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再快一点!”
一支由数十辆巨大兽车组成的队伍,正在崎岖的山道上疾驰。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姜怡宁站在为首的兽车车顶,黑色的斗篷在风中飘动。
她回头看了一眼镇妖关的方向,那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姜怡宁的脸色算不上好看。
虽然暂时摆脱了楚景澜,但她觉得这只是暂时的。
那个男人的本事,她见识过,想必很快就会追查到蛛丝马迹。
她估摸著,忘尘水的效果对那样的半圣而言,或许只能拖延个三五天。
姜怡宁需要在这几天之内,去到一个他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的地方。
“娘亲,我们这是要去哪?”姜雷抱着他的玄铁重剑,站在姜怡宁身边,小脸被风吹得有些发红。
“去一个没有王法的地方。”姜怡宁从怀里掏出那张残破的兽皮地图,手指在上面划过。
姜怡宁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前往十万大山深处,妖族的核心领地。
那里似乎是人族仙盟和皇朝势力都难以触及的禁区。
她听说妖族排外,对人族不甚友好,但正因为如此,才可能是个合适的藏身之处。
只要能找到一个强大的妖王作为临时的倚仗,即便楚景澜亲自寻来,恐怕也得有所顾忌。
“家主,前方前方的路好像不对劲。”驾车的王麻子突然勒住了缰绳,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姜怡宁向前看去。
只见前方的山林,不知何时起了一层浓重的黑雾。
那雾气有些粘稠,将阳光都隔绝在外。
周围的树木也变得扭曲奇特,树皮上似乎长著一张张酷似人脸的纹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味。
“是魔气!”
王麻子脸色变了变:“我们我们好像走错路了,这里是‘堕魔岭’,是魔域和妖界的交界处!”
魔域姜怡宁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只想着尽快逃离,没想到慌不择路之下,竟然偏离了预想的方向,一头扎进了比妖族领地还要危险的地方。
姜怡宁曾听闻,魔修是一群比妖兽更加难以理喻的生物。
他们修炼的功法,似乎大多需要吞噬生灵的精气和神魂。
而自己身怀万灵神木,又刚刚诞下二宝,体内的生命精气格外旺盛,在魔修眼中,大概和上好的补品没什么区别。
“掉头!立刻掉-!”姜怡宁话音未落,便停住了。
已经晚了。
“桀桀桀好旺盛的生机,好美味的血肉”
一阵怪笑声,从四面八方的黑雾中传来。
十几个身穿破烂黑袍,身上缠绕着黑色魔气的身影,从林子里钻了出来,将整个车队围住。
他们的眼睛是血红色的,闪烁著贪婪的光,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野兽,目光在兽车上的姜怡宁和那些妇孺身上来回扫视。
“一个金丹初期的女修,还有这么多炼气、筑基的小辈啧啧,今天真是撞大运了!”为首的一个脸上长满脓疮的魔修,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嘴角,“尤其是那个女的,把她吸干,老子的修为起码能涨一个小境界!”
“大哥,那个小的也不错啊!”另一个瘦得像竹竿的魔修,指著姜雷,眼中冒出绿光,“天生剑骨,真是好材料!抓回去炼成剑奴,肯定厉害!”
王麻子等一众护卫握紧了武器,手心却在冒汗。
他们虽然人多,但修为最高的王麻子也不过金丹初期,而对方,光是金丹期的魔修就有三个。
这仗,要怎么打?
“跟他们拼了!”王麻子给自己鼓气似的吼了一声,拔出了长刀。
“拼?就凭你们这群废物?”脓疮脸魔修不屑地嗤笑一声,他手一挥。
一道黑色的魔气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朝着王麻子抓来。
王麻子全力一刀劈在鬼爪上,却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鬼爪似乎毫不停顿,直接将他连人带刀拍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兽车上,吐出一口血,便没了动静。
一招,金丹初期的王麻子,连一招都没能接下来。
车队里的气氛变得沉闷,一些人甚至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脸上满是绝望。
姜怡宁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脸色有些发沉。
她袖子里藏着十几张“九天落雷符”,这是她压箱底的手段。
但姜怡宁盘算著,就算全扔出去,最多也只能出其不意地干掉一两个金丹,剩下的人
“小美人,别挣扎了。”
脓疮脸魔修一步步逼近,那双贪婪的眼睛在姜怡宁身上打量,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怪笑道:“哟,刚生完不久?这气血可真是充盈!桀桀桀,今天真是赚大了!”
他伸出那只长著黑色指甲的鬼手,抓向姜怡宁的肩膀。
姜怡宁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正要引爆符箓,做最后一搏。
就在这时。
“吵死了。”
一个听起来有些慵懒的男人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那声音仿佛有某种奇特的穿透力,让在场所有魔修的动作,都为之一顿。
脓疮脸魔修脸上的贪婪和淫邪,似乎凝固了,转而被一种慌乱所取代。
“是是尊上”他结结巴巴地吐出几个字,身体开始发抖。
下一秒。
一道血色的鞭影从天而降。
那鞭子好像活物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随着一声轻微的响动,那魔修的身体便毫无征兆地化作一团血雾。
紧接着,血色长鞭如同一条游蛇,在剩下的魔修中间一卷。
又是十几声轻响。
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魔修,像是脆弱的瓦罐一样,接二连三地爆开。
方才的喧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只剩下风声和车轮的嘎吱声。
姜怡宁握紧了袖中的符箓,手心渗出了一层薄汗。
这个人似乎比刚才那些魔修加在一起还要危险。
她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不远处的一棵扭曲歪脖子树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个男人。
一个穿着一身层层叠叠红衣的男人。
他赤著一双雪白的脚,脚踝上系著一串小小的金色铃铛。
长发如墨,随意地披散著,几缕发丝垂落在他那张俊美却又透著几分妖异的脸上。
皮肤是一种少见的苍白,嘴唇却红得像是新染的血。
红衣男人就那么斜倚在树杈上,手里把玩着那条还在滴血的长鞭,嘴角噙著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他好像只是嫌这里太吵,出来随手杀了些人清净清净。
在解决了那些魔修之后,他那双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的凤眼,落在了姜怡宁的身上。
红衣男人的身影一闪,便出现在了姜怡宁的面前。
他凑得很近,近到姜怡宁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郁像是陈年血腥与某种奇异花香混合的味道。
红衣男人低下头,像一只好奇的野兽,在她白皙的脖颈间,轻轻地嗅了嗅。
“嗯?”
他发出了一声疑惑的鼻音,那双妖异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
“你身上”
“有姬凌霄那个伪君子的味道。”
“你是他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