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母下午还有事,吃完午饭没坐一会儿就走了。
许程谨挂心着信访办的事,也不知道贺知年没拿举报信,他说的话信访办的领导信不信。
如果不信的话,她恐怕还得再写封信,自己跑一趟。
正这么想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你是谁?让我进去。”是夏宝珊的声音。
“对不起。”赵扬华声如洪钟,“许小姐已经休息了,你晚上再来吧。”
“宝珊,”宋昭声音急吼吼得,呼吸凌乱,听着象是刚跑过来,“我一收到你的电话就赶来了,你说的举报信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肯定是许程谨不满我得了这个名额,特意去信访办举报我,害得院领导要彻查这件事,现在我的名额都被取消了。”
夏宝珊气得厉害,也顾不上演戏,咬牙切齿地指着病房大喊。
宋昭一边安抚她一边说:“你别着急,我去问问,如果真是小谨做的,我一定让她给你个说法。”
他拉起夏宝珊转头往病房走,这才看到病房门口居然还立着个人。
“赵……赵警卫员?”宋昭一眼认出赵扬华,“您怎么在这儿?”
夏宝珊疑惑:“阿昭哥,你认识他?”
宋昭连连点头:“当然认识,他是我们团长的警卫员。”
夏宝珊有些心虚地嘟哝:“既然是团长的警卫员,怎么象个门神似地杵在许程谨的病房门口啊?”
宋昭额角也跳了几下,心里升起股不安。
难道说是许程谨亲生父母的老战友们得知她受伤来探望了?
不可能啊。
他特意叮嘱过父母,许程谨受伤的事不要张扬出去。
这十多天也的确没人来探望她。
没道理伤都快好了,反而有人得了消息来看望他啊。
他思索的功夫,许程谨一瘸一拐地拉开房门,对赵扬华道:“让他们进来吧。”
刚才还挡在门前的赵扬华听到这话,立即应了声,让开条路,示意两人进去。
宋昭客客气气地对他赔笑道谢,赵扬华却象没听到似得,板着个脸谁也不理。
宋昭讨了个没趣儿,走进病房后脸也耷拉下去。
尤其是在看到许程谨一脸淡然坐在床边,冷目看向他们二人时,他心里的不满冲到顶点,直接质问:“小谨,信访办是你去举报的吗?”
许程谨还没回话,夏宝珊扯起嗓子喊:“不是她还能是谁?她早就看我不满,写了信打算去举报呢。”
闻言,许程谨撩起眼皮,双眸微眯,狐疑地看向夏宝珊:“你怎么知道我写了信?”
为了以防万一,今天之前,举报信的事她谁也没说。
贺知年说他要去找信访办的领导聊,那就没必要再多此一举地写封信。
由此可知,信访办那边不会收到白纸黑字的信。
可夏宝珊却这么笃定举报方式是通过信。
除非,她早就知道许程谨写了信!
许程谨突然想起,那天刚进医院,她检查包的时候发现里面乱七八糟,当时还以为是慌乱中被人撞得,现在看来应该是有人趁她昏睡时翻过她的包。
更重要的是……
许程谨唰地站起身:“今天早晨我在医院外险些被人抢劫,劫匪说是受人指使。”
她刀子似的目光狠扎向夏宝珊:“这事是你干的。”
“你胡说八道。”夏宝珊尖着嗓子大喊一声,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与许程谨对视,“什么劫匪,我不知道。”
许程谨将她的所有反应尽收眼底,还有什么不清楚?
难怪那胖子看到掉落的信第一时间便撕得粉碎。
她当时还以为他是为了虚张声势,现在看来恐怕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这封举报信!
许程谨怒目紧盯,一手按在腿面上,步步逼向夏宝珊:“既然不是你,你敢和那三个劫匪当面对质吗?”
“三个?”夏宝珊怔忡,“不是两个吗?”
话一落,她就意识到自己说露了,立即捂住嘴,眼框一红,泪眼婆娑地看向宋昭:“阿昭哥,我看我还是回去养猪,别非要做什么医生,在这里平白无故被人栽赃冤枉。”
她说着,捂住脸扭头往外跑。
“小谨。”宋昭拦住她,怒视许程谨,“跟宝珊道歉。”
许程谨讥讽地嗤笑一声,扭头往床边走。
一步还没跨出去,宋昭抓住她的骼膊,猛力将她往回扯。
脚上本就有伤,被这么一扯,许程谨咕咚跌坐在地,脚踝处咔哒一声脆响,随即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楚。
宋昭见她额角冒汗,跌坐在地,心里也是一沉,伸手要扶。
夏宝珊捂住心口,双眼通红地哭诉:“阿昭哥,我出身不好,配不上小谨一句道歉。我只希望,她高抬贵手,撤销举报,让我拿到属于我的名额。”
她委屈巴巴的样子让宋昭再度厌烦起许程谨,冷着声音问:“我再问你一遍,这事是不是你干的。”
“是……”
“是我干的。”
许程谨的话被一道低沉阴鸷的声音打断。
房门推开,贺知年站在外面,冰冷的目光在宋昭和夏宝珊身上各自停留几秒,最后落在许程谨身上,径直走到她身边。
他握住她的骼膊,一把将她从地上捞起,扶回床边坐定,轻声道:“哪里受伤了吗?”
许程谨忍着痛摇头。
贺知年眉心微笼,顺势坐到许程谨身侧,握着她骼膊的手也没收回去,就那么虚扶着她,抬眼看向宋昭二人。
“你又算哪根葱?”夏宝珊气得咬牙,“凭什么插手我们的事?”
她边说边扯住宋昭的衣袖晃。
没动两下,手就被宋昭掰开推落。
她委屈地别过头,却见宋昭站得笔直,半低着头,后背绷得笔直:“团长,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夏宝珊一怔,嘴角微抖两下:“团……团长?”
她扭过望向贺知年,正对上他冷冽的视线,吓得喉咙滚了一圈,低下头再不敢说话。
贺知年慢慢挪开目光,看向宋昭:“我不来还不知道我手下的兵在地方居然敢这么作威作福。”
他从口袋里掏出份回执,啪地拍在床头小几上。
微风拂过,回执被吹开,顶头“卫生局”三个大字清淅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