的、由锈蚀金属条和尖锐骨刺编织而成的篱墙,勉强算作防御。几个同样衣衫褴褛、手持简陋骨矛或生锈铁片的人影在篱墙缺口处晃动,看到拾荒者三人搀扶着一个浑身浴血、气息微弱的陌生人回来,立刻发出了急促的、带着明显警惕意味的呼喝。

拾荒者——通过路上模糊的手势交流,林夜知道他自称“老库克”——连忙松开搀扶林夜的手,快步上前,用那拗口的语言急切地解释着,不时指向林夜,又指向来路方向,最后做了个击杀的动作。

守卫们脸上的警惕稍缓,但仍带着审视。其中一人,一个脸上带着狰狞疤痕、独眼中透着精悍的光头壮汉,推开老库克,走到林夜面前,上下打量。林夜能感觉到,这壮汉体内气血远比老库克等人旺盛,似乎经历过某种粗浅的锻炼,但同样没有灵力波动,只有一股混杂在气血中的、与空气中惰性能量相似的、但更加凝实活跃的“虚源”气息。这气息驳杂,远不如他从魔物体内通过“噬魂令”提炼出的精纯,但确实存在。

壮汉伸出手,似乎想检查林夜的状况。林夜眼神平静地与其对视,没有躲闪。壮汉的手停在林夜肩头,触感粗糙有力,他仔细感受了一下林夜体内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气血,以及经脉中传来的、与他认知中任何一种“战士”或“病患”都不同的破碎与死寂感,眉头紧锁。

“外来者?怎么进来的?”壮汉开口,声音沙哑,说的是同一种语言。他当然不指望林夜能听懂,更多是自言自语。

老库克又在一旁比划着解释,指着林夜,又做了个“从天而降”的夸张手势,然后指指魔物来袭的方向,又做了个击杀的动作,最后指着林夜额头和身上的血污,表情充满敬畏。

“杀了两只‘腐爪蜥’?就凭他这快死的样子?”另一个守卫嗤笑,显然不信。

独眼壮汉摆摆手,制止了同伴的质疑。他深深看了林夜一眼,从林夜那平静的眼神、即使重伤濒死也自然流露出的某种难以言喻的沉稳气度,以及身上那些伤口中残留的、极其微弱却让他本能感到心悸的奇异气息(寂灭剑意与混沌道韵的残留),他做出了判断。

“带他去老瘸子那里。是死是活,看他的命。”独眼壮汉对老库克说道,又警告性地看了林夜一眼,“别惹麻烦,否则,扔出去喂蜥蜴。”

老库克连连点头,和另一名男子重新搀起林夜,女子则抱着老库克那个破烂的、此刻被盖得严严实实的筐,一行四人,在守卫们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穿过简陋的篱墙缺口,进入了聚居地内部。

内部比外面更加拥挤、混乱。狭窄的、蜿蜒曲折的“街道”上,泥泞不堪,混杂着各种难以形容的污物。两侧是更加低矮破烂的窝棚,大多由金属板和兽皮搭成,缝隙里塞着脏污的布条和干草。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郁的、混合了汗臭、霉味、血腥以及某种劣质油脂燃烧的刺鼻气味。

许多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居民蜷缩在窝棚门口或角落,看到老库克等人带着一个明显重伤的陌生人进来,大多只是投来漠然或好奇的一瞥,便移开了目光,继续忙着自己手里永远也忙不完的活计——修补工具、鞣制兽皮、分拣从外面捡回来的破烂,或者只是呆呆地坐着,节省体力。孩子很少,即便有,也大多瘦骨嶙峋,安静得可怕,眼神过早地失去了孩童的光彩。

这是一个在生存边缘挣扎的群体,资源匮乏,希望渺茫。林夜能清晰感受到这里弥漫的绝望与麻木,与他曾经经历过的修仙界的尔虞我诈、弱肉强食不同,这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彻底的、对“存在”本身的艰难维系。

老库克三人搀扶着林夜,来到聚居地深处,一座相对“宽敞”些的窝棚前。这座窝棚用几块巨大的、锈蚀的金属板搭建,缝隙用混合了骨粉的灰白色泥浆封住,门口挂着一块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当门帘。窝棚旁边,堆着一些晒干的、奇形怪状的植物根茎,以及几个散发着怪味的瓦罐。

“瘸爷!瘸爷!救人!”老库克掀开门帘,朝里面喊道。

窝棚内光线昏暗,仅靠墙壁上一个小孔透入的天光照明。地上铺着几张还算完整的兽皮,一个头发花白、乱如蓬草、左腿齐膝以下空荡荡、依靠一根扭曲金属拐杖支撑的老者,正坐在一张用石头和木板搭成的“桌子”前,摆弄着几块颜色各异的矿石和几株干枯的草药。老者面容枯槁,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与警惕。

听到喊声,老瘸子抬起头,浑浊的目光先扫过老库克三人,最后落在被搀扶进来的林夜身上。他的目光在林夜身上那些非利刃造成的、带着空间撕裂与能量侵蚀痕迹的伤口,以及林夜那虽然虚弱却迥异于此地居民的气质上停留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哪捡的?”老瘸子声音嘶哑,如同破锣。

“荒原边上,瘸爷。这位这位大人救了我们,杀了两只腐爪蜥!”老库克连忙道,语气带着敬畏。

“杀腐爪蜥?”老瘸子嗤笑一声,显然也不信,但他没多说什么,用拐杖指了指地上的一张兽皮,“放那儿。库克,去打盆净水。你们两个,出去。”

老库克连忙将林夜小心地放在兽皮上,另一名男子和女子依言退了出去。老库克则从角落一个缺了口的陶罐里,用木瓢舀出半盆相对清澈的水,端到林夜身边。这水带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味,显然来之不易。

老瘸子挪动过来,放下拐杖,仔细检查林夜的伤口。他的手指粗糙,布满老茧,但动作却异常稳定精准。他翻看伤口,触摸骨骼,按压内腑,脸色越来越凝重。

“骨头断了十七处,内脏移位,多处破损,气血近乎枯竭,经脉一塌糊涂。”老瘸子喃喃道,眼中惊疑不定,“这伤势不像战斗所致,倒像是被扔进了碎骨机,又用酸液泡过能撑到现在,真是奇迹。不,不仅仅是奇迹”

他抬起头,直视林夜的眼睛:“你,不是这里的人。从哪来?”

林夜沉默。他知道对方在问什么,但他无法回答。语言不通是其一,更重要的是,他对此地一无所知,言多必失。

老瘸子见他不答,也不追问,只是从旁边一个脏兮兮的木盒里,取出几样东西:一把磨得锋利的骨刀,一些晒干碾碎的、散发着苦味的草药粉末,几块颜色暗沉、仿佛凝固血块的东西,还有一小罐粘稠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油脂。

“没有麻药,忍着点。”老瘸子说着,用骨刀开始清理林夜伤口中的碎骨、沙砾和已经坏死的组织。他的动作很快,下手精准,但剧痛依然让林夜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破烂的衣衫。他紧咬牙关,一声不吭,只是眼神依旧平静。

老瘸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埋头继续。清理完伤口,他将那些草药粉末混合黑色油脂,调成糊状,仔细涂抹在伤口上。药膏触及伤口,带来一阵火烧火燎的刺痛,但随即又有一股清凉之意散开,似乎有止血、镇痛、防止溃烂的效果。然后,他用那几块暗沉的血块状物体(似乎是某种经过处理的兽筋或植物纤维)和几根磨光的细骨针,开始为林夜接续断裂的骨骼,固定伤处。

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一个时辰。老瘸子动作熟练,显然处理过无数类似的伤势。林夜则凭借强大的意志力,硬生生扛过了接骨的剧痛,期间甚至没有昏厥。

处理完外伤,老瘸子又从角落里摸出半个干瘪的、形似地瓜的块茎,用骨刀切下一小片,递给林夜,示意他吃下。

林夜接过,没有犹豫,放入口中咀嚼。块茎干硬苦涩,难以下咽,但入腹后,却化为一股微弱的暖流,缓慢滋养着干涸的气血。这应该是此地为数不多的、能补充气血的食物。

“外伤处理了,骨头也大致固定了。但内伤太重,气血亏空,经脉尽废能不能活,看你自己造化。”老瘸子擦了擦手,重新坐回他的“桌子”前,拿起一块矿石端详,语气平淡,“老库克说你是他的救命恩人。我治伤,是看他的面子,也因为你有点意思。但你最好快点好起来,或者干脆死了。这个地方,不养闲人,更不养来历不明的麻烦。”

林夜靠着窝棚冰冷的金属壁,缓缓点了点头,用眼神表达了感谢。他知道,在这个残酷的世界,老瘸子能为他处理伤势,并提供那一片珍贵的块茎,已经是莫大的善意。至于后续,只能靠自己。

老库克一直守在旁边,此刻见处理完毕,连忙对老瘸子千恩万谢,又对林夜比划了几下,表示自己就住在附近,有事可以找他,然后才抱着他那宝贝筐子,匆匆离开。

窝棚内,只剩下林夜和老瘸子。沉默在昏暗的光线中蔓延,只有外面偶尔传来的、压抑的咳嗽声和模糊的交谈声。

林夜闭上眼,开始尝试运转《混沌衍道经》中最基础的、无需灵力引导的“养气篇”,纯粹以意志催动气血,配合那一片块茎带来的微弱暖流,极其缓慢地流转,滋养伤处。同时,他分出一缕微弱的神识,沉入丹田。

丹田内依旧一片死寂。混沌道种裂纹遍布,旋转几乎停滞。“噬魂令”在吸收了那两只魔物的“虚源”后,似乎凝实了一丝,但依旧沉寂。灵海干涸,龙纹剑雏形黯淡。

他尝试再次以神识接触“噬魂令”。这一次,他不再刺激,而是尝试“沟通”,将自己恢复伤势、需要能量的渴望传递过去。同时,他将吸收的那片块茎带来的暖流,也刻意引导了一丝,流经“噬魂令”。

“噬魂令”微微一颤,似乎有所回应。它传递出一丝模糊的信息:需要更多、更精纯的“虚源”。击杀那种被虚空之力侵蚀的魔物,是获取“虚源”最直接的途径。而“虚源”不仅能被它吸收、转化,反馈出可被混沌道种缓慢吸收的、更温和的“精纯虚源”,似乎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强化、修复它自身,以及与它心神相连的持有者(林夜)的某种“本质”。

“看来,想要恢复,必须猎杀更多魔物”林夜心中了然。但以他现在的状态,出去就是送死。必须先借助此地的环境,尽快恢复基本的行动能力,哪怕只是能勉强走动、挥动武器。

接下来的日子,林夜便在这座散发着怪味的窝棚里,开始了艰难的恢复。

老瘸子对他谈不上照顾,每天只是丢给他一小块那种干硬苦涩的块茎(被称为“地薯”),和半碗浑浊的、带着怪味的水。偶尔,会检查一下他的伤口愈合情况,换一次药。除此之外,便不再理会,自顾自地摆弄他那些矿石、骨头和干草,有时会调配出一些气味刺鼻的药膏或液体,似乎是在进行某种简陋的“研究”或“提炼”。

林夜则日夜不休,以强大意志催动“养气篇”,配合“地薯”提供的微弱能量,以及“噬魂令”在吸收魔物虚源后、被动散发出的那一丝丝极其微弱的、能滋养肉身与神魂的冰凉气息,缓慢地修复着身体。

恢复速度慢得令人绝望。但林夜有足够的耐心。他经历过比这更糟糕的境地。他仔细感知着身体的每一点变化,调整气血流转,促进骨骼愈合,疏通淤塞的经脉。同时,他也在默默观察,学习。

他观察老瘸子处理各种材料的手法,虽然粗糙,但其中蕴含的对材料特性的理解、对能量(哪怕是惰性能量)的粗浅利用,以及一些独特的、适应此方天地的“草药”知识,对他不无启发。他观察偶尔来老瘸子这里换取药膏或求助的居民,从他们的只言片语、神态动作中,努力学习这门拗口的语言,并了解这个聚居地乃至这个“虚源始界”的零星信息。

他知道了这里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恒不变的昏暗天光,但每隔一段时间(大约相当于玄黄界的三十六个时辰),天色会变得更加暗淡,温度也会降低,居民们称之为“沉眠时”,类似于夜晚。知道了聚居地的首领就是那个独眼壮汉,名叫“铁颚”,是这里最强大的“战士”,据说能独自击杀数只“腐爪蜥”。知道了老瘸子是聚居地里唯一的“药师”兼“匠师”,懂得处理伤口、调配简单的药膏、甚至能从一些矿石和骨头中,提炼出强化武器的“灰铁粉”和“骨胶”。

他也了解到,聚居地的主要食物来源,除了偶尔狩猎到的弱小畸变兽(类似腐爪蜥但更弱),就是去荒原上挖掘那种难吃的“地薯”,以及采集一些可食用的、同样味道糟糕的苔藓和块根。饮水则依靠聚居地中央一口深不见底的、水质浑浊的“沉井”。而“虚源”——这种能让人变得更强壮、更耐寒、甚至觉醒某些特殊能力(据老库克模糊描述)的能量,则主要来自猎杀强大的魔物,或者从某些稀有的、蕴含虚源的矿石和植物中提炼,极为珍贵,普通居民根本接触不到。

“这是一个被‘虚源’(或者说被‘虚无之力’侵蚀后的变异能量)污染、走向衰亡的世界生灵在夹缝中求生,逐渐适应,甚至开始被动利用这种能量”林夜心中渐渐勾勒出这个世界的轮廓。这让他对“虚无之主”和幽冥教的力量,有了更直观的认识。这种力量,竟能侵蚀一个世界,改变其基本规则,孕育出如此诡异的环境与生物。

五日后,林夜的外伤在药膏和老瘸子精湛手法下,已基本结痂。断裂的骨骼在气血滋养和固定下,也开始初步愈合,虽然依旧脆弱,但已能让他勉强在窝棚内缓缓走动。内伤和经脉的恢复则慢得多,气血依旧亏空严重,灵力更是半点也无。

这一日,“沉眠时”刚过,天色重新变为恒定的昏暗。老库克又来到了窝棚,这次他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和期待,手中拿着几块颜色暗淡、但隐隐有微弱能量波动的金属碎片,还有一小包用破烂兽皮包着的、干枯的紫色草叶。

“瘸爷,看看这个!今天在‘东边废坑’边缘找到的!还有这个‘紫须草’,年份好像不错!”老库克将东西放在老瘸子的“桌子”上。

老瘸子拿起金属碎片,对着光线看了看,又用手指搓了搓上面附着的灰白色粉末,微微点头:“含有点‘灰铁’,杂质不少,但能用。草马马虎虎。想换什么?”

“换换一份‘强血膏’!再换一把好点的骨刀!”老库克搓着手,眼中带着渴望。

“强血膏”是此地战士外出狩猎前涂抹,能短时间内激发气血、增强力量的药膏,颇为珍贵。骨刀则是必备的武器。

老瘸子瞥了一眼角落里的林夜,又看了看老库克,慢悠悠道:“这些东西,换一份强血膏够了。骨刀你得加东西。”

老库克脸色一苦,在身上摸索了半天,又掏出几颗颜色暗淡的、像是兽牙的东西,还有一小块黑乎乎的、像是肉干的东西。“瘸爷,就这些了最近外面不太平,腐爪蜥多了,还听说‘西边骨林’那边,出现了更厉害的‘刺脊兽’没把好刀,下次可能就回不来了。”

听到“刺脊兽”三个字,老瘸子眼神微动。林夜也竖起了耳朵。更强的魔物,意味着更精纯的“虚源”?

“刺脊兽?”老瘸子沉吟,“铁颚他们前天的确在骨林那边吃了亏,折了两个人,逃回来一个,说看到刺脊兽的踪影你想去送死?”

“不去不行啊,瘸爷。”老库克苦笑,“地薯越来越难挖了,小猎物也少了。再没收获,家里那点存粮,撑不过下次‘大沉眠’了。”他说的“大沉眠”,似乎是每隔一段时间,天色会连续暗淡好几次,温度极低,外出几乎不可能的时间段。

老瘸子不再说话,从角落一个上锁的小铁箱里,取出一小罐粘稠的暗红色药膏,又拿起一块质地坚硬的、不知名兽类的腿骨,开始用一把小巧的骨刀和粗糙的磨石,现场制作骨刀。他的动作熟练,很快,一柄长约两尺、一头被磨出锋利刃口、另一头保留骨节作为握柄的简易骨刀便成型了。他又从一个瓦罐里,取出一点灰白色的粉末(灰铁粉),混合着一种刺鼻的液体,小心地涂抹在骨刀刃口上,然后用一块烧热的金属片快速烫过。刃口立刻泛起一层暗淡的金属光泽,似乎更坚硬锋利了一些。

“省着点用。刺脊兽不是你能对付的,遇到赶紧跑。”老瘸子将骨刀和药膏递给老库克。

老库克千恩万谢,接过东西,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林夜,对老瘸子道:“瘸爷,这位大人恢复得怎么样了?我看他能走动了。他他身手真的很厉害!要是能”

“闭嘴!”老瘸子瞪了他一眼,“他伤成什么样你看不到?想让他去送死,然后你捡便宜?”

老库克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说,对着林夜抱歉地笑了笑,抱着骨刀和药膏,匆匆离开了。

窝棚里再次安静下来。老瘸子继续摆弄他的矿石,但林夜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自己。

林夜缓缓起身,走到老瘸子的“桌子”前,指了指他正在处理的一块、隐隐有微弱虚源波动的暗红色矿石,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一个“交换”的手势,然后从怀里(实则是储物袋,但做做样子)摸出那片剩下的、小半个“地薯”。

老瘸子愣了一下,看看矿石,又看看地薯,嗤笑一声:“小子,这‘血纹石’虽然只是下品,里面那点虚源杂质也多,但也不是半个地薯能换的。而且,你要它干嘛?你连最基本的‘引能法’都不会,拿了也是石头一块。”

林夜沉默,但眼神坚持。他知道,想要尽快恢复,必须尝试接触、利用这个世界的“虚源”。老瘸子显然懂得一些粗浅的提炼或利用方法,这“血纹石”或许是个突破口。

老瘸子盯着林夜看了半晌,似乎想看透这个神秘外来者的想法。最后,他摆摆手,不耐烦地道:“行了行了,看你顺眼,这破石头送你。地薯自己留着吃吧,就你这身子骨,再不吃点东西,不用等伤好,自己就先饿死了。”

他将那块拳头大小、表面有暗红色纹路的“血纹石”推到林夜面前。

林夜微微一怔,没想到对方会白送。他深深看了老瘸子一眼,将那半个地薯放在桌上,拿起血纹石,回到了自己角落的兽皮上。

握着这块冰凉、粗糙的石头,林夜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一丝微弱、驳杂、但确实存在的“虚源”能量。他尝试以神识沟通丹田内的“噬魂令”。

这一次,无需他过多引导,“噬魂令”在感应到血纹石中虚源的刹那,便传来一丝清晰的渴望。林夜尝试着,将血纹石贴在掌心,然后以意念催动“噬魂令”。

嗡——!

掌心传来一股微弱的吸力。血纹石微微一颤,其中那丝暗红色的、驳杂的虚源能量,如同被无形之手抽出,顺着掌心劳宫穴,流入林夜体内,然后被“噬魂令”准确捕捉、吞噬、转化。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息。当林夜收回手掌时,掌心的血纹石颜色彻底变得灰白,失去了所有光泽,轻轻一捏,便化为一蓬细腻的灰烬。而“噬魂令”在吸收了这丝虚源后,似乎又凝实了极其细微的一丝,并反馈出一缕比从魔物体内吸收转化后更加微弱、但也更加“温和”(相对而言)的“精纯虚源”,融入林夜的经脉与气血之中。

这一次,因为量太少,对身体的修复效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林夜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这条路,可行!而且,除了猎杀危险的魔物,收集这种蕴含虚源的矿石、材料,同样是获取“虚源”的途径!虽然效率可能更低,但胜在相对安全!

他抬起头,看向老瘸子。老瘸子虽然背对着他摆弄东西,但林夜敏锐地察觉到,在自己吸收血纹石虚源的刹那,老瘸子握着矿石的手指,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这个老瘸子不简单。他肯定察觉到了什么。

林夜没有点破。他重新闭上眼,开始引导那一缕新得的、微弱的“精纯虚源”,配合气血,继续缓慢修复着受损最重的几处经脉。同时,一个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成形。

恢复基本行动力,学习语言,了解环境,然后外出,寻找更多蕴含“虚源”之物,无论是矿石,还是魔物。

这个名为“虚源始界”的绝望之地,或许,将成为他修复道基、重炼混沌、甚至以另一种方式,接触和对抗“虚无”力量的起点。

窝棚外,昏暗的天光永恒不变,如同这个世界的命运,凝固在衰亡的边缘。而窝棚内,一点微弱的、迥异于此界规则的“混沌”星火,正在死灰中,悄然复燃。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穿越就无敌在异世杀穿诸天 轮回天书:我于万古炼苍穹 渣女月老被黑化兽夫强制爱了 反派他过分沙雕 重生之学霸千金不好惹 师姐如此良善,怎可能是反派 老公出轨后,我步步为营 拉着夫人秀恩爱 徐子墨廖如烟 上交血脉,我替女战神养出百万雄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