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怡宁低下头,看着这个实际上是孩子生父之一的倒楣蛋,眼神里多了一丝戏谑。
“你不用去。”姜怡宁扔给他一块令牌,“拿着这个,去易市给我盯着。我要所有的利润,一颗灵石都不能少。还有,给我找最好的工匠,我要打造两张婴儿床,要用”
她顿了顿,想起姬凌霄那张能把人冻成冰棍的玄冰床,嘴角抽了抽。
“要用暖玉。敢偷工减料,我就把你做成算盘珠子。”
“是是是!这就去!这就去!”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修真界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恐慌。
据说,剑尊姬凌霄为了几块“天星陨铁”给未出世的孩子打长命锁,单人单剑闯入了以炼器闻名的“神兵谷”,硬生生逼着谷主打开了封存千年的剑冢,把里面最值钱的几块料子全给搬走了。
临走前还扔下一句“记帐,日后还”,气得谷主当场吐血三升。
据说,儒圣楚景澜为了给孩子找最好的启蒙教材,洗劫了中州皇室的藏书阁,把里面关于帝王心术、治国安邦的孤本全打包带走,连皇帝批奏折用的朱砂笔都没放过。
据说,魔尊夜无痕为了给孩子找零食,炸平了东海的一座荒岛,只因为那岛下面埋着一条微型灵脉,凝结出的极品灵晶口感最好。
据说,妖皇白泽更是丧心病狂,带着一群大妖漫山遍野地抓捕那些长得好看、性格温顺的灵兽,说是要给孩子当宠物,连南海观音养在池子里的那条金鲤都被他顺手捞走了。
一时间,修真界各大宗门风声鹤唳,人人自危,生怕被这四个为了养娃不择手段的疯子盯上。
而这些所谓的“战利品”,此刻正源源不断地堆进荒渊的库房。
姜怡宁坐在堆积如山的宝物中间,一边啃着白泽千里迢迢送来的万年朱果,一边听着大宝练剑的声音,只觉得人生达到了巅峰。
“娘亲。”
大宝姜雷提着一把比他还高的重剑,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小脸上写满了委屈和疲惫,那双酷似姬凌霄的眼睛里,少了几分往日的灵动,多了几分沉重。
“怎么了?”
姜怡宁放下手里的朱果,心疼地擦了擦儿子额头上的汗。
“累了就歇会儿,别听你爹瞎指挥。”
“不是累。”
大宝把剑往地上一杵,地板被砸出一个坑。
“爹爹说,要有弟弟妹妹了,我是大哥,必须要变得更强才能保护他们。”
“他说我的剑意太软,不够狠,每天逼着我练挥剑一万次,还要我想象面前是杀父仇人”
姜怡宁的脸沉了下来。
姬凌霄这个直男癌,还是那个德行。
太上忘情道修傻了,居然教三岁的孩子这种东西?
“太软?”姜怡宁冷笑一声,“那是他眼瞎。
大宝的天赋在于“守护”,而非单纯的“杀戮”。
姬凌霄那种断情绝爱的路子,根本不适合大宝。
“想不想换个玩法?”
姜怡宁摸了摸大宝的头:“让你那个只会杀人的爹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剑。”
大宝眼睛一亮:“想!”
“去找那个穿黑衣服的叔叔。”
姜怡宁指了指远处正坐在房顶上晒太阳的夜无痕:“告诉他,娘亲让你去学怎么‘阴’人哦不,是学怎么出其不意。”
夜无痕正无聊得想去抓几只鸟来烤着吃,忽然感觉有人在扯他的衣角。
低头一看,是那个整天板着个小脸的大宝。
“干嘛?”夜无痕对这种正气凛然的小屁孩没什么好感,还是他家三宝那种坏坏的性格更讨喜。
“娘亲让我来找你学剑。”大宝仰着头,一脸认真,“她说爹爹教的太死板。”
“呵。”夜无痕乐了,从房顶上跳下来,“姬凌霄那老古董懂个屁的剑。来,叔叔教你点好玩的。”
他手中魔气一闪,化作一把漆黑的匕首,在指尖灵活地转动着。
“记住,剑不是用来比划招式的,是用来杀人的。只要能赢,捅腰子、撒石灰、背后偷袭,那都是好剑法。”
大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天下午,荒渊的演武场上,经常传来各种诡异的惨叫声。
“对!就是那里!别砍脖子,太明显!捅咯吱窝!那是软肋!”
夜无痕的声音充满了兴奋:“跑什么?打不过就跑,那是战略转移!回头再给他来个回马枪!”
等到傍晚姬凌霄回来验收成果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他那刚正不阿、剑气凛然的儿子,居然学会了在比剑前先扔一把沙子迷人眼,然后趁机绕到背后捅剑?
“逆子!谁教你的这些下三滥招数?!”
姬凌霄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虽然他没有胡子,剑都在颤斗。
“我教的,有意见?”
姜怡宁抱着骼膊站在旁边,一脸护犊子。
“这就叫兵不厌诈。你那种正面对决,遇到魔修早死八百回了。现在好了,大宝学会了怎么在劣势下保命,这才是真的强。”
姬凌霄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着大宝那一剑精准地刺穿了木桩的弱点,那种刁钻的角度和对时机的把握,竟然让他这个剑尊都感到了一丝惊艳。
虽然真的很无耻。
但确实有效。
“哼。”姬凌霄别过头去,虽然没承认,但也没再逼着大宝去练那一万次挥剑了。
大宝这边的问题刚解决,二宝那边又出幺蛾子了。
白玉书院内,书声琅琅。
但如果你仔细听,就会发现那读书声里夹杂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楚景澜正跪坐在案前,手里拿着那本《帝王策》,面前是正襟危坐的二宝楚安宴。
二宝因为紫薇帝体的缘故,天生自带一股威严。
此刻他穿着一身缩小版的儒衫,小脸绷得紧紧的,看起来比楚景澜还要严肃。
“安宴,何为君?”
楚景澜循循善诱:“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复舟。故为君者,当以仁义治天下,体恤民情”
“爹爹,这话不对。”二宝忽然打断了他,奶声奶气地说道。
楚景澜一愣,这可是圣人言,怎么就不对了?
“哪里不对?”
“若是那水里有毒呢?若是那水想把舟掀翻呢?”
二宝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地问道:“这时候还要仁义吗?不该直接把水蒸干,或者换条河吗?”
楚景澜被噎住了。
这逻辑好象也没毛病,但怎么听着这么像暴君言论?
“这水若有毒,自当治理,但这治理之法,亦需”
“太慢了。”
二宝摇了摇头,小脸上露出几分嫌弃:“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与其花时间去感化那些刁民,不如把不听话的都杀了,剩下的自然就听话了。”
楚景澜手里的书“啪”地掉在了地上。
这是谁教的?!这绝对不是他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