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母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玉山之门,会永远对你敞开。待你学有所成,心有所定,想回随时都可以。”
小夭似懂非懂,但“随时可回”四个字让她安心不少。
她不自觉的四下环视着四周的景象,远处漂亮的桃林,还有那些虽然话不多,但一直照顾她的仙子姐姐们,鼻子忽然有点酸。
自幼在这里长大,小夭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非常熟悉的,眼下要和这个陌生的人离开,她有些害怕。
“去吧。”
王母收回手,恢复了平日里的端肃。
总比独自离山受尽苦楚的好。
小夭用力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泪意憋回去,再次郑重行礼。
“小夭拜别师父,您多保重。”
然后她转过身,快步走回宁舒身边,小手主动牵住了宁舒的手,握得有些紧。
宁舒能感受到她手心微微的汗湿和那份依恋与不安,轻轻回握了一下,对王母最后点头致意。
“告辞。”
“道友慢行。”
离开瑶台,走下长长的玉阶,小夭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
云雾缭绕中,王母的身影依然矗立在高台之上,渐渐模糊。
“舍不得?”
宁舒温声问,知道这孩子从小离开父母,缺少安全感,不然不会在剧中说出那个‘无处可去,无力自保,无人可依’的话来。
“嗯。”
小夭低低应了一声,随即又马上补充。
“但我会听话,好好跟您学的。”
她仰起小脸,努力做出坚强的样子。
宁舒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牵着她,稳稳地一步步走下玉山。
下山的路上,她感知到小姑娘有些怯生生的,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她。
想了想,她蹲下身与小夭平视,声音放得很柔。
“不用担心,以后想她们了,随时可以回来看她们的。现在,我带你去见你的亲人,他们……都很想你。”
小夭抿了抿唇,黑亮的眼睛望着宁舒,小声问。
“前辈,我爹爹和娘亲,真的在等我吗?”
“当然。别喊前辈了,唤我一声姑姑吧!”
宁舒肯定地点头,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小夭点点头。
“姑姑。”
“嗯,乖。”
“你父母有他们自己的不得已,但‘等你’这件事,从没变过。”
这话她说得真心实意,心里却再次为那两位的“恋爱脑”叹了口气。
西陵珩与赤宸,一个皓翎王姬,一个神农大将,身份立场天然对立,却偏偏爱得不顾一切。
小夭的存在,是这场惊世之恋的结晶,却也成了这场注定悲剧里最无辜的承受者。
说白了,爹娘是真爱,孩子是意外。
不过这些话,现在不必对一个孩子说。
宁舒站起身,牵着她继续往下走。
“我们呢,就先去找你得父母。”
她侧头看着小夭。
“等见了你的父母之后,我就带你四处走走,给你找些朋友,你们一起学些本事,见见世面,好不好?”
小夭抬头,眼中有些疑惑,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宁舒微微一笑,心中已有盘算。
小夭在医术和毒术上的天赋极高,这多半是血脉里带来的。
她父亲赤宸,在这部剧的背景设定里,原型可是神话中的蚩尤。
传说中,蚩尤一族善御兽,精通蛊术与巫医。
后世那些神神秘秘的苗疆蛊术,还有小说里常提的九黎秘术,追根溯源,人家这才是正儿八经的老祖宗。
有这样的天赋,与其让她几年后,懵懵懂懂偷溜出玉山,然后自己在外头跌跌撞撞地摸索,受尽苦头。
不如宁舒直接出手引导,让她少走点弯路,早点把安身立命的本事学到手。
她语气温和,却带着某种令人心定的力量。
“你会认识新的朋友,学到有用的东西。”
小夭听得似懂非懂,但宁舒掌心的温暖和沉稳的语气,让她心里奇异地踏实下来。
宁舒轻轻晃了晃牵着她的手,另一只手变戏法似的,摸出一根红艳艳的草莓糖葫芦,递到她面前。
小夭愣了愣,没立刻接。
宁舒又往前递了递,声音更柔和了些。
“拿着,别怕,好吃的。”
看小姑娘终于伸手接过,捏住了竹签,宁舒自己也摸了一根出来,咔嚓咬下一颗裹着糖壳的草莓,腮帮子鼓鼓的,冲小夭眨了眨眼。
小夭看看她,又看看手里亮晶晶的糖葫芦,试探着也咬了一口。
甜滋滋的糖壳和香甜的草莓汁在嘴里化开,眼睛不自觉地弯了弯。
一大一小两个人走在下山的石阶上,一人举着一根糖葫芦,时不时咬一口,山风把糖丝的甜味吹散开。
嗯,草莓糖葫芦真好吃。
两人身影渐行渐远,融入山间岚霭。
玉山之巅,王母静立云台,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手中玉杖上的鸾鸟浮雕仿佛活了过来,目光幽深。
许久,她低低一叹,那叹息散在风里,了无痕迹。
驾着马车,宁舒带着小夭一路到了赤水沙漠边上。
刚下车,一股热浪就扑了过来,闷得人喘不过气,瞬间把玉山那股清凉劲儿冲得干干净净。
沙漠中心有座孤零零的小院,被一层无形的灼热力场笼罩着,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宁舒没有贸然用神识直接探入那个小院,不过,仅从沙漠边缘就这么狂暴紊乱的能量波动,她就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了。
看看这空气中属于旱魃的毁灭性燥烈气息!
她轻轻拍了拍小夭的肩膀,指向前方热浪中若隐若现的院门轮廓。
“去吧,她在里面等你。”
小夭望着那片被热浪烤得景象扭曲的院子,嘴唇微微颤抖。
她等了七十年,梦里想过无数种爹娘来接她的场景,却没想到,重逢会是在这样一片灼热荒芜的沙漠里。
她回头,有些忐忑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宁舒。
宁舒冲她轻轻点了点头,眼神带着无声的鼓励。
小夭深吸一口滚烫的空气,慢慢朝院子走去。
一开始脚步还有些迟疑,但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
没等她纠结要不要敲门,那扇简朴的木门却“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像是在迎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