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裂痕最深处，时间与空间在这里彻底失去了意义。
林风四人悬浮在一片混沌的虚空中，周围漂浮着无数时空碎片，每一块碎片都映照着不同时间点的景象：有三万年前时空殿的辉煌，有上古大战的惨烈，甚至还有……林风小时候在星陨谷练剑的片段。
“这里就是‘时空坟场’。”妖月神色凝重，“当年时无月与‘天’的一战，打碎了这片区域的时间线，形成了这些记忆碎片。小心点，不要触碰它们，否则可能会被拖入别人的记忆，再也回不来。”
完颜灵麝好奇地看着一块碎片，里面映照着一个红衣小女孩在花丛中奔跑的画面：“这是……小时候的你？”
妖月瞥了一眼，眼中闪过复杂：“嗯，那时候素心还在我身边……”
话音未落，那块碎片突然光芒大放！
“小心！”林风一把将妖月拉开。
碎片中伸出无数透明的触手，试图将妖月拖进去！
“执念碎片……”洛雨冰眸一凝，冰火之力瞬间冻结那些触手，“它感应到了你对妹妹的思念。”
妖月沉默片刻，突然抬手按在碎片上：“让我进去看看。”
“不行！”林风拉住她，“太危险了！”
“我必须知道，素心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妖月眼中闪过决绝，“这是我的因果，我来承担。”
说完，她整个人化作一道红光，没入碎片中！
“妖月！”林风想追进去，却被完颜灵麝和洛雨拉住。
“相信她。”完颜灵麝认真道，“她能搞定。”
林风只能焦急等待。
碎片中，时间倒流回三万年前。
妖月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开满血色曼陀罗的花园里，不远处，两个小女孩正在玩耍。
一个是红衣的妖月，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另一个是白衣的素心，年纪更小，只有五六岁。
“姐姐！姐姐你看！我学会御火了！”小素心掌心燃起一簇白色火焰，虽然微弱，却蕴含着纯净的混沌气息。
小妖月骄傲地扬起下巴：“真笨，我都学会御风了！”她一挥手，花瓣漫天飞舞。
两个女孩咯咯笑着，在花园里追逐。
画面突然快进。
妖月看到自己长大，成了名震天下的妖女，而素心则被天道宗选中，成为圣女候选。
“姐姐，我不想当天道宗圣女。”十五岁的素心拉着妖月的手，“我想和你一样，自由自在地闯荡天下。”
“傻丫头。”妖月揉着她的头发，“天道宗是天下第一宗门，当圣女有什么不好？等你修为高了，姐姐就带你私奔，咱们姐妹俩浪迹天涯。”
“真的？”
“当然，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再快进。
妖月看到了那场改变一切的天道宗入门大典。
玄机子亲自降临，检测弟子天赋。当他的手按在素心头顶时，眼中闪过贪婪。
“混沌道体……而且还是罕见的‘圣洁之体’……”玄机子喃喃自语，“正好，可以作为第九分身的容器……”
他暗中在素心体内种下“天”之烙印，篡改了她的记忆。
从那天起，素心看妖月的眼神变得陌生，甚至……带着敌意。
“姐姐，师父说你是魔道妖女，让我离你远点。”
“素心，你……”
“请叫我玄素心。从今往后，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
画面最后一次快进。
妖月闯入天道宗，想救出妹妹，却被玄机子和数位长老围攻。她燃烧混沌道体本源，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却还是没能带走素心。
“姐姐……救我……”素心在阵法中伸出手，眼中满是泪水。
“素心！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救你！”
这是妖月被封印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碎片炸裂，妖月从中跌出，泪流满面。
“原来……原来她一直在等我……”妖月跪在地上，泣不成声，“三万年了……她等了我三万年……”
林风轻轻抱住她：“现在知道了，我们就去救她。”
妖月抬起头，眼中燃起熊熊火焰：“对，救她。哪怕与整个天道宗为敌，哪怕与‘天’开战，我也要救她！”
就在这时，整个时空坟场剧烈震动！
无数时空碎片朝着某个方向汇聚，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兽吼！
“时空麒麟……苏醒了！”洛雨惊呼。
漩涡炸开，一头高达百丈的银白色巨兽踏空而出！
它形似麒麟，却生有龙角凤翼，周身环绕着时空乱流，每一片鳞甲都倒映着一个世界。那双银色的眼眸扫过四人，最终定格在林风身上。
“时无月的气息……”时空麒麟口吐人言，声音古老沧桑，“你是她的传人？”
林风上前一步：“正是。晚辈林风，奉时无月前辈遗命，前来唤醒前辈。”
时空麒麟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低头，用鼻子轻嗅：“不止时无月……还有妖月那丫头的气息？你身上怎么会有混沌圣体的味道？”
妖月站出来：“是我。麒麟前辈，三万年不见了。”
“妖月？”时空麒麟眼中闪过惊讶，“你重生了？而且还成就了混沌圣体？有意思……”
它突然仰天长啸，整个虚空裂痕都在回应！
“好！既然你们都来了，那就随我去个地方！”
时空麒麟张嘴吐出一道银色光门：“这是通往‘时空神殿’的通道，时无月留给传人的最后遗产，就在那里。”
四人相视一眼，同时踏入光门。
……
时空神殿，位于时间与空间的夹缝中。
这里的一切都是静止的，连空气都凝固如水晶。神殿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银色心脏，心脏每跳动一次，就有时空涟漪扩散开来。
“这是……时无月的时空之心？”妖月震惊。
“不。”时空麒麟摇头，“这是她为传人准备的‘时空道种’。融合它，就能继承她全部的时空法则感悟，甚至……能短暂达到她生前的境界。”
林风走上前，伸手触碰那颗心脏。
轰！
无数时空感悟涌入脑海！他看到时间如何流逝，空间如何折叠，过去、现在、未来如何交织……
“融合需要七天。”时空麒麟道，“期间不能被打扰。我会在这里护法，你们三个丫头也去偏殿修炼吧，那里有时无月留下的丹药和功法。”
妖月点头，拉着完颜灵麝和洛雨去了偏殿。
七天时间，转瞬即逝。
当林风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有时空长河倒影。他的修为虽然没有突破，但对时空法则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恭喜。”时空麒麟欣慰道，“你现在，才真正配得上‘混沌道体’这个称号。”
偏殿方向突然传来剧烈的灵力波动！
“不好！她们出事了！”林风脸色一变，瞬移到偏殿。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偏殿内，三个女人正在……打架？
准确说，是妖月在单方面“调教”完颜灵麝和洛雨。
“太慢了！这一剑再快三分！”
“龙炎的温度不够！给我提到极致！”
“冰火同源不是让你一半冰一半火，是让它们交融！交融懂吗？！”
妖月手持一根红色鞭子，啪啪抽在地上，每一下都让空间震颤。完颜灵麝和洛雨满头大汗，正在按照她的要求修炼。
“这……”林风看向时空麒麟。
时空麒麟打了个哈欠：“别担心，妖月丫头在教她们怎么发挥血脉的真正威力。这三丫头底子不错，就是缺乏名师指导。”
果然，三天后，当修炼结束时，完颜灵麝和洛雨的修为虽然没有提升，但战力至少翻了一倍！
“怎么样，本宫这个四妹够意思吧？”妖月得意地看向林风，“现在咱们四人联手，化神后期都能一战！”
林风正要说话，突然怀中一枚传讯玉符疯狂震动。
是夜无忧的紧急传讯！
“林兄！不好了！玄素心突然出现在星陨谷，说要见你！她还说……还说如果你不去，她就血洗星陨谷！”
四人脸色同时一变。
“她怎么知道星陨谷的位置？”完颜灵麝惊怒。
“天道宗的情报网，超乎你的想象。”妖月冷笑，“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我们去找她。”
林风握紧拳头：“回去！”
……
星陨谷，护山大阵已经开启。
谷口，玄素心一袭白衣，赤足踏云，身后站着十名天道宗长老，每一个都是化神期！
她手中提着一个人——正是重伤的影刃！
“林风，再不出来，我就杀了他。”玄素心声音冰冷，手中长剑抵在影刃咽喉。
“住手！”林风四人从天而降。
看到影刃浑身是血的样子，林风眼中闪过杀意：“玄素心，放了他。”
“可以。”玄素心松手，影刃跌落在地，“但你得跟我走。”
“凭什么？”
“就凭这个。”玄素心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血色玉简——正是妖月当年留给时无月的那枚玉佩！
不过此刻玉佩上布满了黑色裂纹，显然被“天”的烙印污染了。
“姐姐，我知道你在。”玄素心看向妖月，眼中闪过一丝挣扎，“父神说了，只要你交出混沌圣体本源，他就放过林风，放过星陨谷所有人。”
妖月笑了，笑得凄美：“素心，三万年了，你还是这么天真。‘天’说的话，能信吗？”
“我别无选择。”玄素心声音颤抖，“我的灵魂被烙印控制，若不听话，就会魂飞魄散……”
“那我们就帮你剥离烙印！”林风踏前一步。
“剥离？”玄素心惨笑，“你知道剥离烙印的代价吗？我会变成废人，甚至……会死。”
“不会。”妖月认真道，“姐姐找到了方法。只要集齐四人之力，就能在不伤你根基的情况下，强行剥离烙印。”
玄素心愣住了：“真……真的？”
“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两人对视，眼中都有泪光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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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这时，玄素心体内突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威压！
她的眼睛变成纯粹的银色，声音也变得毫无感情：
“妖月，你果然背叛了本座。”
“天”的意识，降临了！
玄素心的身体开始变化，背后长出六对银色光翼，气息暴涨到渡劫期！
“既然你们不肯就范，那就……全都去死吧！”
她一掌拍出，天地变色！
时空麒麟怒吼一声，挡在四人面前：“区区一个分身，也敢猖狂？！”
两大渡劫级存在对轰，整个星陨谷都在崩塌！
林风看着苦苦支撑的时空麒麟，又看着被“天”控制的玄素心，心中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他看向妖月：“你说过，四象创世需要四人齐心。”
妖月点头：“但素心现在……”
“那就强行拉她入伙！”林风眼中闪过决绝，“灵麝，洛雨，妖月，把你们的力量全部给我！”
三女毫不犹豫，将本源之力注入林风体内。
林风的混沌道体开始燃烧，时空道种疯狂运转，他伸手对着玄素心虚空一抓：
一道银色锁链从他掌心射出，无视一切防御，直接没入玄素心眉心！
“你……你想干什么？！”“天”惊恐的声音响起。
“不干什么。”林风嘴角溢血，却笑得疯狂，“就是想告诉你——”
“我的人，谁也不能动！”
锁链收紧，硬生生将“天”的意识从玄素心体内扯了出来！
玄素心瘫软在地，恢复了神智，但气息虚弱到了极点。
而那道银色意识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发出愤怒的咆哮：
“林风！你竟敢坏本座好事！本座要你——”
话没说完，时空麒麟一口将它吞了下去！
全场死寂。
“结……结束了？”完颜灵麝呆呆地问。
“暂时结束了。”时空麒麟道，“但这只是‘天’的亿万分之一意识，祂的本体还在沉睡。等祂真正苏醒时……”
它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真正的浩劫，还未开始。
林风走到玄素心面前，伸出手：“欢迎回家，五妹。”
玄素心看着他，又看了看妖月，眼泪夺眶而出。
她伸出手，握住林风的手。
五只手，紧紧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