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魔那巨大无比、如同山岳般沉重的手臂虚影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缓缓地从符文锁链所编织而成的狭窄缝隙之中挤出来!每前进一分一毫,都会发出一阵令人心悸不已的“咔咔”声,仿佛整个空间都要被撕裂开来一般!而与此同时,一股炽热难耐的火焰风暴也随之席卷而出,瞬间便将山谷口处原本郁郁葱葱的草木烧成了一片枯黄焦黑之色,并开始不断地扭曲蜷缩起来……
面对如此恐怖至极的高温以及强大无匹的威压,即便是身经百战、勇猛无畏如阿史那云这样的绝世高手,此刻也是感到呼吸异常困难,只能一步步艰难地向后退却着;至于那些普通的精锐士兵们,则更是不堪重负,一个个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止——毫无疑问,如果继续留在这里,他们绝对会被活活烧死或者压死!所以说,现在当机立断选择撤退才是最为明智且安全的做法啊!
然而话又说回来,如果就这样任由这个可怕的存在肆意妄为下去,那么恐怕不仅仅只是雾隐山这座名山将会毁于一旦这么简单而已啦!弄不好还有可能导致火狱之门上面的封印变得越发脆弱,从而使得里面那个更为恐怖狰狞的家伙有机会挣脱束缚逃出生天呢!到那时,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啊!
老祭司急促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大地的愤怒和山林的意志”……这说法玄乎,但林凡看着手中温热的月氏圣石和兽牙项链,再感受脚下厚重苍茫的雾隐山,心中有了决断。
【试试总比等死强!大不了拼光了家当再跑路!】
“阿史那云!”林凡厉声下令,“带你的人,护送这些苗人乡亲和伤员,立刻退到五里外的安全地带!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靠近!”
“头儿!您要干什么?!”阿史那云急道。
“执行命令!”林凡不容置疑,同时将净世莲华子母盒塞给旁边一名伤势较轻的护卫,“带好这个,退到安全距离,如果……如果情况不对,立刻用它护住大家!”
说完,他转身看向那苗人老祭司:“老人家,请告诉我该怎么做!”
老祭司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最后的神采,他指着林凡手中的圣石和项链,又指了指脚下大地和周围的山林:“将……将圣石之力,注入大地!将山灵的祝福,呼唤给山林!你是……被山灵认可的‘冰冷使者’……你可以作为桥梁!但……但过程会很痛苦,火焰恶魔的力量会反噬你……需要……需要坚定的意志和……祭礼……”
祭礼?林凡眉头一皱。
老祭司颤巍巍地从自己破旧的衣襟里,掏出一块用红线穿着的、温润的青色小石头,上面有天然形成的奇异纹路。“这是……我族世代传承的‘地脉石’……能……能帮你更好地沟通地气……拿着……”
他将石头塞进林凡手里,又看向那些被救出的、尚且虚弱的苗人同胞,用苗语快速说了几句。那些苗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都露出决然之色,纷纷挣扎着跪坐在地,闭上眼睛,双手按在地上,口中开始吟唱一种古老、低沉、充满悲怆与祈求的调子。
“他们……在用自己的精神和微薄的血脉力量,呼应山林,增强你的引导……”老祭司解释道,他自己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显然也在竭力支撑。
没有时间犹豫了!那火焰手臂又探出了一截,五指虚握,仿佛要抓碎眼前的一切!
林凡深吸一口气,将月氏圣石紧贴胸口,左手握着兽牙项链和地脉石,右手持冰晶长剑插于身前地面。他闭上眼睛,摒弃杂念,将恢复不多的冰凰之力转化为一种温和的、如同大地般厚重的引导力,首先注入月氏圣石。
嗡——
圣石白光大盛,柔和温暖的力量如同水波,以林凡为中心向四周地面扩散。被白光触及的地面,焦土仿佛恢复了一丝生机。林凡感到自己与脚下大地的联系瞬间紧密了无数倍,仿佛能“听”到地脉深处沉重缓慢的脉动,感受到山体亘古的沉默与力量。
紧接着,他将那丝引导力通过兽牙项链和地脉石释放出去,同时将自己的意念,混合着对那些被“毒蝎”残害的山魈、苗人以及这片山林所有生灵的悲悯与守护之心,如同涟漪般向外扩散,呼唤着雾隐山的“意志”。
起初,只有风声和远处炎魔手臂的咆哮。
但渐渐地,仿佛回应般,周围的山林开始发出轻微的、不同于风声的呜咽。远处传来隐约的、仿佛来自地底的沉闷轰鸣。脚下的地面开始微微震颤,不是地震的破坏性震动,而是一种深沉有力的、如同巨人翻身般的律动。
那些跪地吟唱的苗人,脸色更加苍白,但吟唱声却越发高亢悲壮,他们的精神仿佛化作了无形的丝线,将林凡与这片土地更紧密地连接在一起。
林凡感到一股庞大、苍茫、厚重无比的力量,正从四面八方、从脚下深处,缓缓向他汇聚而来!这不是属于他个人的力量,而是整座雾隐山地脉和无数生灵残留意志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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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股力量磅礴无边,但也驳杂沉重,充满了山石的冷硬、树木的坚韧、亡魂的悲愤……它们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一个引导的目标!
林凡将这股汇聚而来的“大地山林的意志”,与月氏圣石的磅礴生机之力融合,再通过自己冰凰之力的精炼与引导,全部灌注于插在地上的冰晶长剑!
长剑嗡鸣震颤,剑身上不再只是冰蓝寒光,而是染上了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晕,剑尖处更是迸发出强烈的白炽光芒!
“就是现在!”林凡猛地睁开双眼,眼中仿佛有山川大地倒影!他双手握住剑柄,用尽全身力气,将长剑向着山谷中那正在肆虐的炎魔手臂虚影,狠狠掷出!
“以山为凭,以地为契,以生灵之愿——封!”
长剑化作一道白黄交织的流光,如同流星坠地,又似地脉喷发,带着雾隐山亿万钧的厚重与愤怒,狠狠撞向那火焰手臂虚影!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巨大碰撞声响起!没有爆炸的火光,只有土黄色与白色的光芒如同怒涛般将那暗红邪焰吞没!炎魔手臂虚影发出无声的、仿佛来自灵魂层面的愤怒咆哮,疯狂挣扎,焚灭着冲击而来的地脉之力!
但雾隐山地脉积蓄了无数岁月的力量,加上月氏圣石的生机和众多苗人以血脉精神为引的加持,何等磅礴!那火焰手臂如同陷入泥沼的困兽,挣扎的速度越来越慢,延伸出的部分开始被土黄光芒寸寸侵蚀、石化、崩解!
山谷在剧烈震动,山石滚落,但那震动中却带着一种宣泄后的平稳。火狱之门上延伸出的符文锁链寸寸断裂,消散在空中。门后的敲击声和咆哮变成了不甘的、逐渐远去的轰鸣。
最终,那截探出的火焰手臂虚影彻底崩散,化为漫天暗红色的火星,随即被残余的地脉之力湮灭。山谷中的高温和邪异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淡淡的焦糊味。
火狱之门恢复了之前的沉寂,只是门体上的符文光芒黯淡了许多,那道被强行撕开的缝隙也消失不见。
成功了!暂时封印(或击退)了炎魔手臂的显化!
噗!
林凡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单膝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经脉如同被撕裂般剧痛。引导和承受如此庞大的外力,哪怕只是片刻,也远超他重伤之躯的负荷。胸前的月氏圣石光芒暗淡下去,仿佛消耗过度。手中的兽牙项链和地脉石也出现了细微的裂痕。那柄冰晶长剑插在远处山谷中,剑身黯淡,仿佛耗尽了灵性。
“头儿!”阿史那云等人见危机解除,立刻冲了上来,扶住摇摇欲坠的林凡。
“我……没事……”林凡虚弱地摆摆手,看向那些瘫倒在地、耗尽精神的苗人,尤其是那位老祭司。老祭司对他露出一个欣慰而虚弱的笑容,头一歪,昏了过去,气息微弱。
“快!救人!把所有伤员,包括那位大夫,立刻送回营地救治!”林凡强撑着下令。
众人七手八脚,将林凡、苗人、还有那位昏迷在洞口的随行大夫(还有微弱气息)抬上担架,迅速撤离了山谷口。
回到营地,一片忙乱。医官们全力施救。林凡自己服下保命丹药,由阿史那云帮助运功化开药力,调理内息。
两个时辰后,林凡伤势暂时稳住,但元气大伤,没有一两个月静养恐难恢复。老祭司和几名体弱的苗人没撑过来,在耗尽精神后悄然离世。那位随行大夫情况稳定,但脑部受创,何时能醒未知。其他苗人大多保住了性命,只是极度虚弱。
阿史那云处理完杂务,来到林凡的帐篷,脸色沉重:“头儿,都统计清楚了。我们的人战死七人,伤十五人。苗人乡亲……死了四个,包括那位老祭司。那位大夫还没醒。山谷内……我们后来派人远远看了,‘毒蝎’的尸体没找到,可能被埋在崩塌的石头下,或者……被邪能彻底湮灭了。”
“毒蝎”死了?林凡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沉重。这个疯狂的敌人最终死在了自己的野心和疯狂之下,但他留下的烂摊子,却需要无数人来承受。
“火狱之门情况如何?”
“异常的能量波动已经平息,高温也基本退去。门上的符文大部分黯淡了,但……并没有消失。那扇门还在那里。我们是否……要设法彻底毁掉它?”阿史那云问道。
彻底毁掉一扇可能连接着“炎魔之主”本体的封印之门?林凡没这个把握,也没这个能力。这次能暂时击退一道手臂虚影,已是借助了天时地利人和。彻底摧毁?恐怕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或者找到封印的核心钥匙。
“暂时封锁整个区域,严禁任何人靠近。等长安那边稳定,再派精通阵法的高人前来仔细勘察,商议长久之策。”林凡做出决定,“当务之急,是安顿好幸存者,抚恤战死者,稳定蜀地人心。”
“是。”
接下来的几日,林凡一边养伤,一边处理蜀地善后。鲜于仲通闻讯赶来,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殷勤,拍着胸脯保证会安置好苗人,抚恤战死将士,并调拨钱粮物资修复雾隐山周边被破坏的区域。
林凡对这位滑头的地方官并不完全放心,但眼下也需借助其力量。他留下阿史那云和部分靖安司精锐,继续监控雾隐山和协助善后,同时暗中留意鲜于仲通等人的动向。
他自己则准备返回长安。身体需要更好的环境和药物调养,朝中也需要他坐镇。更重要的是,西域和遗忘山脉那边还没有新的消息,李泰和影祭司依然在逃,洛阳的“吸血妖”案也需要关注。
然而,就在他准备启程的前一天,一封来自长安的、插着三根黑色羽毛的绝密急报,由信鸽送到了他的手中。
黑色羽毛,代表着最高级别的危机和……可能涉及皇室成员的噩耗。
林凡心中咯噔一下,拆开密信。信是薛仁贵亲笔所书,字迹潦草,显然书写时心情极不平静:
“殿下钧鉴:出大事了!三日前,晋王殿下病情突然反复,高烧不退,昏迷中说胡话,症状比之前更重!皇后娘娘心急如焚。悟空大师全力施救,发现晋王殿下体内阴咒之力竟有死灰复燃迹象,且更加隐蔽歹毒,似被远程激发或加强!大师怀疑,施咒者可能未死,且就在不远之处,甚至可能……就在长安城内!此外,洛阳‘吸血妖’案昨日再添三起,死者身份更敏感,包括一名致仕的州刺史!朝野震动!陛下闻讯,病情亦有反复。长安……恐有巨变在即!盼殿下速归!!!”
信纸从林凡手中滑落。
晋王病情反复,阴咒被远程激发?施咒者可能就在长安?洛阳案升级?陛下病情反复……
这一连串的坏消息,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林凡本就疲惫不堪的心上。
李泰!影祭司!一定是他们!他们不仅没逃远,反而潜回了长安附近,甚至可能就在城内!他们想干什么?彻底害死晋王?扰乱朝纲?还是……有其他更可怕的图谋?
“立刻准备!最快速度回长安!”林凡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但他强行稳住。
蜀地的危机暂解,但长安的风暴,已经扑面而来!
露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