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阵手忙脚乱。
许程谨压下心里的烦躁,头也不抬:“先把她抬到阴凉处,我处理完小虎就过去。”
她专注地为小虎固定伤处,动作又快又稳。
小虎在她温柔的安抚下,渐渐止住了哭声。
“得马上送医院拍片。”许程谨对闻讯赶来的李嫂子说了句,转头就打算去查看夏宝珊的情况。
只是不等她有所动作,夏宝珊悠悠转醒,看见自己裙摆上沾了土,又尖叫起来:“我的新裙子!”
看她醒了过来,许程谨已经背起医药箱:“王主任,麻烦您照顾一下夏同志,我送小虎去医院。”
她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一直陪着小虎做完检查,打好石膏。
等一切安排妥当,已经是下午三点
“许医生,真是太感谢你了。”李嫂子握着她的手,眼框泛红,“今天要不是你…”
“这是我应该做的。”许程谨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温和的看着李嫂子,“让小虎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他。”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发现贺知年已经回来了。
“听说今天出事了?”他关切地问。
“小虎骨折,已经处理好了。”许程谨轻描淡写地说,开始继续赶制演出服。
贺知年看着她疲惫的侧脸,突然伸手按住缝纴机:“别做了,休息。”
“就剩最后两件了…”
“我说,休息。”贺知年的语气不容拒绝,“明天我去跟王主任解释。”
许程谨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终于放下手中的活计。
贺知年打来热水,轻轻为她按摩肩膀。
他的手法生涩却温柔,许程谨舒服地闭上眼睛。
“今天夏宝珊晕血了?”贺知年突然问。
“恩。”许程谨淡淡应道。
贺知年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说了句:“听说宋昭最近经常在办公室待到很晚。”
许程谨没有接话。
对她来说,宋昭的生活已经与她无关。
…
医院里,夏宝珊非要医生给她做全面检查,说是受了惊吓。
“同志,你真的没事。”医生无奈地说。
“我头晕!恶心!肯定是脑震荡了!”夏宝珊不依不饶,非得自己给自己断症。
宋昭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其他军属投来的异样目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后也没有理会无理取闹的夏宝珊,阴沉着一张脸回到家里。
…
建军节当天,家属院里张灯结彩。
许程谨一早就来到活动室,帮军属们化妆,整理演出服。
“许医生,你看我这样行吗?”李嫂子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些扭捏的问。
看出她的局促不安,许程谨细心帮她整理衣领:“很好看。记住,上台不要紧张。”
夏宝珊直到演出开始前半小时才姗姗来迟。
她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在一群穿着统一演出服的军属中格外显眼。
“哟,这就是你们的演出服?”她挑剔地打量着,嘲讽了一句,“这颜色也太土了。”
许程谨没有理会,继续帮最后一个军属系好领结。
联欢会开始,合唱团第一个上场。
当军属们穿着整齐的军绿色演出服走上舞台时,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许程谨坐在风琴前,深吸一口气,手指落在琴键上。
优美的前奏响起,军属们的歌声嘹亮整齐: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贺知年坐在第一排,目光始终追随在许程谨身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演出很成功,台下掌声雷动。
军属们下台时个个面带红光,兴奋不已。
“许医生,咱们成功了!”李嫂子激动地说。
许程谨微笑着点头,悄悄活动着酸痛的手指。
他们表演结束之后,夏宝珊拿着话筒走上舞台,音乐响起时却突然说:“抱歉,放错伴奏带了,我要唱的是《夜来香》。”
听见她这句话,后台一阵忙乱。
许程谨默默走到音响旁,帮工作人员找到了正确的伴奏带。
夏宝珊的歌声确实不错,但太过刻意炫技,反而少了真情实感。
唱到一半,她还故意朝台下抛了个媚眼。
许程谨在后台整理道具,听见两个工作人员小声议论:
“还是许医生她们的节目好看,真诚。”
“就是,这个太做作了。”
演出结束后是聚餐环节。
许程谨主动去厨房帮忙端菜,却被王主任拦住了:“许医生,今天你可是功臣,快去坐着。”
贺知年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托盘:“听主任的。”
他们找到位置坐下,不一会儿就有好几个军官过来敬酒:
“嫂子,今天辛苦了!”
“许医生真是多才多艺啊!”
许程谨以茶代酒,礼貌地回应着。
她看见宋昭独自坐在角落,面前摆着空酒瓶。
夏宝珊正在另一桌高谈阔论,眉飞色舞的说着:“不是我吹,要是请专业团队来,效果肯定更好…”
同桌的军属们都低头吃饭,没人接话。
聚餐进行到一半,许程谨发现厨房的人手不够,又悄悄起身去帮忙洗碗。
“许医生,这怎么好意思…”炊事班长连忙阻拦。
“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她已经系上了围裙,动手开始帮忙洗碗。
贺知年找过来时,看见的就是她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直到许程谨发现他。
“怎么了?”她擦擦手走过来,眼神带着询问的看向他。
贺知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回家吧。”
他们离开的时候,远处还能听到夏宝珊尖利的笑声和宋昭醉醺醺的嚷嚷声。
“今天很开心。”许程谨轻声说,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落下来。
“恩。”贺知年握紧她的手,嘴角微微上扬。
第二天。
许程谨难得休息,坐在窗边整理医学笔记。
贺知年推门进来,军装肩头已经被雨水打湿。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包,散发着淡淡的油墨香。
“这是什么?”许程谨放下笔,好奇地问。
“最新一期的《军医杂志》。”贺知年把纸包递给她,故作不经意的说了句,“看你经常借阅,就托人订了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