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王也眼中的世界天翻地覆。
这里不再是那个干净寻常的石洞。
宁舒视线中的那些裂痕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王也的瞳孔骤然收缩,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你此时用风后奇门,这片空间会立刻坍塌为黑洞,那就麻烦了。”
宁舒的声音在他耳边清晰响起。
她现在的修为,没办法修复世界屏障受损而造成的时空黑洞。
可是能够修复的真身却无法出手,陷入死循环。
这念头快速的划过心头,又很快被她压下。
现在不是纠结于此的时候,此刻她能做的,就是先处理好眼前这个岌岌可危的‘不定时炸弹’。
王也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目光投向洞口。要不,他还是出去等吧。
“无妨。”
宁舒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目光在王也腰间那枚温润的玉佩上停留一瞬,随即落回他眼中。
“给你的玉佩能屏蔽你周身自然散逸的气息。只要你不主动催动‘风后奇门’引动天地格局,就不会有事。”
她顿了顿。
“况且,我需要你在这里。”
宁舒的声音很平静。
她看向那些常人无法得见的、狰狞扭曲的空间裂痕,意有所指。
“你是‘八奇技’的继承者之一。这世界的现状,与‘八奇技’的诞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我需要你留在此地,或许你本身就是一把钥匙,或是一面镜子……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
她没把话说尽,但王也听懂了。
他不是累赘就好。
在这里,他的存在本身,就可能是引动,或映照出某些,被隐藏的线索。
宁舒缓步上前,在最宽阔的那道裂痕前停下。
她没有立刻动作,而是闭目凝神,以神识探入裂缝深处,感知其内部纠缠的混乱与深度。
片刻后,她抬起右手,食指尖凝起一缕纯粹得近乎刺目的金色灵光,缓缓靠近那道狰狞扭曲的缝隙边缘。
王也紧盯着她的动作。
在他眼中,宁舒指尖的金光并未触及任何实物,只是悬停在粗糙的岩壁前。
然而,就在光芒稳定下来的瞬间——
一声极其细微、却让人后槽牙发酸的“嗤”响,毫无征兆地在狭窄的空间里炸开。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腐朽与错乱的气息猛然从裂缝深处喷涌而出!
那不是风,却比寒风更刺骨,王也瞬间后背汗湿,觉得自己和周边的空间,仿佛要被这股能量一起拖入深渊。
瞬息间,宁舒周身骤然荡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将这股能量完全挡住。
汹涌的乱流狠狠撞在这层光晕上,激起无数细碎的金色涟漪,却始终无法突破分毫。
这一切的发生与平息,只在瞬息之间。
宁舒猛地收回手指,指尖的金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了半分。
她眉头紧紧锁起,脸上掠过一丝清晰的沉重,以及一抹几乎化为实质的……不耐。
刚才那看似轻描淡写的阻挡,实则消耗不小。
“这里的时间线完全乱了套。”
宁舒声音微哑,带着一丝烦躁。
“冯宝宝当年在这里苏醒时,应该是被这些时间碎片冲击,才失去了所有记忆。”
也即是说,她的记忆不是被‘封存’或‘遗忘’,而是因为这些碎片的冲击,被覆盖、或者可以说,是从因果层面‘湮灭’了。
这是找不回来的。
宁舒皱了皱眉,她怎么总是遇见找记忆的人,张麒麟是,冯宝宝还是。
“先试着修补这些裂缝吧。”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
指尖重新亮起更为凝实的金光。
这次的光芒里,隐约有符文流转。
宁舒小心地将指尖抵在裂缝起始处,纯粹的金色灵力缓缓注入那道看不见的裂缝之中。
起初她只是尝试着梳理。
灵力探入后。感觉像在搅动一潭冰冷粘稠的泥沼。
不过仔细一点,裂缝中混乱的空间乱流,勉强能抚平,而且那些锋利的时间碎片也能小心绕开。
还没等宁舒松口气呢,指尖的金光就滞住了。
灵力仿佛撞上了无数纠缠的、湿冷滑腻的“根须”,死死扒在裂缝深处,顽固地抵抗着任何修复。
是孽债。
积了不知多少年、与这片土地因果死死缠在一起的污秽。
她眉头拧紧,心念一动,试探着想要引动了一丝“红莲业火”。
可业火的气息才刚在她指尖凝聚出一缕微不可察的红芒,整个山洞的空间骤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岩壁上那些看不见的裂痕同时剧烈震颤,混沌的气息疯狂翻涌,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
宁舒脸色一变,瞬间散去业火,同时将自身灵力输出猛地加大,金色的光晕再次撑开,强行稳住这方摇摇欲坠的空间。
而她的脸色也在瞬间变得苍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她暗自咬牙,在心中骂了几句。
业火虽然对症,但这片空间太脆弱,根本承受不住其焚烧时引发的法则扰动。
没办法了。
她狠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决断。
肉痛的分出一缕功德,顺着灵力,渗入那些“根须”。
“滋……”
极其细微的声响,却比之前清晰了些。
仿佛滚烫的烙铁按在腐肉上。
伴随着功德所过之处,粘稠的黑色污垢开始卷曲、收缩、化为更淡薄的灰烟消散。
进程陡然变慢了。
每一寸推进都变得异常吃力。
她全部的精力都锁在指尖,气息凝重。
额角的汗早已不是细珠,而是汇成了线,顺着她紧绷的下颌不断滴落,在衣襟上留下深色的湿痕。
山洞里更静了,静得只能听见她自己压在喉间的呼吸声,还有那持续不断的、令人牙酸的“滋滋”轻响。
王也站在几步外,将一切细微变化尽收眼底。
刚才那突兀出现又隐去的金色光晕,宁舒指尖光芒不稳定的明灭,她陡然苍白的脸色和几乎浸湿鬓角的汗水……都落在他眼里。
他抿紧嘴唇,喉结动了动。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更不懂那修补是怎样的原理,但他清楚地看见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