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书?”
楚老夫人不上膝盖的酸痛,一把抓住了姜怡宁的手腕。
“不行!绝对不行!”
楚老夫人哭得涕泗横流,毫无当家主母的形象:“宁宁,你若是走了,我这老婆子也不活了!你肚子里……你肚子里还怀着楚家的骨肉啊!”
楚景澜原本要去扶母亲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缓缓转头,目光象是被烫到了一样,落在姜怡宁平坦的小腹上。
“娘……你说什么?”
楚司空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鸳鸯香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大哥没听清吗?”
“娘子怀了我的孩子。”
他特意咬重了“我的”二字。
楚景澜瞳孔骤缩,猛地看向弟弟。
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上,带着病态的潮红,还有毫不掩饰的眩耀。
楚景澜只觉得喉头一阵腥甜。
赶她走?怎么赶?
可若是留下……
这顶绿得发光的帽子,就要在他楚景澜的头顶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楚景澜最终狠狠一拳砸在了身旁的紫檀木桌上。
“砰!”
桌角崩裂。
“好,好得很!”
楚景澜咬着牙,每一个字都象是嚼碎了的玻璃渣:“既是为了楚家香火,那就……养着!”
楚司空弯眉笑起:“今晚我要陪娘子安胎,大哥自便。”
楚景澜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手背青筋暴起。
却终究没有挥出去。
这一夜,楚府诡异地安静。
……
翌日。
天还没亮透,一个惊爆的消息便如长了翅膀般,飞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听说了吗?楚大将军回来了,结果发现头顶绿油油!”
“嘿,何止绿啊,听说那楚夫人是个狐狸精,把小叔勾得神魂颠倒,肚子里都有种了!”
“这还不算,听说首辅大人和白将军也是常客……”
“不仅如此,听说楚大将军带回来的那个柳姑娘,才是真正的掌中宝……”
“这么乱?快快细说……”
流言蜚语,那是杀人不见血的刀。
柳雪茹站在街角的茶楼上,听着楼下的议论,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既然正室的位置她坐不上去。
那就把这水搅浑。
到时候楚景澜为了名声,休了那个荡妇,她自然有机会上位。
然而,她显然低估了这京城里另外几个男人的消息网。
楚府。
楚景澜坐在书房,面前堆满了拜帖。
全是京中权贵借着“探病”的名义,想来看笑话的。
“将军。”
管家赵伯进来:“首辅大人来了!”
楚景澜眉头一皱。
还没等他起身,一道紫色的身影已经跨进了书房。
姬凌霄今日没穿官服。
一身玄色暗纹锦袍,腰间束着白玉带,更显腰身劲瘦。
矜贵,清冷,高不可攀。
“楚将军。”
姬凌霄并未行礼,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是相府。
“本官听闻,府上近日有些不太平。”
姬凌霄径直走到主位旁的客座坐下,反客为主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本官听闻,相府夫人在这儿受了委屈?”
相府夫人。
这四个字,姬凌霄咬得极重,带着一股子宣示主权的嚣张。
楚景澜脸色一沉:“姬大人慎言!这是我楚家家事,宁宁是我的妻!”
“你的妻?”
姬凌霄嗤笑一声,放下茶盏,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若是你的妻,为何满京城都在传你要休妻另娶?”
“楚景澜,你若护不住她,本官倒是不介意接手。”
姬凌霄站起身,一步步逼近,眼底寒芒乍现:“毕竟,相府的后院,可比你这漏风的将军府干净得多。”
“不行!”
白泽一身煞气地走了进来。
“姬老贼,你少在这儿装大尾巴狼!”
白泽大步流星直接挡在了姬凌霄和楚景澜中间。
他把刀往地上一杵,青石砖顿时裂纹遍布。
“宁宁是老子的!”
白泽怒目圆睁,指着楚景澜的鼻子骂:“姓楚的,你他娘的要是敢动她一根手指头,老子把你这将军府拆了当柴烧!”
楚景澜看着眼前这两个气势汹汹的男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放肆!”
楚景澜拍案而起,属于武将的血性也被激了起来。
“这里是楚府!姜怡宁是上了我楚家族谱的正妻!你们一个个当朝重臣,跑到别人后院来抢人,还要不要脸?!”
“都给我滚出去!”
楚景澜拔出佩剑,剑尖直指二人。
姬凌霄冷笑,正要反唇相讥。
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缓缓传来。
楚司空被姜怡宁推着,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极衬气色的绯红衣袍,膝盖上盖着狐裘毯子,整个人显得妖冶又俊美。
“几位真是好兴致。”
楚司空抬头,目光扫过剑拔弩张的三人。
“嫂嫂,你看他们都想拆了咱们家呢。”
姜怡宁有些头疼。
她看着这四个凑成一桌麻将的男人,只觉得肚子里的那块肉都在跟着抽搐。
“都闭嘴。”
姜怡宁按了按眉心,让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走到主位坐下,眼神清冷地扫视一圈。
“要吵出去吵。”
楚景澜目光凌厉地看向姬凌霄和白泽。
“怡宁怀了楚家的骨肉,是不可能离开楚家。”
这句话一出。
原本还算剑拔弩张的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楚将军。”
姬凌霄突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古怪,带着三分讥讽,七分玩味。
“你确定,那是‘楚家’的骨肉?”
楚景澜一愣:“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白泽挠了挠头,收起了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红晕。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那阵子……老子也在府里住了半个月。”
轰——!
楚景澜只觉得一道天雷劈在了脑门上。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坐在轮椅上的亲弟弟。
楚司空心虚偏过头:“大哥对不起。”
楚景澜的脑子彻底炸了。
指着他们,手指剧烈颤斗,一口血哽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无耻!下流!”
如果说之前只是戴了一顶绿帽子。
那现在楚景澜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生机盎然的大草原,风吹草低见牛羊。
这孩子……
到底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