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军节临近。
除了有公主脾气的夏宝珊之外,家属院所有人都在为这件事而忙碌。
许程谨每天下班后,也都要去活动室带领军属们排练合唱。
“许医生,这个音准我总是抓不准。”李嫂子不好意思地说。
听见嫂子的话许程谨耐心地示范:“来,跟我唱,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她的手指在老旧的风琴上流畅地滑动,优美的旋律流淌出来。
军属们跟着她的节奏,歌声渐渐变得整齐洪亮。
“这贺团长不仅是带兵的能力不错,这眼光也非常好……”
“先前我就好奇和团长能够找什么样的对象,现在看来人家真不愧是最年轻的团长。”
“许医生也太厉害了……”
所有参加表演的军嫂,全都对许程谨夸赞有加。
用不了多久的时间,许程谨就和家属院的这些军嫂们都打好了关系。
夏宝珊偶尔会出现在活动室门口,抱着骼膊冷眼旁观。
听着大家对许程谨的夸赞,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就这水平还要上台表演?别到时候丢人现眼。”
排练的歌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不高兴的看向了她。
听见嘲讽的许程谨,平静地抬起头:“夏同志有什么更好的建议吗?”
“至少得请个专业老师指导吧?”夏宝珊撩了撩卷发,高高在上的抬了抬下巴,“我在文工团有熟人,可以请他们来帮忙。”
“不用了。”王主任站出来,态度冷淡的拒绝了她,“咱们自己排练更有意义。”
夏宝珊哼了一声,踩着高跟鞋走了。
她一离开,活动室里的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许医生,别往心里去。”李嫂子围到许程谨的身边去,关心的安慰道。
大家都不清楚两人之间的矛盾,以为夏宝珊就是单纯的找打架的麻烦。
许程谨微微一笑,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我们继续吧。”
她重新弹起前奏,带领着大家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节奏。
大家什么都没说,可是对夏宝珊的不满都摆在了明面上。
这天晚上,许程谨特意去了服务社,想买些红纸剪窗花。
“许医生来得正好,“售货员一看见她,立即就笑着说,“刚到了一批新布料,要做演出服的话现在买最合适。”
许程谨仔细挑选着布料,最后选了一匹军绿色的确良:“这个颜色正气,适合合唱团。”
她抱着布料往回走时,正好遇见夏宝珊从服务社出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零食。
“哟,许医生这是要开裁缝铺啊?”夏宝珊瞥了眼她怀里的布料。
“给合唱团做演出服。”许程谨简短地回答。
夏宝珊嗤笑一声:“就那破合唱团,还值得专门做衣服?”
许程谨不再理会,抱着布料径直往家走。身后传来夏宝珊不满的嘀咕:“装什么清高…”
接下来的几个晚上,许程谨家的灯光总是亮到很晚。
她借来邻居的缝纴机,开始为合唱团的军属们量体裁衣。
“许医生,你这手艺真不错。”赵大娘摸着新做好的演出服,赞不绝口,“这针脚比专业裁缝还细密。”
许程谨低头咬断线头,低头露出一抹浅笑:“我母亲教我的,她说女人要会持家,针线活是基本功。”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听见动静的两人出门一看,只见夏宝珊指挥着两个战士往5号楼搬一个大纸箱。
“小心点!这可是进口电视机!”夏宝珊尖声叫道,不停的在指手画脚。
周围的邻居都出来看热闹。
这年头,电视机可是稀罕物,整个家属院都还没有一家有电视机。
“夏同志,这是?”王主任闻讯赶来,皱着眉头看向夏宝珊。
“建军节联欢会总不能太寒酸吧?”夏宝珊得意看了许程谨语言,故意大声地说,“我特意让我爸从上海弄来的电视机,到时候可以放电影。”
许程谨默默看着,转身回到屋里继续做衣服。
晚上贺知年回来,看见桌上摊着的布料和半成品衣服,心疼地说:“别太累着,要不请人帮忙?”
“没事,“许程谨抬头笑笑,不以为然的说着,“快做好了。”
她手上的动作突然一顿,轻轻嘶了一声。
贺知年快步上前,看见她的指尖被针扎出了血珠。
“让我看看。”他握住她的手,仔细检查伤口。
“小伤,不碍事。”许程谨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贺知年取出随身携带的创可贴,小心地为她包扎:“明天我去跟王主任说,演出服的事另想办法。”
“真的不用,就剩最后几件了。”
看着她倔强的眼神,贺知年无奈地叹了口气:“那至少让我帮你。”
5号楼里,夏宝珊正在调试新电视机。
屏幕上雪花纷飞,始终调不出清淅的图象。
“什么破玩意儿!”她气得直拍电视机,丝毫不心疼花出去的钱。
宋昭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说:“这里信号不好,本来就收不到几个台。”
“我不管!你明天就去给我弄个天线!”
宋昭看着满地狼借的客厅,默默转身出了门。
他在营区里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3号楼附近。
通过窗户,他能看见许程谨和贺知年并肩坐在灯下,一个踩着缝纴机,一个整理着布料。
看着这一幕,男配心里生出了几分后悔。
想不明白自己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的,看上了夏宝珊。
联欢会前一天,许程谨请了半天假,在家赶制最后几件演出服。
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许医生!不好了!小虎从树上摔下来了!”
许程谨立即放下手中的活计,拎起医药箱就往外跑。
李小虎躺在树下,骼膊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疼得哇哇大哭。
周围的军属们都急得团团转。
“让一让,让许医生看看!”
许程谨蹲下身,仔细检查伤势:“应该是前臂骨折,得马上处理。”
她利落地取出夹板和绷带,准备进行初步固定。
夏宝珊也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突然尖叫一声:“哎呀!血!”
不等大家反应过来,她就随即晕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