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瑞安把方才顾凛看出来的问题大概复述了一遍。
虽然很有道理，但张瑞祥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不过有了明确的方向，去查查倒也无妨，而且这些小数很容易就能核实出来一部分。
张瑞祥说道：“我这便让人去查，若是真的有问题的话，你那个同窗我必有重谢。”
张瑞祥也是个行动派，当即也不浪费时间，拿着账本就去吩咐自己的人去查。
到了当天晚上。
张瑞祥带着张瑞安一同到了自己父亲的书房，同他说了这件事。
“你要去查你娘子那边商铺的掌柜？”
张父张润泽人到中年，是个样貌不错的美髯公。
他年轻时读不进去书，家里给他弄了个监生的名额进了国子监，出来后就直接进了衙门做事。
这么多年，不温不火，也就是个打酱油的人物。
对自己儿子，他倒也没多指望。
毕竟自己年轻时候就不怎么样，自然不能强硬要求自己儿子读出点名堂来。
实在不行，还有联姻这条路可以走嘛。
所以在听说自己儿子要查儿媳妇娘家那边的掌柜，张父第一反应是不同意。
得罪了儿媳妇家的话，可能会影响到他们张家的名声的。
张瑞祥把最近遭遇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随后又说：“父亲，瑞安的同窗已经帮我看出问题来了。
“按照他同窗指出来的地方去查，我已经能十分确定这些账本基本都是有问题的。”
张瑞祥把今日核实后的账目展示给他的父亲看。
“有问题的地方我都核实过了，只要把这些账目展示给我娘子看，届时她要处理这些掌柜就是有理有据，我岳家那边也不好说些什么。”
“瑞安的同窗看出来的？”张父有些吃惊。
“瑞安还有同窗看账本这么厉害？”
张瑞安有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就你们说的那个很有科举之望的学生，那个叫做顾凛的嘛。”
“他见我要看账本，知道我要帮忙，就主动说自己会看账本。”
“我想着他那么聪明，就让他看了看，没想到他真会，一下子就看出问题来了。”
“对了，我说核实了之后会给他酬劳，他还说什么都是同窗，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张瑞安在自己父兄面前颇有些臭屁，与学堂那小霸王形象有些不大一样。
张父听后，不禁喜笑颜开。
“居然是他！”
“咱们张家，看来不止是招了个学生，还是招了个福星进来啊！”
虽然张父不想惹事，但儿媳妇那边的下人都敢这样看轻他的儿子，这他也不能忍了。
既然证据都找到，那就干他！
张父又说：“行，既然已经找到了罪证，那你去与你娘子商量便是。”
“不过也不要闹得太难看，毕竟咱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没必要为了几个下人闹红脸。”
张瑞祥点头说好。
张瑞安见他们说好这件事，便问道：“那父亲，我答应了给那个顾凛酬劳，要给什么酬劳好？”
“我看他家贫，不如直接给他送银子？”
张父想了想，说：“黄白之物最实在，但直接当酬劳听着不大好。”
毕竟是读书人，多少有点气节在身上的，直接送银子怕会惹顾凛不高兴。
这人现在可是他们学堂的香饽饽，张父可不想失去这个可能带着他们张家走向辉煌的好苗子，所以在酬劳这一方面还是得下点心思的。
“这样吧，我有一套不错的文房四宝，你明日带给他做酬劳。”
“至于银子”
“以后每个月，我再在学堂创立一个差不多的奖励，就专门奖给他。”
张父可以说是相当用心了。
这样酬劳也送到了，银子也送到了。
而且送银子的借口非常好，任谁都挑不出毛病来，还能让顾凛对他们学堂留下更好的印象，以后就算读出一点成绩来，别人也不能轻易撬走。
张瑞安赞道：“不愧是你啊，爹。”
“这办法太好了。”
“我都担心直接送银子顾凛会不好意思收呢。”
“我看他那套文房四宝都又旧又难用，而且一看就是便宜货，给他送一套新的正好。”
张父突然想到一件事，笑眯眯地拍了拍自己小儿子的肩膀。
“对了，你仔细跟我说说，那个顾凛是用什么办法看出这些账本有毛病的？”
张瑞安便兴致勃勃地把顾凛怎么看出账本不对劲的过程说给张父听。
次日。
户部衙门。
张父穿着一身官服出现在这里。
他不属于户部，但今天他来户部，是要帮一个老朋友的忙的。
他这个老朋友是户部清吏司的主事，负责查账等事务。
最近朝廷收到下面的举报信，有一个州府过往的秋税账目出了问题，陛下要求户部尽早查出来问题，到时候好发落下面的官员。
一个州府过往的账目实在太多了，户部本来就还有今年的事情要办，为此每日焦头烂额，进展却十分缓慢。
眼看距离陛下给的期限越来越近了，主持此次查账的陆主事也是头疼万分，恨不得整日整夜都埋在账本里。
见到自己的老友过来，他头也不抬地挥挥手。
“出去，今日没空招待你。”
张父大摇大摆地坐在他对面，笑眯眯地说：“今日我出去了，你可是要后悔的。”
“后悔什么？”陆主事往身后敞开门的小房间看了一眼，似乎在警告张父这样太熟稔的动作不好。
张父正得意著，没看到他那眼神。
“我得了一个很好的查账办法，能让你们快速看出这些旧账的问题来。”
“怎么样，要不要学？”
陆主事满脸怀疑。
“就你？”
张父年轻时是个出了名的美男子，中年是个美须公，也仅此而已。
这人大家都知道，可以说是除了帅和家世外一无是处。
特别陆主事跟他年轻时就是同窗好友，他比其他人更了解这人，就这个草包能有什么好办法？
“别闹。”陆主事今日似乎特别不耐烦，而且还频频看向身后。
“你眼睛抽筋啊？”张父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你说你有办法能快速找出这些旧账的办法来？”
一道还略显稚嫩的少年声音从小房间里传出。
“太子殿下？”
张父吃惊地站起来。
没想到陆主事不是眼睛抽筋，而是示意他身后有个太子在这里。
太子陆峻昭摆摆手，直接说道：“你有什么办法尽管说来，赶紧把这事给解决了。”
“本宫可不想以后每日来这里待着，一点都不好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