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午饭,顾凛没有像昨天那样在食堂稍坐休息,而是直接提着学篮到了隔壁张夫子所在的书房,等张夫子过来给自己补课。
现在已经是七月底了,距离明年考试时间不多了。
也怪不得之前去李府族学时那个夫子嫌弃,原主都这个年纪了,没有功名就算了,连下场参加考试都没有试过,科举文章更是没正式学着写过。
时间紧任务重。
好在张夫子愿意给顾凛加班补课。
顾凛觉得还是挺幸运的,遇到了不少的好人好事。
张夫子的书房已经并排放好了两张书桌,顾凛在其中一张书桌前坐了下来。
“还有跟我一起开小灶的?”
刚来这里上学两天,顾凛对自己的同窗们不算熟悉。
不过经过昨天的观察,他大概了解张府这学堂好像没有几个认真读书的学生。
所以对于谁会是跟自己一起开小灶的同窗,顾凛完全想不到是谁。
不过想什么就来什么。
书房外传来了说话声,同时两个人出现在窗外。
“瑞安,咱们这饭刚吃完不去歇息一下,你到这里做什么?”
徐有兴莫名其妙地跟看着自己老友在吃完饭后没有像往常一样跟他一起找点乐子,居然到了夫子的书房这边。
“额,我父亲说了,让我以后午饭后就到夫子书房这边来。”
张瑞安语气有些迟疑地解释道。如文网 吾错内容
以后每天到夫子的书房来能做什么?
两人说话间,走了进来。
看到顾凛坐在里面,徐有兴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惊讶地指著张瑞安,满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一副被背叛了的样子。
“你、你”
“你以后每日要来这里开小灶了?”
张瑞安脸色有些尴尬,伸手把他的手拍了下来,又扯了扯嘴角。
“家里的命令,我也没办法。”
“我若是不来,我大哥要难过的。”
昨天家里被张夫子告知收了一个非常有科举之望的学生,准备着重培养,一下子又把他父亲培养子弟科举的心思给勾了起来。
张瑞安的兄长也恰好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直接跟他父亲说要张瑞安也跟着一起学习,好去考明年二月份的县试,看看张瑞安能不能为他们张家争争光。
张瑞安和他兄长感情非常好,很多时候他兄长的话比父亲的话还管用。
既然兄长都开口了,他再是不愿意都要来了。
徐有兴本来是有一种被好朋友背叛的感觉的。
毕竟他和张瑞安从小认识,两人一直臭味相投,进了学堂也不约而同说好混日子。
结果张瑞安现在却要抛下他,独自来接受夫子开的小灶。
这怎么行?
但听张瑞安提到他的兄长,徐有兴又不好说些什么。
想了想,他咬牙说道:“不行。”
“咱们兄弟俩说好了要一起走,就是学习也得一起。”
“我也去搬一张桌子来,和你们一起学!”
说干就干,徐有兴立马让自己的侍从去搬桌椅。
刚好吃完饭从门外进来的小书童长生看到他们往里搬东西,有些奇怪地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徐有兴得意地说:“看不出来吗?”
“本公子也要跟着一起努力读书,明年考科举去!”
长生有些无奈:“徐公子你应当先禀告夫子,等夫子同意了再搬东西过来的。”
徐有兴笑哈哈地说:“等夫子来了我就给他赔罪,他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责怪我的。”
反正给一个开小灶是开,给两个三个也是开。
就凭他徐家和张家的关系,张夫子肯定不会不乐意给他开这个小灶的。
就这样。
原本只有顾凛一个人的书房,一下子挤了三个人。
幸好张夫子的书房够大,不然这额外拼了三套桌椅得拥挤成什么样子。
张瑞安坐到了顾凛的旁边,徐有兴则坐到了张瑞安的旁边。
两人的书童把他们的文房四宝和书本都整理到桌面上。
整理好后,书童便离开了书房,等著张夫子过来。
三人排排坐着,偌大的书房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
顾凛没有干等著,又掏出自己练字的纸开始低头练起来。
“会不会有点热?”
徐有兴低声跟张瑞安说。
张瑞安摇摇头,手却下意识地把折扇打开摇了摇。
“我感觉还好。”
“顾兄,你不觉得热啊?”
都开口说起话来了,徐有兴便自然地也探过头跟顾凛搭话。
顾凛把头从大字上抬起,简短回道:“还行。”
张瑞安小声跟徐有兴嘀咕道:“额上都出汗了,说什么还行。”
“是怕夫子听到他喊热,觉得他是个偎慵堕懒的人吧?”
“就他这练字的勤奋劲,夫子爱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怪他?”
说著,他就用力扇了几下扇子。
两人小声嘀咕的声音其实不算小,顾凛就坐在旁边自然是听到了。
顾凛就回了两个字,没想到张瑞安一下子想了这么多。
张瑞安那扇子扇过来的风还挺凉快的,顾凛有些无语又觉得有点好笑。
这张瑞安看起来倒也不是很坏的人,起码比起那个把顾凛逼得背井离乡的恶霸可以说是可爱。
但是性子确实有点顽劣,起码说的话听着挺欠揍的。
他们几个人接下来要在这里一起学习很久,他要是一直都这个性子的话,那就有点难搞了
徐有兴倒是比较好相处一些,他谈兴不减,又问顾凛道:“你怎么又在练字?”
“我看你一直在练字,有必要练这么多么?”
顾凛说:“夫子本来每日布置的功课就有练字这一项,我本身字也不好看,便想着多练一些。”
“哦,那你确实挺勤奋的,怪不得你学问好呢。”
徐有兴昨天跟着张瑞安对顾凛这个新人不大好,但见顾凛确实有才华后,他便态度翻转,对顾凛颇为好感。
现在又跟顾凛坐得这么近,看顾凛这么勤奋的样子,不禁也有些钦佩。
他眼神再往下移动,看到顾凛写的字,突然“噗嗤”笑了一声。
“你这天天练字,怎么还写得这般丑?”
徐有兴倒不是故意嘲笑顾凛的,而是确实顾凛这字跟他这表现有点不太符合。
一旁的张瑞安也忍不住把眼神移过去,倒是没有开口讽刺,表情有些一言难尽的样子。
对于自己这手字,顾凛已经认识得很清楚了。
到了现在,他可不介意别人笑话了。
顾凛慢条斯理地回说:“正因为我字不好,所以才想勤加练习。”
“可你写成这样,明年二月份就是县试了,真的能在这之前练好吗?”
顾凛没有回答,反而笑着说道:“荷塘里的荷花第一天开一小部分,第二天会以前一天两倍的速度开放,到第30天会开满整个荷塘。”
“荷花开满一半时,我的字也差不多能练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