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了。
夏宝珊很可能怀孕了。
算算时间,她和宋昭离婚才几个月,如果真怀了,孩子只能是宋昭的。
除非她在这短短时间内又找了别人,但以夏宝珊的性格,不太可能。
许程谨慢慢走回家,心里盘算着。
如果夏宝珊真怀了宋昭的孩子,她会怎么做?拿孩子当筹码,逼宋昭复婚?还是……
她突然想起夏宝珊最近反常的变好。
难道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做准备?
…
又过了一周,军区大院爆出个大新闻——夏宝珊怀孕了。
消息是李嫂子传出来的。她说夏宝珊去卫生所检查,碰巧被她遇见了。
“都两个月了!”李嫂子在院里说得眉飞色舞,“你们说,这孩子是谁的?”
“还能是谁的,宋昭的呗!”
“可他们离婚了啊……”
“离婚前怀上的呗!”
流言蜚语像长了翅膀,半天功夫就传遍了大院。
宋昭听到消息时,正在办公室整理文档。
手里的钢笔啪地掉在地上,墨水溅了一裤腿。
他第一个反应是不可能。
离婚前那段时间,他和夏宝珊几乎没同房……等等,好象有一次,离婚前半个月,夏宝珊哭着来找他,说最后陪她一晚……
宋昭脸色煞白。
他冲出门,直奔夏宝珊的理发店。
店门关着,挂了个暂停营业的牌子。
他又跑去夏宝珊租的房子,敲门也没人应。
最后,他在河边找到了夏宝珊。
她坐在石头上,望着河水发呆。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宋昭,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宋昭……”她哭得肩膀颤斗,“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昭站在几步外,声音干涩:“孩子……是我的?”
夏宝珊点头,哭得更凶:“就那一次……我真的不知道会……”
“你想怎么办?”宋昭问。
“我……我不知道。”夏宝珊抹着眼泪,“我知道你不想要我,不想要这个孩子……可是……他是一条命啊……”
宋昭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心里乱成一团麻。
他该相信她吗?该负责吗?可是……
“你先别哭。”他叹了口气,“让我想想。”
…
许程谨是在晚饭时听说宋昭去找夏宝珊的。
王秀英急匆匆跑来报信,说看见两人在河边说话,夏宝珊哭得很厉害。
“程谨姐,你说宋昭会不会心软?”王秀英急得团团转,“夏宝珊这招太狠了!拿孩子绑人!”
贺知年给许程谨夹了块排骨:“吃饭。别人的事少操心。”
许程谨慢慢嚼着米饭,没说话。
夜里,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睡不着?”贺知年搂住她。
“在想夏宝珊。”许程谨翻了个身,“如果她真怀了,倒是好事。”
“好事?”
“有了孩子,她也许就安分了。”许程谨说,“一个女人,当了母亲,心态会变的。”
贺知年沉默了一会儿:“你希望他们复婚?”
“不希望。”许程谨实话实说,“但孩子需要父亲。”
“程谨。”贺知年收紧手臂,“你太善良了。”
“不是善良。”许程谨闭上眼,“是累了。我不想再跟她纠缠下去了。如果复婚能让她消停,那就复吧。”
贺知年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
第二天,宋昭来了。
他站在许程谨家门口,脸色憔瘁,眼下一片青黑。
“程谨,”他声音沙哑,“我能跟你谈谈吗?”
许程谨让向阳去里屋玩,请宋昭坐下,倒了杯水。
“夏宝珊……她怀孕了。”宋昭开门见山。
“我知道。”
“孩子……应该是我的。”宋昭双手抱着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许程谨静静看着他。
“我不想复婚。”宋昭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我好不容易才从那段婚姻里逃出来……可是孩子……”
“你确定孩子是你的?”许程谨问。
宋昭一愣。
“离婚两个月,怀孕两个月。”许程谨声音平静,“时间对得上。但宋昭,你想过没有,夏宝珊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怀孕?”
“你是说……”
“我什么也没说。”许程谨打断他,“我只是提醒你,做决定前,先把事情弄清楚。”
宋昭走后,贺知年从里屋出来。
“你怀疑孩子不是他的?”
“不确定。”许程谨摇头,“但夏宝珊这步棋走得太巧了。刚变好没几天,就怀孕了,还偏偏在宋昭要提副科的时候。”
贺知年皱眉:“要查吗?”
“怎么查?”许程谨苦笑,“难道让她去验血?现在没那技术。”
她走到窗前,看着宋昭失魂落魄的背影:“这事,只能他自己想清楚。”
…
夏宝珊的肚子一天天显怀。
她不再开店,整天待在家里,偶尔出来散步,也是低眉顺眼的,见人就打招呼。
大院里的议论慢慢变了风向。
有人同情她,觉得她怀着孩子不容易,有人骂宋昭不负责任,也有人私下嘀咕,说这孩子来得太蹊跷。
宋昭请了假,整天闷在宿舍里。
领导找他谈话,提醒他注意影响。
毕竟要提副科了,个人作风问题不能出岔子。
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宋昭觉得自己快被撕成两半了。
这天晚上,他又来到许程谨家。
这次,他手里拿着个布包。
“程谨,”他把布包放在桌上,“这是夏宝珊之前落在我那儿的东西,你……你帮我还给她吧。我不方便见她。”
许程谨打开布包,里面是几件旧衣服,还有一本笔记本。
她随手翻了翻笔记本,突然顿住。
笔记本最后一页,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又被涂掉了,但还能依稀辨认:
“月事迟了半月,要是怀上就好了……”
日期是离婚前一周。
许程谨合上笔记本,看向宋昭:“这东西,你从哪儿找到的?”
“她以前住的那屋,柜子缝里。”宋昭没察觉她的异样,“都是些没用的,你帮我扔了吧。”
许程谨把笔记本单独拿出来:“这个,我能看看吗?”
宋昭无所谓地点头。
等他走了,许程谨仔细翻看那本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