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凛一番话让在场两个同窗都一脸茫然。
张瑞安一脸懵逼地看着顾凛,扇扇子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这人怎么神神化化的,说的话他们都听不懂。
这些学问好的人,是不是都挺奇怪的?
他们两个虽然是大家族的子弟,但属实是学渣那一类的,所以顾凛说的这种话,两个人都是一头雾水,压根就没一点头绪。
徐有兴愣愣地问道::“荷花开满一半时,你的字就练成了,那什么时候开满一半?”
顾凛笑道:“第二天倍之,往后每天都倍之,到三十天荷花开满池塘,自然是到第二十九天就能开到一半了。”
“二十九天就行了?”
徐有兴忍不住开始想象起来。
一个池塘,三十天开满,结果二十九天居然才开了一半。
真能开满么?
不过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
徐有兴高兴地说:“你算数真好!”
这些字他能听懂,也理解字面的意思。
但是要他算,还真的算不出来。
没想到是第二十九天
想到了什么,徐有兴又问:“你真的能二十九天就把字练好?”
要真这么厉害的话,那他可要打听一下方法了。
虽然他是学渣,但现在跟着自己好兄弟一起来开小灶了,明年可是要去参加县试的。
若是能短时间内把自己的字练好,他自然也想。
顾凛看着他清澈的眼神,笑了笑。
“我是打个比方。”
张瑞安也回过神来,嫌弃地说道:“你说的什么蠢话?”
徐有兴看着自己好兄弟嫌弃的眼神,还是有些不解。
“难不成不是这意思啊?”
“二十九天的练字速成法啊”
正在他纠结著,外面传来了张夫子的笑声。
“哈哈哈”
“徐有兴,顾凛他这一番话,可不是这个意思。”
张夫子终于来了。
他刚刚在门外就听到了顾凛等人的对话,听了一小会才进来。
知道徐有兴让人搬了桌椅进来想要一起学习,张夫子倒是没有意见。
只是见徐有兴一直理解不了顾凛话里的意思,心想这徐公子的脑子,估计也学不了多少东西。
“夫子,那是什么意思?”
张夫子笑眯眯地说:“每日翻一番,二十九天时才一半,三十天却可以开满。”
“圣人有云: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
“平时的努力,终究会让人有所突破。”
张夫子摇头晃脑,给几人解释了一番。
徐有兴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个意思。”
“顾凛你真厉害,居然懂这些的典故!”
张瑞安白了他一眼,看他的头几乎越过自己,探到顾凛的那边,不由说道:“要不我俩换个位置,你坐这里?”
徐有兴看起来挺高兴的。
但想到自己和张瑞安才是最好的朋友,他赶紧摆摆手,笑呵呵道:“不用不用,呵呵”
张夫子把手中拿着的一个册子放在顾凛桌上,伸手拿过顾凛写的大字。
“嗯,多练练。”
“科举虽然忠文章,可字也非常重要。”
“县试时,阅卷官往往会优先被那些字写得好的吸引。”
“后面的考试,除去殿试之外,虽有考官专门誊写你的答卷,可若是字写得不好,誊写的考官也可能会敷衍抄写,这样会大大降低阅卷官对你答卷的第一印象。”
顾凛点点头。
他懂这个道理,这也是为什么他这么勤奋练字的原因。
卷面分无论在现代还是古代,都是非常重要的。
特别是古代。
字就是你这个人的名片。
文章写得出彩,字若是不好看,那也是白瞎。
字好看,文章写得一般,县试却极有可能会过。
“行,今日你先练到这里。”
“你们三个既然到了这里,就知道现在开始不像以往那般只要研习经书就行,还要开始学作文章策略,为明年举办的县试作准备了。”
“要做好文章,就要先打好基础”
顾凛正襟危坐,认真听着。
据原主的记忆,顾凛大概知道这个朝代的科举文章是类似明朝的那种有固定格式的八股文。
策论也考,不过没有前面解释四书五经的经义文重要。
可惜不能自由发挥,不然顾凛脑里一堆的文章能抄。
什么唐宋八大家,不说信手拈来,也能裁缝一番拼凑出一篇不错的文章来。
不过顾凛还挺有信心的。
毕竟曾经读书时的作文,他是极为拿手的。
所谓的八股文,其实也就是一种文章格式,更考验学生的笔力。
只要他肯下苦功去钻研,绝对能写出不错的文章来。
张瑞安不知道为何,也听得很认真。
徐有兴看他们两个都这么认真,便也不敢造次,眼睛盯着打开的书本。
“先前教你们作诗,其实也算是为科举文章做准备。”
“经义文以八股形式约束,每股都有两股排比对偶的文字,写出来的文章漂亮规整,考官一眼看见也觉得赏心悦目,那基本县试就没有问题了。”
说得简单,在场的三人差点都以为自己也行了。
不过他们确实有个优势。
张夫子先前一直教他们作诗,那在句子对偶上他们就不用再特意学了。
只是苦了顾凛这个新来的。
他没上几节这种课,全靠自己文抄出来的诗,现在却要赶鸭子上架,直接被老师跳过了这一课。
顾凛心里苦,但又不能说。
只能在脑里赶紧回想以前背过的“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
正想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通传。
“夫子”
张夫子正说得兴起,突然被打断,明显有些意犹未尽。
他说道:“你们先读书吧,我等会便回来。”
说完,走了出去。
张夫子走后,徐有兴眼神朦胧地说: “我觉得我得先走了。”
张瑞安伸手按着他。
“走去哪里?不是哭着喊着要来一起的?”
“你给本公子老老实实坐着,别想着跑。”
徐有兴皱着眉头。
“可这太难了呀,我听得整个人都要飘了,完全听不进去。”
“咦?顾凛你桌上那本册子是什么?”
徐有兴根本没心思在读书上,看到顾凛桌上刚刚张夫子带进来的那本册子,有些好奇地问。
夫子的东西,顾凛自然不好随意翻阅,只能摇摇头说不知道。
张瑞安倒是没这么多顾忌,反正是他自家的东西,直接拿过来翻了几页。
“丝线三十六两”
“杭绸五十八两”
“乌锦七百二十两”
“这是账本?”
张瑞安翻著,点点头说:“好像是我兄长昨日与嫂子吵架的那间布庄的账本。”
“估计他找张夫子帮忙来了。”
“你能看出来这账本有什么不对不?”
徐有兴摇摇头。
“看不出来,要不让你兄长直接带人杀上门,把那掌柜和伙计的抓了,直接拷问?”
张瑞安无语地回:“这是我嫂子娘家的铺子,我兄长哪敢这样做?”
两人对话间,张瑞安的兄嫂明显闹了什么矛盾。
坐得近,徐有兴刚刚读的那些顾凛也听到了。
他也低头看了一眼摊开到张瑞安桌上的账本。
徐有兴似乎挺想和顾凛搭话的,见他看过来,高兴地说道:“什么荷花一半,你算术好像挺好的。”
“要不你帮瑞安兄看看这账本里面的数有没有问题?”
张瑞安“啧”了一声。
“他又不是什么大家族子弟,现在还在费劲练字呢,哪里会看账本这种东西?”
顾凛想了想,说道:“我略懂一些,倒是可以看看。”
张瑞安不信。
“你一个小户人家出来的,读书都没读明白,还会看账了?”
徐有兴却兴致勃勃,直接把张瑞安桌上的账本推了过去。
“试试嘛,说不定就跟昨天作诗一样,他真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