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山的手还贴在石像的书脊上。那句话还在耳边回荡——“你终于来了。”不是威胁,也不是警告,更像是一种等待多年的确认。他的手指没动,可后背的刺猬印记突然烫得像要烧起来。他猛地抽回手,转身看向王铁柱三人。
“它认得我。”他说。
声音不大,但石室里每个人都听清了。张小海正捂著脖子上的伤,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小李站在最后,眼神还没完全回来,但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问什么。
王铁柱往前半步:“啥意思?它认你?”
“意思是,这东西只等我一个人。”陈山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有点湿,是汗。他抬眼,语气变了,“你们退后三步,别碰墙,别说话,也别靠近石像。”
王铁柱皱眉:“你要干啥?”
“拿书。”陈山说,“只能我来。”
王铁柱没动。张小海抬头看他,又看看陈山。小李往后退了半步,脚蹭到一块松动的石板,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没人再说话。
三秒后,王铁柱叹了口气,伸手把张小海和小李往门口拉:“走,听他的。”
三人退到石室入口,贴墙站定。王铁柱一手扶著门框,眼睛一直盯着陈山。他知道这时候不能乱插话,可心里还是绷著一根弦。
陈山没再解释。三叶屋 庚歆最哙他转过身,重新面对石像。左手慢慢抬起来,按在后颈位置。刺猬印记的热度没有减,反而越来越强,像有东西在里面跳。他闭上眼,集中精神。
不是念咒,也不是画符。
他只是想着“我是谁”。
小时候太爷爷带他上山,说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后来撞邪那天,他躺在雪地里,听见有人在他脑子里说话。
再后来,刘根生划腕放血,他捧著陶碗跪在阵眼前,听见地底有节奏地震动。
所有这些事,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他不是普通的林场工人。
他是守印人。
指尖传来震动感。
他睁开眼,右手再次伸向石像。
这一次,石像没反应。
但底座上的字开始发红,不是流血那种红,是像通电一样从内往外亮起来。“三步生门,五步行死,印者可行”——每个字都像活了过来。
陈山迈出第一步。
地面没炸,墙没塌,箭也没射出来。
但他能感觉到,空气变了。
原本干燥的凉意变成了某种压力,压在肩上,像是有人在背后盯着。
第二步。
刺猬印记猛地一缩,像是被拉进什么东西里。
第三步。
他停住了。
离石像只剩一步距离。
石像的双手仍捧著空缺的书位,可那空缺的位置,忽然浮出一层光。
淡淡的,像雾,又像纸页翻动时扬起的尘。
陈山伸手。
光雾凝成一本古书的模样,缓缓落下,正好嵌入石像手中原本缺失的部分。书脊与残卷材质一致,封面纹路相同,可多了几道暗金色的边线,像是封印过的痕迹。
他没急着拿。
而是先回头看了一眼。
王铁柱三人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张小海睁大眼睛,小李嘴巴微张,王铁柱的手还搭在门框上,指节发白。
他们都看见了。
那本书,是真的。
陈山收回视线,伸手握住书脊。
入手温润,不冷也不热,像是刚被人翻过一页。他轻轻一抽——
整本书离开石像手掌的瞬间,底座文字轰然爆亮!
蓝光从地面升起,顺着石像双臂缠绕而上,最后汇聚在书页之间。
整座石室开始震颤。
不是地震那种晃,是规律性的震动,一下,又一下,像心跳。
陈山站在原地,没松手。
他知道这是验证。
血脉对血脉,印记对古籍,只要他是真正的守印人,这本书就会认他。
如果他不是
那现在已经被弹飞出去了。
十秒后,蓝光渐弱。
书页间的金芒稳定下来,像呼吸一样微微起伏。
成了。
他缓缓转身,面向队友。
“拿到了。”他说。
三个字,轻飘飘的,可在这一刻比什么都重。
王铁柱第一个冲上来两步,又硬生生停下:“真真是全的?”
陈山点头。
张小海靠着墙,笑了下,声音有点抖:“操,还真让我们找到了。”
小李没说话,但往前走了几步,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本书。刚才的惊恐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光。
陈山没动。
他站着,像一根桩子扎在地上。
背后的刺猬印记还在发热,但不再是痛苦的灼烧,而是一种连接感。
就像电话接通了,线那头有人等著说话。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石像会说“你终于来了”。
不是因为机关启动。
是因为这本书,这个地宫,甚至整个望魂岭的阵法,都在等他这个人。
不是别人。
就是他。
“咱们得赶紧走。”王铁柱低声说,“这地方不安全。”
陈山没应。
他低头看着书,突然发现封面边缘有一道极细的裂痕,像是被人撕过又粘上。
他心头一跳。
之前残卷也有这种痕迹。
难道
他抬起手,准备翻开第一页。
就在指尖触碰到书页的刹那——
书封裂痕处,渗出一滴血。
不是他的。
也不是石像的。
那血像是从纸里冒出来的,鲜红,缓慢,顺着封面滑下来,滴在石室地面上。
“啪。”
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石室里格外清晰。
四个人都听见了。
王铁柱瞳孔一缩:“哪来的血?”
陈山没答。
他盯着那滴血,心跳加快。
血落在地上,没有散开,而是动了一下。
像是一条极细的红线,往他脚边爬了半寸。
然后停住。
接着,第二滴血,从书封另一侧渗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