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闹剧随着他们的离开而结束。
掌柜赶紧让伙计把围观的人都劝退，好让书屋重新恢复秩序。
华服少年走到顾凛面前，颇为臭屁地说道：“你文采好，赢了他，这道歉是你应得的，不用谢。”
“本宫本公子今日心情好，你来书屋是要买什么的？本公子送你！”
顾凛看着这个少年得意的笑容，心想这人明显不是想给自己打抱不平，只是单纯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罢了。
不过这少年心地还不坏，看自己穿得家境不好的样子，居然直接说送他一些书本。
顾凛笑着回道：“多谢好意，不过我不是来买东西的。”
“嗯？不买东西啊？”
来书屋不买东西，这倒是奇怪。
不过这少年很快反应过来，直接拿过柜台放著的一本新的书递过来。
“那算了，随便送你一本，本公子看热闹看得高兴，该赏！”
顾凛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还要强行给自己塞东西呢？
身后的近侍见到自家公子的动作后，靠近小声说：“公子，这书还没付银子呢。”
少年顿了顿，有些扫兴地说：“怎么这么久都没付钱？”
近侍解释说：“方才掌柜的在内室忙着，说是马上就出来。”
“哦，那现在掌柜在了，赶紧算账吧。看书屋 追蕞欣章洁”
掌柜的就在一旁，听罢赶紧走到了柜台前。
到处摸了摸，有些尴尬地说：“出来得匆忙，算盘还漏在了内室，公子稍等。”
指著旁边的一个伙计，让他赶紧进去把自己的算盘拿出来。
华服少年伙计不太满意地念叨著：“就买这么些东西，你直接给我算了不行了。”
“本公子不能出来太久，别耽搁了我的时间！”
刚刚看热闹这么起劲，丝毫没有一点时间紧迫的样子。
热闹看完了，倒是说自己赶时间了。
但这些贵人的事情，掌柜的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赔笑道：“贵人稍候，你这买得有些多了，还是得用算盘算过才知道。”
“算了，本公子自己来算吧。”他似乎真的赶时间，直接自己开始算起来，“你直接说价格便是。”
“这是四两五钱的，这本是二两的，这些是四百文的，有三本，这本六百文，这本八百文，加起来就是”
小公子一样样地过著自己拿到的书籍和话本子，居然都记得刚刚拿的时候问过的价格。
念完后，突然都陷入了沉默，只有书屋内其他人的聊天声。
“额”
算数是要时间的，但这少年郎明显也没算出来，他看向自己身后的近侍，似乎在用眼神询问他们有没有算出来。
近侍皱着眉头，讪讪一笑，说道：“公子，我、我在算。”
少年撇撇嘴，想着直接给十两银子不用找银不知道够不够。
但想想如果差太多的话会有点肉疼，自己本身能用的零花钱就不多。
大周重文章，科举考试是不考算术的。
所以就算是读书人，很多人对于这种复杂一点点的算术直接心算都是比较难算出来的。
正踌躇间，旁边的顾凛悠悠说道：“一共是六两五钱加两千六百文钱。”
“换算成银子是九两一钱。”
“九两一钱”小公子有些狐疑地看过来：“你确定？”
顾凛点头：“确定，绝对没错。”
小公子有些狐疑，倒也没有责怪顾凛贸然插话。
只是他还是不太确定的样子。
看向掌柜的。
要是换了别的无关紧要的人，掌柜的肯定要直接出声呵斥，让别捣乱。
但这个年轻人的文采非常好，刚刚明显大家都见识过了，他是丝毫不敢看轻。
只这人一下子就算出来的账，他肯定是不能轻易相信的。
东西有点多，不用算盘恐怕会出现纰漏。
掌柜的赔笑继续劝道：“呵呵，等算盘出来我再确定一番，很快的。”
“要不小公子请进内室坐一会儿，我直接在里面给你算好。”
一般有贵客都是直接请进房间里面，上好茶好点心招待着，掌柜再过去也不迟。
但眼前这个衣着富贵的小公子似乎真的很赶时间，只想着赶紧结账走人。
小公子很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不去了。”
“九两一钱，你确定？”
他再次问顾凛。
顾凛回：“确定。”
“你若不信，你可以先给了离开，反正我人留在这里还有事，肯定也跑不了。”
往前的朝代不提。
大周科举基本就只看经义文章，因此大多数的学生，就算能看书识字，可也只懂得做文章。
至于什么算术，这些都是杂学。
一般大家族的子弟因为家里条件富余可能会有所涉及，普通出身的读书人基本是不会碰这些的。
只有读书读不下去，要去给人家做掌柜算账的才会接触。
而且就算是接触，大多数也只是学习珠算，心算之类的是很少会去学的。
因此对于眼前的书屋伙计和这个小公子来说，顾凛一个穿着寒酸的读书人算得这么笃定，确实会让他们产生怀疑。
但对顾凛来说，别说这种数，就是再多个几位，都简直不要太好算。
毕竟只要上过小学三年级的，都能算出来。
所以顾凛还真不是随便揽责任上身，而是对自己的自信。
反正自己也要在这里等掌柜来看他写的话本子，如果真算得有问题，他也跑不了。
小公子见顾凛这么有信心，心中已经信了几分。
书屋的伙计手脚也很快，抱着掌柜的算盘到了柜台。
掌柜的接过算盘，如释重负道：“我这便来给小公子你算好账。”
算盘既然拿来了，也没自己什么事了。
顾凛笑了笑，看掌柜的一边念著价格一边拨弄算盘，把账算了出来。
“一共是六两五钱加两千六百文钱，换算成银子是九两一钱。”
说完，他也震惊地抬头看向顾凛。
真算对了？
比他算盘算得还快，又快又准！
小公子也在震惊过后，突发奇想问掌柜道：“掌柜的，你不用算盘算算看？”
掌柜的尴尬道：“额这恐怕会有点慢。”
一两样还可以，多几样他还真的算不太快。
要是拨弄算盘，再多的他都有自信能快又不出错。
可离了算盘，他就得慢慢算了。
也就是说，这个整天和这些价格打交道，在这书屋算了这么多年账的掌柜都不能听完这些价格就直接用脑子算出来。
而眼前这个穿着打扮寒酸的年轻人却可以。
小公子高兴地赞道：“没想到你除了文采好，算数还这么厉害，算得又快又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