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鬼当机立断，喷出一团病气黑烟，夹杂各种疫病病原体。理论上能让一名普通超凡者，在三秒之内被各种病痛缠身。
幸亏莫道行早有准备，病气被精神场域限制，而后被化为生机。
“怎么可能！”疫鬼更加确信自己的本能反应，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
它在恶鬼城虽然算得上一方恶霸，实力达到高阶恶鬼的层次，在恶鬼城中，敢招惹它的鬼屈指可数，但面对的这人，它这点道行根本不够看。
这次人间任务，可是它在恶鬼城吞噬了多数竞争对手，才抢到的，任务就是在高塔辐射范围内，建立一个基础鬼蜮，从而从内部瓦解敌人防线。
任务成功之后，便能进入十八层地狱，利用业火焚烧负面能量与恶意，淬炼真灵与鬼体，说不准能够让自己实力更上一层楼，实现生命形态的跃迁。
不能死在这里，绝对不能！
疫鬼化为一道黑烟，以惊人的速度向东南方向疾驰，传送点在附近的地下一层，只要到达那里，进入阵法之中，就能逃回地狱。
“王逸，练练手。”
“好嘞！”王逸全身爆发出炽白的电光，雷霆之力在他体表形成一层跃动的电环，去电般疾驰飞射，一道又一道的电弧从他手中射出，精准地击打在疫鬼所化的黑烟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疫鬼吃痛，鬼体略有消散，却根本不敢回头应战，那些电弧虽然让它难受，并没有遭受多大的损伤，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它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逃到传送点！距离阵法只剩下二十米、十米、五米
莫道行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几步跨越，就能跟上王逸的身影，他已经具备了金丹期缩地成寸的短空间运用雏形。
王逸在疫鬼身上疯狂输出，电弧乱舞，那种酥麻感让它极其烦躁，这个仇它记下了。
疫鬼已经看到阵法近在眼前，目光再次锁定了莫道行，它眼中闪过贪婪和恐惧。
贪婪，是因为莫道行身上浓郁的生机；恐惧，是出于本能的生存需求。
疫鬼做出了决断，决定舍弃一部分鬼体，只见它将三分之一的鬼体分离，迅速将之凝聚成一个高能量反应频率的球形，充满了病气，情绪，恶意的炸弹。
只要回到地狱，它就能恢复。
“你们给我等着，我还会回来的！”
“你跑不掉的。”
莫道行抬起右手，业火凝聚，如星点射出，那火星起初只有针尖大小，在下落过程中却迎风见长，化作一片绚烂的蓝色流星雨，
“业火！”在业火出现的时候，疫鬼就感知到了，负情绪能量本是恶鬼真实的一部分，此时此刻疫鬼却由衷的讨厌这种情绪，因为这让它失去了分寸，让自己显得无能。
“你怎么可以运用业火，你不是人”
疫鬼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尖啸，业火落在疫鬼身上，瞬间将它完全包裹，鬼体在火光中剧烈翻腾，恶意、病气、怨念等负面情绪，犹如飘火过柳絮，迅速消融。
它最后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传送阵法——只差一毫米，它就能触碰到阵法的边缘。
蓝色火焰已然暗淡，将最后一点黑雾吞噬殆尽，这只疫鬼最终没有回到地狱，业火焚尽罪身，只留下中一枚不规则的固体。
而在疫鬼被彻底焚杀之后，周围的环境忽而明亮了几分，空气中那种病气弥漫的感受没有了。
王逸喘着气走过来，身上的电光渐渐熄灭，他看着地上那枚结晶，惊讶地睁大眼睛：“这是疫鬼留下的？”
约莫鸡蛋大小，材质看起来像是透明的乳白色玉石，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内部似乎有液体在循环交错缓缓流动。
最奇特的是，它散发着一种纯净的生命力，似乎还有其他作用，与疫鬼那污秽邪恶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
王逸弯腰捡起结晶，放在掌心端详。
【这是高阶恶鬼的能量结晶，富含生机，在鬼体遭受打击的时候，可以直接转化其中的生机，修补自身。】
系统的声音忽然在莫道行脑海中响起，时隔数月，它又一次主动出现。
莫道行心中一动，向王逸转述了系统的解释，同时在意识中问道：“系统，你怎么冒头了？”
【探索你的精神世界，探到头了，比较无聊。】系统的回答带着一种慵懒的语气。
“我什么时候能够突破金丹期？”莫道行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现在的形势越来越不乐观，灰雾浓度每天都在增加，鬼魅开始在高塔辐射区域活跃，我有预感，下一次灰雾潮汐不会太远了。”
【你的精神世界还在继续修复。虽然现在吸收生机不能提升修为，但能够修复识海。别忘了，你是被爆头身死的。死而复生、重炼生机修复肉身、重聚精气神，识海作为核心，当然也要修复。】
莫道行沉默了片刻。原来如此，他一直以为无法突破金丹是因为积累不够，或者功法有缺，没想到根本原因在于识海尚未完全修复。
“那你能不能将我的精神修复状态可视化？就像我之前的死亡状态那样。”
【可以。。在你筑基的时候，识海的修复程度其实只有50。就可以进行突破金丹期。就像你筑基，原本是死亡状态彻底归零之后才可以，但你却在15左右完成了筑基。】
“为什么我最近才意识到，当时的复生过程中，忽略了很多细节？对精神能量的运用，似乎是无师自通的？”
莫道行心中一震。
确实，最近半个月，他经常都会做噩梦，梦到被鬼魅追杀，而他却只能躲藏，心惊胆战，害怕被追到，眼看着鬼物贴脸，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死而复生，对鬼物有克制力，于是他想反击，却醒了。狐恋文茓 已发布醉新璋結
梦到一片白蒙蒙的区域，能见度特别低，只有十米左右，汉白石打造的石路，路边是汉白石坟墓与墓碑。
墓园之中的石兽都是由汉白石打造，在雾气之中是挥洒飘飞的白纸钱，总觉得其中潜藏各种各样的鬼魅，而后便真的有白色鬼魅追击。
他逃出墓园，跑进了因为雾气笼罩，只能看到树干的森林，障碍重重，跑上山，跑过山上的水池，最终无路可逃，在心脏乱跳之际，他又想起了自己如今的情况。
“确实是有。”
【这是当初沉寂的意识正在逐渐复苏。请保护好自己。
有些信息，我现在可以帮你解封了。
请尽快让人类批量出现筑基期和二阶职业者，所以你要积极回应力所能及的诉求。】
系统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你是修真者的筑基，跟普通修士的筑基并不一样，别误人子弟啊。
我要继续在你精神世界挖坟了，勿念。】
双方的交流看似很长，实则只过去了两秒。王逸还在端详手中的结晶：“局长，这结晶里的生机，具体有什么用？”
“用途很多。”莫道行感觉脑海中涌入了大量新知识，显然是系统刚才“解封”的信息，“第一，可以用于配制高阶基因药剂，提升职业者觉醒过程中的天赋觉醒概率，或者可以直接用于稳定提升觉醒程度，甚至提升职业者的天赋上限。
第二，可以作为普通人的护身符，这是疫鬼的结晶，天然具有吸收病气的能力。长期佩戴，可以让人百病不侵，保持身体健康。”
“我靠，这东西这么好？”王逸又惊又喜，“疫鬼死后居然剩个宝贝？”
“凡事都有代价。”莫道行平静地说，“这第三点，它本质是恶鬼结晶，也会吸引其他鬼物。
对鬼物而言，这种富含生机的结晶是极佳的补品，佩戴它，就要承受各种鬼魅的侵扰。
当然还有第四点，结晶中有疫鬼的部分能力信息。若被心术不正者得到，可能从中逆向推演出培育疫鬼、利用疫病修行的方法。”
王逸脸上的喜色立刻褪去，差点脱手丢掉，“卧槽！招鬼的玩意，再怎么养生，那也是催命符啊。”
阵法是不可能继续留着的，莫道行来到阵法边缘，看着那随着地脉律动的多维几何图形，忽然有种被诸多恶意注视的错觉。
但他知道这并不是错觉，而是阵法连通之处的地狱。
一拳下去，没有了载体，再高深的阵法也没有用，而作为阵法的能量核心，莫道行拿过来仔细看了一眼，这是灰雾高度高度凝练形成的晶体。
回程的路上，王逸一直很沉默，他觉得自己从一个天之骄子，在时代的剧变下，正逐渐变得平庸，甚至以后会被时代抛弃。
莫道行感受到了王逸的情绪变化，对方似乎正在进行一场内心博弈。
直到回到天南市特殊事务局的门口，王逸才似乎下定了决心，开口道：“局长，疫鬼的事情解决了，我想专心突破筑基。”
他顿了顿，握紧拳头：“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想转修职业者。”
莫道行侧头看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下文。
“我能感受到，你修炼的本质，和我们传统修士不一样。”王逸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接触过不少筑基期前辈，他们绝对没有你这样深邃的精神力量和生命力。那些筑基修士动用力量的时候，生命磁场会强烈震荡，律动加快。但你”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你总是有种超然物外的‘静’，给我一种‘无中生有’的错觉。
仿佛你的力量不是从身体里爆发出来的，而是直接从某个更深的地方调用的。”
“个人有个人的修行。”莫道行平静地说，“选择适合自己的路才最重要。”他知道王逸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对方觉得即便基础修炼心法延续了传统的修行路，那也无法成为特别强大的生命个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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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传统路上的修行天才，王逸有自己的目标与坚持，在他的内心，起码在未来时候能够和莫道行并肩作战，这次疫鬼事件，让他再一次认识到自己实力的滞后。
“我是玉清派弟子，学的是雷法，算是雷祖麾下。”王逸的声音低了下去，“但如今这个情况，没有祖师传法，雷法一道已经难以修习。筑基之后，前路渺茫，我看过古籍，金丹期的雷法需要引动天雷淬丹”
他苦笑着摇头：“好吧，其实我更想转修职业者道路，我观察过，很多职业者的觉醒，都跟自身的特质有关，传统武者能够依靠基因觉醒，挖掘自身天赋特质，在战士类职业一骑绝尘，也许我转修之后，能在雷系方面有更好的发展。”
“但我害怕。”他终于说出了最深的顾虑，“我害怕觉醒失败，生命本源受损，彻底断了雷法一道，更害怕觉醒时，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雷系基因链。
现在的荒兽越来越强，大宗师级别的荒兽已经初具规模，荒野诡异生命的种类也在增加变强。
水磨功夫的修士之路，让我内心无法安定，跟不上时代的突变。”
他转过头，眼睛里有血丝：“这种焦虑影响了我的修炼，让我静不下心，导致修炼速率下滑。
我就这样被困在了这个循环里——越焦虑越练不好，越练不好越焦虑。”
莫道行看着他，忽然问：“你的顾虑应该不仅仅是害怕雷法一道断了传承吧？你还担心自己没有能力守护自己的文明信念。”
王逸身体一震。
“从中部事务局事件之后，你就陷入了迷茫。”莫道行继续说，声音平静却直指人心，“灰雾降临之前，你的实力比刘志嘉要强，哪怕只是炼气初期，借用雷祖的力量，也能把当时只是炼气中期的他摁在地上摩擦。
但那天，他以筑基的实力站在台上，侃侃而谈那些歪曲的价值观时，你却无能为力，愤怒自己不能解决问题。”
王逸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朱明桓和刘志嘉的逃脱，应该对你造成了不小的精神打击。
你甚至对自己的坚守产生了怀疑，想着只要初心不改，也许可以利用‘语者’的修行方式快速提升实力，对不对？”
“对。”王逸艰难地吐出这个字，“如果当时我也是筑基期，就能当场打死他们，这样联盟就不会人心惶惶，就不会让他们肆意撕扯民众的伤痛，科技结晶御风战机就不会被抢。
我想过利用语者体系修行，还反复想过很多次，甚至差点付诸行动。”
他的声音里满是痛苦：“但那个时候，我还是我吗？语者体系是捉住人性的裂痕，一点点侵蚀。
一旦开始修行，就会自动合理化各种越限行为，底线越来越低，最后彻底丧失人性，变成傀儡，或者恶鬼的容器。
它从来不是一开始就要人接受它，而是以逐步蚕食的方式，让人成为它。”
“所以你最终决定转修职业者。”莫道行接道，“但在临门一脚的时候，你又犹豫了。因为在心法出来之前，你看到了一些职业者觉醒失败的下场，轻则基因链断裂，表达缺失，导致出现难以医治的病症，重则基因崩溃，变成扭曲的血肉怪物。”
“嗯。”王逸垂眸，点了点头。
“那么我问你，你会不会时常在深夜寂静之时，责怪自己没有选择成为职业者。
会不会因此而引动相关的梦境，会不会幻想自己成功转修之后的状态。”
“会。”
“说实话，你的身体，比你更早做出了选择。”
“我需要你的帮忙，局长。”王逸目光坚定，似乎已经做好的决定，“帮我做出选择，或者帮我找到第三条路。”
“王逸，我并不能帮你做选择，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修行路，只有你自己选择的路，你才会孤注一掷，并且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恐惧，怯懦，纠结，迟疑，并非是只有两条路，修士，职业者，契鬼者，仙家子弟，蛊修，左道。
你并不是害怕失败，也不是怕断了传承，而是转修，意味着你将放弃现有的一切，脱离已有的舒适区，独自一人面对未知的挑战。
明心见性，先看自己想要什么，再看自己害怕什么，再看自己为什么会害怕。”
莫道行直视王逸的眼睛，他很想说，让别人帮忙做决定，本来就是一种逃避行为。
王逸此时的纠结达到了顶峰，莫道行能感知到对方的精神波动异常剧烈。
“局长，我要成为职业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王逸感觉身上的某种枷锁被打开了，是全身心的通透，似乎这个彻问身心的选择过程，让他得到了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