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谨啊,听说你又升职了?工作别太累,身体要紧。”贺母关切地说。
“妈,您放心,我会注意的。”许程谨笑着给老人夹菜。
向阳坐在爷爷奶奶中间,小嘴甜得很:“奶奶,妈妈做的菜可好吃了!爸爸也会做,但没有妈妈做得好!”
一家人都笑了。
饭后,贺知年送父母去招待所休息,许程谨在家陪儿子做作业。
“妈妈,我们班转来个新同学。”向阳一边写字一边说,“他爸爸妈妈离婚了,他跟着妈妈,好象过得很辛苦。”
许程谨心里一动:“阳阳怎么知道?”
“他衣服都旧了,书包也破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只打了一个菜。”向阳抬起头,认真地说,“妈妈,我能把我的零食分给他吗?”
“当然可以。”许程谨摸摸儿子的头,“阳阳懂得关心同学,是好孩子。”
她想起夏宝珊。如果夏宝珊能早点明白,人生不是只有攀比和算计,也许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但路是自己选的,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城郊出租屋里,夏宝珊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
今天又被周丽那帮人奚落了一顿,还被老板娘骂了,因为她接待顾客时心不在焉,错过了一单生意。
她倒在硬板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霉斑,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手机响了,是司法局打来的,提醒她明天去报到。
“知道了。”她挂了电话,眼神空洞。
突然,她想起白天撕掉的那张名片。五倍的工资也许,她可以试试?
但很快,她又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那种工作,一旦陷进去就出不来了。她现在已经够糟糕了,不能再往下滑。
可是真的不甘心啊。
凭什么许程谨就能过得那么好,而她只能在这里卖衣服,被人看不起?
夏宝珊坐起身,从枕头下翻出一个小本子。这是她最近记帐用的,每一笔收入支出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个月工资两千,房租六百,吃饭四百,交通一百剩下的九百要存起来,因为下个月要交罚金。
九百块,在城里能干什么?连件象样的衣服都买不起。
她又想起许程谨今天在法院门口的样子,穿着得体的职业装,气质从容,眼神坚定。
那是她曾经也拥有过的自信和骄傲,现在却荡然无存。
“许程谨”夏宝珊咬着牙,“我不会永远这样的你等着”
窗外,夜色渐深。
有人在家人的陪伴中安眠,有人在孤独中辗转反侧。
人生啊,就是这样不公平。
但再不公平,也得活下去。
夏宝珊擦干眼泪,起身给自己煮了碗面。热气腾腾的面条下肚,胃里暖和了些,心里却依旧冰凉。
她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台。新闻里正在报道军事科技成就,镜头扫过军事生物安全研究所,许程谨的身影一闪而过。
“据悉,该研究所近期在耐药菌研究领域取得重大突破”
夏宝珊猛地关掉电视。
她不想看,不想听,不想知道许程谨又多风光。
可是越不想,越控制不住去想。
那些曾经的画面一幕幕浮现——她和许程谨一起学舞蹈,一起考文工团,一起喜欢上宋昭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走上了完全不同的路?
夏宝珊不知道答案。她只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催债的。
“夏宝珊,还有三万块没还,月底前必须还清!不然我们就去你工作的地方闹!”
电话挂断,夏宝珊握着手机,手指关节发白。
三万她现在连三千都拿不出来。
怎么办?
她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眼中渐渐浮现绝望。
也许真的没有路了。
就在夏宝珊走投无路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上了门。
这天傍晚,她刚下班回到出租屋,就听见敲门声。
“谁啊?”
“宝珊,是我,姨妈。”
夏宝珊愣住,迟疑地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花哨的连衣裙,烫着卷发,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姨妈?您怎么来了?”
“哎呀,听说你出了事,我能不来看看吗?”姨妈不由分说地挤进门,环顾狭小的房间,啧啧两声,“就住这儿啊?也太委屈了。”
夏宝珊的姨妈叫王美凤,是她母亲的妹妹,早年嫁到南方,这些年很少联系。夏宝珊对她印象不深,只记得是个爱打扮、嘴巴厉害的女人。
“姨妈,您坐。”夏宝珊倒了杯水,“您怎么找到这儿的?”
“我找你妈要的地址。”王美凤放下东西,“你妈不好意思来,说没脸见你。我说啊,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她打量着外甥女:“瘦了,也憔瘁了。听说你离婚了?还判了缓刑?”
夏宝珊低下头:“恩”
“唉,你说你,好好的日子不过,非折腾。”王美凤叹气,“不过既然事已至此,就得想办法往前看。姨妈这次来,就是想帮你的。”
“帮我?”
“对。”王美凤凑近些,“我在南方开了个美容院,生意还不错。正好缺个店长,你要是愿意,跟我过去干。工资嘛保底五千,加之提成,一个月上万不是问题。”
夏宝珊眼睛一亮,但随即黯淡下来:“不行,我在缓刑期,不能离开这座城市。”
“这个简单。”王美凤摆摆手,“我认识司法局的人,打点打点,把你的监管转到南方去。只要按时报到,没人管你在哪儿。”
“真的可以吗?”
“当然,你姨妈我这些年可不是白混的。”王美凤得意地说,“不过嘛得花点钱打点关系。你现在手头紧吧?没事,姨妈先帮你垫着,等你赚钱了再还我。”
夏宝珊心动了。一个月上万足够她重新开始,甚至还能存钱做点小生意。
但她还是谨慎地问:“姨妈,您为什么这么帮我?”
“傻孩子,你是我外甥女啊。”王美凤拍拍她的手,“再说,我一个人在南方也挺孤单的,你去了正好陪陪我。咱们姨甥俩互相照应,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