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灯的光圈在骨堆上晃了一下，照出半截指骨卡在石缝里。陈山撑著岩壁站起来，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像是摔下来时蹭到了什么尖东西。他没管，先摸了摸腰间，枪套空了，防暴枪不知道甩哪儿去了。行军包还在肩上，拉链开了条缝，一角《山神祭典·全卷》露出来，边角已经发黑，像被水泡过。他把它塞回去，又掏了掏，铜镜躺在夹层里，镜面裂了一道斜口，照不出人脸。
空气越来越冷，带着一股土腥混著腐叶的味道，和木雕上的血味一模一样。头顶那几道细缝漏下的光已经暗了，洞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上面压死了。铁皮他们哼了几声，陆续爬起来，有人扶著脑袋骂了一句，声音发虚。没人点火，也没人说话。地上全是骨头，踩上去哗啦响，谁都不敢乱动。
陈山低头看自己的脚印，碎骨之间有水渍，很浅，但确实存在。他记得刚才看见的积水，在洞穴深处。他抬头，往那边走了一步，后背刺猬印记忽然温了一下，不疼，也不痒，就像冬天晒太阳时皮肤微微发烫。
他停住。
再走一步，印记又热了一分。
不是错觉。
他慢慢转头，看向洞穴深处。蓝光就是从那儿来的，很弱，一闪一闪，像是电池快耗尽的手电筒。他没告诉别人，弯腰捡了根断腿骨当拐杖，一步步往前挪。骨头脆，踩一下就断，但他尽量挑实的地方走。越往里，雾气越重，贴着地爬，冰凉冰凉的，缠脚踝。
“老陈？”身后有人喊，“你去哪儿？”
他没应。
前方岩壁上的“逃者死”刻痕开始发烫，血写的那些字泛出暗红光，指甲抠的那些凹痕里渗出湿气。他伸手碰了下，指尖黏糊糊的，闻不到味，但知道是血。他收回手，继续往前。
蓝光近了。
原来是一小片积水，就在岩壁凹进去的地方。水面平静，映不出人脸，可它自己在发光。那种蓝，不是反光，也不是荧光粉，更像某种东西在里面烧。他蹲下，用断骨轻轻碰了下水面。
波纹荡开。
然后，水面没动，空气动了。
一道透明的褶皱从水面上方浮现，像布被撕开一道口子，边缘微微扭曲。陈山盯着它，呼吸放慢。他见过类似的痕迹，在地宫门口，红苔爬动时空气也会这样抖。但这次不一样，这道褶子在吸气，把周围的雾、光、声音都往里拽。
他后背的印记突然跳了一下。
“陈山！”是刘根生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刘根生站在五米外，不知什么时候醒的，双手垂著，脸上没有血色，但眼神清醒。他没挣扎，也没喊疼，就那么看着陈山，嘴角慢慢往上扯了扯。
不是笑。
是某种他知道但说不清的东西。
“你该去找真正的阵眼了。”他说，声音平得像念广播稿。
陈山脑子里“嗡”了一声。这不是刘根生会说的话。他昨夜还躺在床边，嘴边结著黑斑，被绑着，昏迷著。就算挣脱了，也不可能这么快恢复行动力。可眼前这个人站得稳，呼吸匀，连衣服都没破。
他往前冲了一步，一把拽住刘根生衣角。布料粗糙，是林场发的工装，没错。
“你他妈说什么胡话？”他低吼。
刘根生没看他，目光越过他，落在那道透明褶子上。蓝光暴涨，褶子开始旋转，像漩涡，边缘发出细微的撕裂声。地面震动，骨头跳起来，撞得岩壁啪啪响。陈山死死拽著刘根生，另一只手撑地，指甲抠进土里。
“你该去。”刘根生又说了一遍，这次头转了过来，直视他，“你不该在这儿。”
陈山瞳孔缩了一下。这眼神不对。太静了，静得不像活人。他想松手，可手像焊住了，动不了。
蓝光猛地收缩。
一瞬间，整个洞穴被照亮，所有“逃者死”的刻痕同时发烫，血字冒烟。铁皮他们在远处尖叫，声音被拉长，变得扭曲。陈山感觉身体变轻，像是被人从脚底抽走了重量。他最后看到的，是刘根生的脸。
他在笑。
真正在笑。
然后一切消失。
没有坠落感，也没有撞击。就像闭眼再睁眼，世界换了。
陈山跪在地板上，手撑著冰冷的瓷砖。头顶是白炽灯，闪个不停，发出滋滋电流声。空气里全是消毒水味，浓得呛人。他抬头，看见墙上挂著钟，指针停在8:23，玻璃裂了道缝。窗外阳光刺眼，照在走廊地砖上，反射出一道白光，晃得他眯起眼。
这是林场医院。
老楼。
他来过，小时候发烧，父亲背他来打针。那时候走廊两边都是病房门，绿漆剥落，门牌用粉笔写着“内科”“外科”。现在还是那样，连墙角那道裂缝都一模一样。
可这里不该有人。
1985年林场医院就拆了，改成仓库。这片地后来塌过一次，听说底下有古墓。
他低头看自己。工装还在，沾满泥和骨渣。行军包挂肩上，铜镜在夹层里，裂口比刚才大了点。他摸了摸后背，刺猬印记恢复常温，不动了。
他慢慢站起来，腿有点软。走廊空荡，没声音。他走到窗边，往外看——
林子是绿的。
不是深秋枯黄的那种，是夏天的绿，密得透不过风。望魂岭主峰轮廓清晰，山顶没雪。树冠之间有炊烟升起，来自林场家属区。那是1983年的早晨，工人们刚下早班，锅里煮著苞米粥。
他回身靠墙，心跳顶着喉咙。
穿越了。
不是梦。不是幻觉。他能闻到消毒水，能感觉到瓷砖的凉意，能听见自己喘气。
他往前走，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走到第三间病房门口，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两张床，一个护士正给病人换吊瓶，另一个站在床尾记录体温。她们穿着老式护理服，白大褂，蓝裤子，头发扎成髻。
“老场长今早把闺女送进庙里了。”拿记录本的护士低声说，“说是替林场挡灾。”
另一个护士拧紧药瓶盖子：“真舍得啊？那丫头才十六。”
“没办法。山里最近怪事多，前天王瘸子家牛半夜自己撞墙，昨天护林队发现三具野猪尸体，肠子全没了。场部开会，说是有邪祟要冲上来，得献一个‘清命人’压阵眼。”
“清命人？那不就是没犯过事的姑娘？”
“可不是嘛。听说昨晚就开始准备了，今早鸡叫就送进去。那丫头一路哭，老场长脸都没回一下。”
陈山站在门外，手指抠进门框。
他认识那个丫头。
赵小娟。场长女儿。三年后会在档案室火灾里烧死，官方说法是电线老化。没人知道她死前在抄一份名单，上面有十二个名字，最后一个是他爸。
他张嘴想喊，可声音出不来。
两名护士毫无察觉，继续说话。记录本的护士叹口气：“你说这事儿，真有用吗？”
“谁知道呢。反正命令下来了，就得办。咱们做职工的，听安排就完了。”
她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病房。陈山往后退了一步，贴墙站着。她们走出来，从他身边经过，脚步轻快，谈笑着往护士站走去。没人看他，没人停顿。
他像不存在。
走廊尽头有面镜子，蒙着灰。他走过去，抬手擦了擦。镜子里映出他的脸——三十多岁，胡子拉碴，眼下乌青，衣服脏得看不出原色。可镜面只照出他自己，没照出背后的病房门，也没照出护士站的方向。
这地方，容不下他。
他转身，踉跄著往楼梯口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句话：
“你该去找真正的阵眼了。”
刘根生说的。
可刘根生呢？
被卷进去了吗？
去了哪个时间？
还是根本没被带走，此刻仍躺在骨窟里，昏迷著，等着他回去？
他走到楼梯拐角，停下。楼下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人，穿着胶鞋，踏在水泥台阶上。他缩进阴影里，屏住呼吸。
两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走上来，手里拎着工具箱，上面印着红十字。其中一个说：“听说了吗？庙里已经开始仪式了。”
另一个点头：“嗯，牲畜血洒了三圈，马上要点火。”
陈山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
火光还没燃起，可他已经闻到了。
不是现在的味道。
是记忆里的。
是雪夜中那一堆篝火，父亲抱着他，说：“别怕，山神不收小孩。”
他攥紧了行军包带子。
而他，已经站在了故事开始之前。
头灯的光圈在骨堆上晃了一下，照出半截指骨卡在石缝里。陈山撑著岩壁站起来，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像是摔下来时蹭到了什么尖东西。餿飕晓说网 免费跃毒他没管，先摸了摸腰间，枪套空了，防暴枪不知道甩哪儿去了。行军包还在肩上，拉链开了条缝，一角《山神祭典·全卷》露出来，边角已经发黑，像被水泡过。他把它塞回去，又掏了掏，铜镜躺在夹层里，镜面裂了一道斜口，照不出人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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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水面没动，空气动了。
一道透明的褶皱从水面上方浮现，像布被撕开一道口子，边缘微微扭曲。陈山盯着它，呼吸放慢。他见过类似的痕迹，在地宫门口，红苔爬动时空气也会这样抖。但这次不一样，这道褶子在吸气，把周围的雾、光、声音都往里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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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该去。”刘根生又说了一遍，这次头转了过来，直视他，“你不该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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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山跪在地板上，手撑著冰冷的瓷砖。头顶是白炽灯，闪个不停，发出滋滋电流声。空气里全是消毒水味，浓得呛人。他抬头，看见墙上挂著钟，指针停在8:23，玻璃裂了道缝。窗外阳光刺眼，照在走廊地砖上，反射出一道白光，晃得他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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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里不该有人。
1985年林场医院就拆了，改成仓库。这片地后来塌过一次，听说底下有古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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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山低头看自己的脚印，碎骨之间有水渍，很浅，但确实存在。他记得刚才看见的积水，在洞穴深处。他抬头，往那边走了一步，后背刺猬印记忽然温了一下，不疼，也不痒，就像冬天晒太阳时皮肤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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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该去。”刘根生又说了一遍，这次头转了过来，直视他，“你不该在这儿。”
陈山瞳孔缩了一下。这眼神不对。太静了，静得不像活人。他想松手，可手像焊住了，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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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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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里不该有人。
1985年林场医院就拆了，改成仓库。这片地后来塌过一次，听说底下有古墓。
他低头看自己。工装还在，沾满泥和骨渣。行军包挂肩上，铜镜在夹层里，裂口比刚才大了点。他摸了摸后背，刺猬印记恢复常温，不动了。
头灯的光圈在骨堆上晃了一下，照出半截指骨卡在石缝里。陈山撑著岩壁站起来，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像是摔下来时蹭到了什么尖东西。他没管，先摸了摸腰间，枪套空了，防暴枪不知道甩哪儿去了。行军包还在肩上，拉链开了条缝，一角《山神祭典·全卷》露出来，边角已经发黑，像被水泡过。他把它塞回去，又掏了掏，铜镜躺在夹层里，镜面裂了一道斜口，照不出人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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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林场医院就拆了，改成仓库。这片地后来塌过一次，听说底下有古墓。
他低头看自己。工装还在，沾满泥和骨渣。行军包挂肩上，铜镜在夹层里，裂口比刚才大了点。他摸了摸后背，刺猬印记恢复常温，不动了。
头灯的光圈在骨堆上晃了一下，照出半截指骨卡在石缝里。陈山撑著岩壁站起来，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像是摔下来时蹭到了什么尖东西。他没管，先摸了摸腰间，枪套空了，防暴枪不知道甩哪儿去了。行军包还在肩上，拉链开了条缝，一角《山神祭典·全卷》露出来，边角已经发黑，像被水泡过。他把它塞回去，又掏了掏，铜镜躺在夹层里，镜面裂了一道斜口，照不出人脸。
空气越来越冷，带着一股土腥混著腐叶的味道，和木雕上的血味一模一样。头顶那几道细缝漏下的光已经暗了，洞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上面压死了。铁皮他们哼了几声，陆续爬起来，有人扶著脑袋骂了一句，声音发虚。没人点火，也没人说话。地上全是骨头，踩上去哗啦响，谁都不敢乱动。
陈山低头看自己的脚印，碎骨之间有水渍，很浅，但确实存在。他记得刚才看见的积水，在洞穴深处。他抬头，往那边走了一步，后背刺猬印记忽然温了一下，不疼，也不痒，就像冬天晒太阳时皮肤微微发烫。
他停住。
再走一步，印记又热了一分。
不是错觉。
他慢慢转头，看向洞穴深处。蓝光就是从那儿来的，很弱，一闪一闪，像是电池快耗尽的手电筒。他没告诉别人，弯腰捡了根断腿骨当拐杖，一步步往前挪。骨头脆，踩一下就断，但他尽量挑实的地方走。越往里，雾气越重，贴着地爬，冰凉冰凉的，缠脚踝。
“老陈？”身后有人喊，“你去哪儿？”
他没应。
前方岩壁上的“逃者死”刻痕开始发烫，血写的那些字泛出暗红光，指甲抠的那些凹痕里渗出湿气。他伸手碰了下，指尖黏糊糊的，闻不到味，但知道是血。他收回手，继续往前。
蓝光近了。
原来是一小片积水，就在岩壁凹进去的地方。水面平静，映不出人脸，可它自己在发光。那种蓝，不是反光，也不是荧光粉，更像某种东西在里面烧。他蹲下，用断骨轻轻碰了下水面。
波纹荡开。
然后，水面没动，空气动了。
一道透明的褶皱从水面上方浮现，像布被撕开一道口子，边缘微微扭曲。陈山盯着它，呼吸放慢。他见过类似的痕迹，在地宫门口，红苔爬动时空气也会这样抖。但这次不一样，这道褶子在吸气，把周围的雾、光、声音都往里拽。
他后背的印记突然跳了一下。
“陈山！”是刘根生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刘根生站在五米外，不知什么时候醒的，双手垂著，脸上没有血色，但眼神清醒。他没挣扎，也没喊疼，就那么看着陈山，嘴角慢慢往上扯了扯。
不是笑。
是某种他知道但说不清的东西。
“你该去找真正的阵眼了。”他说，声音平得像念广播稿。
陈山脑子里“嗡”了一声。这不是刘根生会说的话。他昨夜还躺在床边，嘴边结著黑斑，被绑着，昏迷著。就算挣脱了，也不可能这么快恢复行动力。可眼前这个人站得稳，呼吸匀，连衣服都没破。
他往前冲了一步，一把拽住刘根生衣角。布料粗糙，是林场发的工装，没错。
“你他妈说什么胡话？”他低吼。
刘根生没看他，目光越过他，落在那道透明褶子上。蓝光暴涨，褶子开始旋转，像漩涡，边缘发出细微的撕裂声。地面震动，骨头跳起来，撞得岩壁啪啪响。陈山死死拽著刘根生，另一只手撑地，指甲抠进土里。
“你该去。”刘根生又说了一遍，这次头转了过来，直视他，“你不该在这儿。”
陈山瞳孔缩了一下。这眼神不对。太静了，静得不像活人。他想松手，可手像焊住了，动不了。
蓝光猛地收缩。
一瞬间，整个洞穴被照亮，所有“逃者死”的刻痕同时发烫，血字冒烟。铁皮他们在远处尖叫，声音被拉长，变得扭曲。陈山感觉身体变轻，像是被人从脚底抽走了重量。他最后看到的，是刘根生的脸。
他在笑。
真正在笑。
然后一切消失。
没有坠落感，也没有撞击。就像闭眼再睁眼，世界换了。
陈山跪在地板上，手撑著冰冷的瓷砖。头顶是白炽灯，闪个不停，发出滋滋电流声。空气里全是消毒水味，浓得呛人。他抬头，看见墙上挂著钟，指针停在8:23，玻璃裂了道缝。窗外阳光刺眼，照在走廊地砖上，反射出一道白光，晃得他眯起眼。
这是林场医院。
老楼。
他来过，小时候发烧，父亲背他来打针。那时候走廊两边都是病房门，绿漆剥落，门牌用粉笔写着“内科”“外科”。现在还是那样，连墙角那道裂缝都一模一样。
可这里不该有人。
1985年林场医院就拆了，改成仓库。这片地后来塌过一次，听说底下有古墓。
他低头看自己。工装还在，沾满泥和骨渣。行军包挂肩上，铜镜在夹层里，裂口比刚才大了点。他摸了摸后背，刺猬印记恢复常温，不动了。
头灯的光圈在骨堆上晃了一下，照出半截指骨卡在石缝里。陈山撑著岩壁站起来，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像是摔下来时蹭到了什么尖东西。他没管，先摸了摸腰间，枪套空了，防暴枪不知道甩哪儿去了。行军包还在肩上，拉链开了条缝，一角《山神祭典·全卷》露出来，边角已经发黑，像被水泡过。他把它塞回去，又掏了掏，铜镜躺在夹层里，镜面裂了一道斜口，照不出人脸。
空气越来越冷，带着一股土腥混著腐叶的味道，和木雕上的血味一模一样。头顶那几道细缝漏下的光已经暗了，洞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上面压死了。铁皮他们哼了几声，陆续爬起来，有人扶著脑袋骂了一句，声音发虚。没人点火，也没人说话。地上全是骨头，踩上去哗啦响，谁都不敢乱动。
陈山低头看自己的脚印，碎骨之间有水渍，很浅，但确实存在。他记得刚才看见的积水，在洞穴深处。他抬头，往那边走了一步，后背刺猬印记忽然温了一下，不疼，也不痒，就像冬天晒太阳时皮肤微微发烫。
他停住。
再走一步，印记又热了一分。
不是错觉。
他慢慢转头，看向洞穴深处。蓝光就是从那儿来的，很弱，一闪一闪，像是电池快耗尽的手电筒。他没告诉别人，弯腰捡了根断腿骨当拐杖，一步步往前挪。骨头脆，踩一下就断，但他尽量挑实的地方走。越往里，雾气越重，贴着地爬，冰凉冰凉的，缠脚踝。
“老陈？”身后有人喊，“你去哪儿？”
他没应。
前方岩壁上的“逃者死”刻痕开始发烫，血写的那些字泛出暗红光，指甲抠的那些凹痕里渗出湿气。他伸手碰了下，指尖黏糊糊的，闻不到味，但知道是血。他收回手，继续往前。
蓝光近了。
原来是一小片积水，就在岩壁凹进去的地方。水面平静，映不出人脸，可它自己在发光。那种蓝，不是反光，也不是荧光粉，更像某种东西在里面烧。他蹲下，用断骨轻轻碰了下水面。
波纹荡开。
然后，水面没动，空气动了。
一道透明的褶皱从水面上方浮现，像布被撕开一道口子，边缘微微扭曲。陈山盯着它，呼吸放慢。他见过类似的痕迹，在地宫门口，红苔爬动时空气也会这样抖。但这次不一样，这道褶子在吸气，把周围的雾、光、声音都往里拽。
他后背的印记突然跳了一下。
“陈山！”是刘根生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刘根生站在五米外，不知什么时候醒的，双手垂著，脸上没有血色，但眼神清醒。他没挣扎，也没喊疼，就那么看着陈山，嘴角慢慢往上扯了扯。
不是笑。
是某种他知道但说不清的东西。
“你该去找真正的阵眼了。”他说，声音平得像念广播稿。
陈山脑子里“嗡”了一声。这不是刘根生会说的话。他昨夜还躺在床边，嘴边结著黑斑，被绑着，昏迷著。就算挣脱了，也不可能这么快恢复行动力。可眼前这个人站得稳，呼吸匀，连衣服都没破。
他往前冲了一步，一把拽住刘根生衣角。布料粗糙，是林场发的工装，没错。
“你他妈说什么胡话？”他低吼。
刘根生没看他，目光越过他，落在那道透明褶子上。蓝光暴涨，褶子开始旋转，像漩涡，边缘发出细微的撕裂声。地面震动，骨头跳起来，撞得岩壁啪啪响。陈山死死拽著刘根生，另一只手撑地，指甲抠进土里。
“你该去。”刘根生又说了一遍，这次头转了过来，直视他，“你不该在这儿。”
陈山瞳孔缩了一下。这眼神不对。太静了，静得不像活人。他想松手，可手像焊住了，动不了。
蓝光猛地收缩。
一瞬间，整个洞穴被照亮，所有“逃者死”的刻痕同时发烫，血字冒烟。铁皮他们在远处尖叫，声音被拉长，变得扭曲。陈山感觉身体变轻，像是被人从脚底抽走了重量。他最后看到的，是刘根生的脸。
他在笑。
真正在笑。
然后一切消失。
没有坠落感，也没有撞击。就像闭眼再睁眼，世界换了。
陈山跪在地板上，手撑著冰冷的瓷砖。头顶是白炽灯，闪个不停，发出滋滋电流声。空气里全是消毒水味，浓得呛人。他抬头，看见墙上挂著钟，指针停在8:23，玻璃裂了道缝。窗外阳光刺眼，照在走廊地砖上，反射出一道白光，晃得他眯起眼。
这是林场医院。
老楼。
他来过，小时候发烧，父亲背他来打针。那时候走廊两边都是病房门，绿漆剥落，门牌用粉笔写着“内科”“外科”。现在还是那样，连墙角那道裂缝都一模一样。
可这里不该有人。
1985年林场医院就拆了，改成仓库。这片地后来塌过一次，听说底下有古墓。
他低头看自己。工装还在，沾满泥和骨渣。行军包挂肩上，铜镜在夹层里，裂口比刚才大了点。他摸了摸后背，刺猬印记恢复常温，不动了。
头灯的光圈在骨堆上晃了一下，照出半截指骨卡在石缝里。陈山撑著岩壁站起来，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像是摔下来时蹭到了什么尖东西。他没管，先摸了摸腰间，枪套空了，防暴枪不知道甩哪儿去了。行军包还在肩上，拉链开了条缝，一角《山神祭典·全卷》露出来，边角已经发黑，像被水泡过。他把它塞回去，又掏了掏，铜镜躺在夹层里，镜面裂了一道斜口，照不出人脸。
空气越来越冷，带着一股土腥混著腐叶的味道，和木雕上的血味一模一样。头顶那几道细缝漏下的光已经暗了，洞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上面压死了。铁皮他们哼了几声，陆续爬起来，有人扶著脑袋骂了一句，声音发虚。没人点火，也没人说话。地上全是骨头，踩上去哗啦响，谁都不敢乱动。
陈山低头看自己的脚印，碎骨之间有水渍，很浅，但确实存在。他记得刚才看见的积水，在洞穴深处。他抬头，往那边走了一步，后背刺猬印记忽然温了一下，不疼，也不痒，就像冬天晒太阳时皮肤微微发烫。
他停住。
再走一步，印记又热了一分。
不是错觉。
他慢慢转头，看向洞穴深处。蓝光就是从那儿来的，很弱，一闪一闪，像是电池快耗尽的手电筒。他没告诉别人，弯腰捡了根断腿骨当拐杖，一步步往前挪。骨头脆，踩一下就断，但他尽量挑实的地方走。越往里，雾气越重，贴着地爬，冰凉冰凉的，缠脚踝。
“老陈？”身后有人喊，“你去哪儿？”
他没应。
前方岩壁上的“逃者死”刻痕开始发烫，血写的那些字泛出暗红光，指甲抠的那些凹痕里渗出湿气。他伸手碰了下，指尖黏糊糊的，闻不到味，但知道是血。他收回手，继续往前。
蓝光近了。
原来是一小片积水，就在岩壁凹进去的地方。水面平静，映不出人脸，可它自己在发光。那种蓝，不是反光，也不是荧光粉，更像某种东西在里面烧。他蹲下，用断骨轻轻碰了下水面。
波纹荡开。
然后，水面没动，空气动了。
一道透明的褶皱从水面上方浮现，像布被撕开一道口子，边缘微微扭曲。陈山盯着它，呼吸放慢。他见过类似的痕迹，在地宫门口，红苔爬动时空气也会这样抖。但这次不一样，这道褶子在吸气，把周围的雾、光、声音都往里拽。
他后背的印记突然跳了一下。
“陈山！”是刘根生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刘根生站在五米外，不知什么时候醒的，双手垂著，脸上没有血色，但眼神清醒。他没挣扎，也没喊疼，就那么看着陈山，嘴角慢慢往上扯了扯。
不是笑。
是某种他知道但说不清的东西。
“你该去找真正的阵眼了。”他说，声音平得像念广播稿。
陈山脑子里“嗡”了一声。这不是刘根生会说的话。他昨夜还躺在床边，嘴边结著黑斑，被绑着，昏迷著。就算挣脱了，也不可能这么快恢复行动力。可眼前这个人站得稳，呼吸匀，连衣服都没破。
他往前冲了一步，一把拽住刘根生衣角。布料粗糙，是林场发的工装，没错。
“你他妈说什么胡话？”他低吼。
刘根生没看他，目光越过他，落在那道透明褶子上。蓝光暴涨，褶子开始旋转，像漩涡，边缘发出细微的撕裂声。地面震动，骨头跳起来，撞得岩壁啪啪响。陈山死死拽著刘根生，另一只手撑地，指甲抠进土里。
“你该去。”刘根生又说了一遍，这次头转了过来，直视他，“你不该在这儿。”
陈山瞳孔缩了一下。这眼神不对。太静了，静得不像活人。他想松手，可手像焊住了，动不了。
蓝光猛地收缩。
一瞬间，整个洞穴被照亮，所有“逃者死”的刻痕同时发烫，血字冒烟。铁皮他们在远处尖叫，声音被拉长，变得扭曲。陈山感觉身体变轻，像是被人从脚底抽走了重量。他最后看到的，是刘根生的脸。
他在笑。
真正在笑。
然后一切消失。
没有坠落感，也没有撞击。就像闭眼再睁眼，世界换了。
陈山跪在地板上，手撑著冰冷的瓷砖。头顶是白炽灯，闪个不停，发出滋滋电流声。空气里全是消毒水味，浓得呛人。他抬头，看见墙上挂著钟，指针停在8:23，玻璃裂了道缝。窗外阳光刺眼，照在走廊地砖上，反射出一道白光，晃得他眯起眼。
这是林场医院。
老楼。
他来过，小时候发烧，父亲背他来打针。那时候走廊两边都是病房门，绿漆剥落，门牌用粉笔写着“内科”“外科”。现在还是那样，连墙角那道裂缝都一模一样。
可这里不该有人。
1985年林场医院就拆了，改成仓库。这片地后来塌过一次，听说底下有古墓。
他低头看自己。工装还在，沾满泥和骨渣。行军包挂肩上，铜镜在夹层里，裂口比刚才大了点。他摸了摸后背，刺猬印记恢复常温，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