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凯。”陈时走了过去,叫出了这个名字。
陈时记得这个人。
上一世他是着名的白帽子,也是国内最早一批研究rootkit技术的顶级黑客。
但在2006年的现在,他还是个因为入侵学校教务系统改成绩而背了处分、差点被退学。
男生没有回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没空。修计算机出门左转。”周凯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烟嗓。
“我不修计算机,也不借钱。”陈时拉过一张椅子,在他旁边坐下。
“我知道你在研究什么。”陈时指了指他的屏幕。
“这是3721上网助手的卸载残留模块,你在尝试暴力删除它的注册表钩子(hook),对吧?”
周凯的眼神波动了一下:“你看得懂?”
“看得懂一点。”陈时笑了笑。
“不过你的方法不对。3721用了双进程守护,你杀了一个,另一个马上重启。
“你在应用层跟它斗永远赢不了,得进内核。”
“废话!”周凯嗤笑一声,重新转回去敲代码。
“进内核容易蓝屏。我现在手里没好的驱动签名,微软的检查机制很烦。”
“我有办法绕过签名检查,还能帮你写个文档粉碎机,直接在驱动层解除文档占用,强行抹除磁道数据。”
陈时这句话一出,周凯的手停住了。
他转过身:“你是谁?”
“陈时。悦客科技的老板。”陈时伸出手。
“我想请你来我们公司。月薪两千,包吃住。最重要的是,我可以让你真正做你想做的事。”
周凯看着陈时的手,并没有握。
他沉默了几秒,突然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扔在桌上。
“这里面有个我写的程序,它是通过autorun自动运行的,一旦触发就会锁死注册表。如果你能不让它运行,我就跟你走。”
这是……反向面试?
傲气、偏执。但陈时并不是什么顶尖黑客,真要跟周凯拼代码,他肯定输。
但他有经验。
在2006年,dows xp的自动播放功能是病毒传播的重灾区,也是u盘病毒泛滥的根源。
陈时拿起u盘,插入了计算机。
周凯原本以为陈时要用敲什么复杂的指令,却没想到他没有这么做。
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按住了键盘左下角的shift键。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过去了。
屏幕上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个预想中的病毒弹窗、系统报错,统统没有出现。
“你干了什么?”
“shift键。”陈时松开手指,指了指键盘。
“在dows xp系统里,插入移动设备时按住shift键,可以强制禁止自动播放功能。这是系统自带的后门,也是最简单的物理防御。”。
“搞定。”陈时拔下u盘,扔回给周凯。
“你的炸弹现在是个哑炮了。”
周凯拿着u盘,愣了半天,最后忍不住笑了,笑得有点无奈,又有点佩服。
“有点意思……”他喃喃自语。
“我写了几百行代码去搞注入,结果让你一个shift键给破了。这招……够土,但也够狠。”
“怎么样?”陈时再次伸出手。
“写代码我不行,但对付这些流氓软件的歪门邪道,我比你在行。我的经验,加之你的技术,咱们能搞个大新闻。”
“成交。”
……
翌日。
陈时正靠在老板椅上,手里拿着一个记事本。
本子的封面上写着两个字——帐本。
虽然表面上风光,又是搞比赛又是招人,但只有陈时自己知道,悦客科技现在的财务状况有多紧绷。
经过悦客杯电竞比赛的轰动效应,悦客科技在南江大学城及周边高校(南大、东大、南航等)创建起了极高的知名度。
虽然比赛当天的盛况不可持续,但日均装机量稳定在3-5台左右,周末高峰期能达到8-10台。
这在当时竞争激烈的珠江路,已经属于中上游水平。
得益于“李浩(skyfan)同款”和口碑发酵,学生装机的预算普遍提高。
以前大家只追求3000-4000元的低端机,现在很多学生为了追求电竞体验,愿意加钱上独立显卡和更好的鼠标,客单价提升至4500-5500元区间,利润空间增大。
“不卖假货、不坑小白、技术流装机”的品牌形象深入人心。
bbs上的悦客装机贴成为了新生的装机指南。
随着猛虎科技倒台,其他同行开始针对悦客进行价格围剿,打出比悦客便宜50元的口号,抢夺对价格敏感的低端客户。
相比于竞争惨烈的计算机装机,游戏机(ps2、xbox360、psp)和手柄维修业务虽然客单价低,但利润率极高且竞争极小。
钱斌凭借精湛的焊接技术和对电路的理解,在珠江路也算是逐渐小有名气。
固定资产:
办公计算机:楼下卖场样机5台,楼上研发专用机4台。这4台研发机可是吞金兽,为了保证编译速度和虚拟机多开,全是双核pd 820 + 2g内存的顶配,光这几台机器就砸进去了2万块。
服务器:刚从二手市场淘来的两台ib eries服务器,虽然是二手的,但也花了 1万2。再加之拉的那条10电信专线,一年的年费就是 8000块(这还是张经理给了友情价,要是原价得好几万)。
2006年,全新的服务器级硬件非常昂贵,一台入门级服务器可能就要两三万。
去二手市场淘淘汰下来的服务器,算是符合性价比的选择。
【每月硬性支出】
人员工资:
周凯:2500元。
加之王海文、钱斌和许静的工资,一个月的人力成本直逼 1万5。
水电网杂费:特别是电费,这几台服务器和高配计算机24小时不关机,加之空调,一个月电费就得 2000多。
伙食费:这帮搞技术的太能吃了,一天四顿,加之烟钱饮料钱,一个月又是一两千块。
“一个月光是睁开眼,就得烧掉两万块。”
陈时叹了口气,手指在记事本上重重地划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