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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瞎了嘴,老子还有拳头做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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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了嘴,老子还有拳头做饭

红光熄灭,万籁俱寂。

弑神台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巨兽,轰然塌陷半寸,尘烟如墨翻涌。

那碗逆鳞羹已尽数倾入赤玉凹槽,七道光丝在裂缝中挣扎扭曲,最终“砰”地炸成星屑,消散于无形。

七枚深埋废土的玉简同时碎裂,天地间响起一声遥远而凄厉的哀鸣,仿佛有某种古老的存在,在这一刻彻底断了呼吸。

祭心使跪在地上,胸口那片象征神权的逆鳞正一片片剥落,露出血肉模糊的胸膛。

她咳出一口黑血,眼神却未涣散,反而透出一种近乎怜悯的冷笑。

“你以为……赢了?”她嘶声低语,声音像是从千层铁幕之后传来,“这不过是‘保险装置’的第一道闸……真正的选择,还在下面。”

话音未落,她脖颈上的挂坠猛然崩裂,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微型赤玉破壳而出,化作一道猩红流光,直射祭坛最底层——那里是连数据链都无法触及的黑暗禁区,传说中封存着“系统起源”的原始协议库。

陆野站在原地,五感正在一寸寸死去。

他低头,用颤抖的手指抹过锈铁锅边缘,试图舔舐最后一滴残汁。

可舌尖依旧麻木,味觉通道早已被高阶法则反噬侵蚀得千疮百孔。

他尝不到苦,也品不出咸,甚至连火焰燃烧的气息都闻不到了。

但他知道,自己还没输。

【弑饪决】在他体内仍在沸腾,那不是功法,也不是秘术,而是一种对规则的“烹饪意志”。

它以恨为料,以律为薪,烹的是天地不容之味——哪怕代价是把自己烧成灰,也要让这口锅,端出一道能烫伤神明的菜。

凌月突然闷哼一声,双膝跪地,识虫群自她眉心疯狂涌出,如银蛇狂舞,钻入法则兽那巨大竖瞳的裂缝之中。

她的身体剧烈抽搐,眼白迅速被幽紫覆盖,喉咙里发出非人的低语:

“……系统非人造……乃众生愿力聚合……初代宿主非创造者,是第一个签下‘文明契约’的人……”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远古墓穴深处挤出,带着腐朽与悲恸。

下一瞬,她猛然睁眼,瞳孔缩成针尖,浑身冷汗淋漓:“我看到了……陆昭华,不是启动系统的人。她是……第一个献祭者!她把自己的意识、记忆、情感全部打碎,炼成了系统的‘第一口饭’!所有后来的宿主,都是在吃她的残渣续命!”

空气凝固。

陆野心头一震。

陆昭华——那个名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进他记忆最深处。

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铭牌上,除了一个“野”字,背面还有一行几乎磨平的小字:“昭华不悔,野儿长生。”

原来她不是他的养母。

她是他的亲生母亲,也是……这个系统的开端。

小油瓶已经扑到祭坛能源核心前,机械臂噼啪作响,强行拆解外壳。

当他看到内部结构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

“操……这不是杀戮机器。”他声音发颤,眼中却燃起狂喜,“这是备份中枢!整个弑神台的地基,和全国所有‘仿野火居’的地下脉络相连,形成了一张覆盖全球的‘味觉神经网’!只要重新编程,我们就能把一段‘记忆波’传遍世界——不是命令,不是控制,是……是情感共振!”

他抬头看向陆野,眼中闪着泪光:“老子修了一辈子破烂,从来没想过,能用一口锅,重启一个文明。”

可就在这时,灰毛狗突然狂吠不止,浑身毛发尽白,四肢痉挛,死死咬住陆野的裤脚往回拖。

它不会说话,但它懂。

灶脉直觉告诉它——无论走哪条路,主人都将付出无法挽回的代价。

那不是死亡,而是存在本身的剥离。

就像苏轻烟的名字从世间消失一样,陆野若再进一步,可能连“他是谁”都会被抹去。

风卷残灰,吹过空荡祭坛。

陆野低头看着手中那块锈迹斑斑的铭牌,指尖轻轻抚过“野”字的刻痕。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在破棚屋里用焦炭炉煮的一碗糊粥,说是“神仙饭”。

那时候他笑她吹牛,现在才明白——她煮的从来不是食物,是希望。

他缓缓将铭牌收回怀中,动作轻柔,如同收起一个孩子的梦。

然后,他转身走向逆鳞炉,拿起那柄裂纹遍布的锅铲,轻轻敲了敲锅底。

“铛——”

一声轻响,穿透寂静。

他知道自己的味觉再也回不来了。

但他还有手,还有火,还有这一口烧穿了天规的锅。

只要还能动手,就得把饭做完。

远处,苏轻烟静静站在阴影里,左袖空荡,脸上无悲无喜。

她默默翻开阴账本,指尖微颤。

纸页翻动间,忽然——

最新一页,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行血字。

笔迹陌生,却熟悉得令人心悸:

“明日支出:陆野的声音,收入:换世界再哭一次。”苏轻烟的手指僵在那行血字上,指尖微微颤抖,仿佛触到了某种不该被知晓的命运之线。

“明日支出:陆野的声音,收入:换世界再哭一次。”

字迹猩红,像是从纸页深处渗出的血泪,一笔一划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她猛地抬头,望向远处那个站在逆鳞炉前的身影——陆野背对着她,肩背挺得笔直,像一根不肯弯折的铁脊。

他手中握着那柄裂痕斑驳的锅铲,动作缓慢却坚定地将最后一撮灶灰扫入锈铁锅中。

风起,卷动残灰如雾。

苏轻烟忽然明白了什么,心口猛地一缩。

这本阴账,从来不是记录生死的簿子,而是未来契约的具象化——它不记过去,只载将至之事。

每一笔“支出”,都是命运的抵押;每一份“收入”,都是世界的回响。

而此刻浮现的这一条……是系统在与陆野做最后的交易!

她终于懂了祭心使那句“你以为赢了?”背后的含义。

摧毁系统,并非终点。

真正的选择,是在系统彻底觉醒前,由宿主亲手决定它的归宿——是让它随旧秩序一同湮灭,还是以新的意志重铸规则?

可代价呢?

她看着那行血字,喉咙发紧。

声音?

那是陆野还能与人对话、还能怒吼、还能笑着说“今天加辣”的唯一凭证!

若连声音都被剥夺,他还剩下什么?

一个活着的符号?

一段被传颂却无人记得的传说?

她想冲上去拦住他,可脚步却被钉在原地。

因为她知道,陆野从不做无谓的选择。

他比谁都清楚代价,也比谁都狠得下心。

就在这时,法则兽缓缓低头,龙首垂至陆野身侧,透明的眼瞳中浮现出一道模糊的人影。

紧接着,一个温柔而疲惫的女声响起,像是穿越了千山万月,自时光尽头传来:

“孩子,如果你看到这里,说明你已走到尽头。”

“记住,系统不会强迫你……但它会问你——”

“你还记得饿吗?还记得疼吗?还记得有人为你哭过吗?”

声音落下的一瞬,整个祭坛骤然陷入死寂。

连风都停了。

陆野的手猛地一颤,锅铲几乎脱手。

他当然记得。

记得七岁那年,在雪夜里翻找垃圾桶,只为捡一块发霉的压缩饼;记得被高阶武者一脚踹进废井,肋骨断了三根也不敢呻吟;记得母亲临终前攥着他手,眼泪砸在他掌心,烫得像火炭……

那些痛,那些冷,那些饿到极致时对一口热饭的渴望——正是这些,支撑着他一路踩着尸骨爬上来。

不是为了成神,不是为了掌控,而是为了不再让任何人经历那样的绝望。

而现在,系统用他母亲的记忆做引,用她的声音做饵,试图唤醒他内心最深的执念:你要不要改变这一切?

赤玉缓缓升起,悬浮于半空,无声分裂。

一半漆黑如渊,表面流转着崩灭符文,轻轻一碰便能引爆全球所有系统终端,彻底终结这场延续百年的“文明豢养计划”;

另一半却温润生光,内里似有星河涌动,只要融入体内,便可继承全部权限,成为新世界的“规则代行者”——言出法随,一念生灭。

神性与人性,毁灭与重建,钥匙与主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小油瓶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抠住地面,眼中满是挣扎:“老陆……咱们可以重启文明,但别把自己搭进去啊!”

凌月识虫退散,脸色苍白如纸,喃喃道:“他要是选黑玉,一切归零……可若选白玉,他就不再是‘人’了……”

灰毛狗呜咽着趴下,脑袋抵着陆野的靴尖,尾巴无力地扫了扫尘土——它不懂选择,只知主人一旦踏出这一步,回来的可能就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

苏轻烟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她轻轻走上前,握住陆野那只布满老茧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那里,曾刻着他的名字。如今只剩一道淡疤。

“你要选的,不是救不救人……”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一场梦,“是做神,还是做人。”

陆野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转身,走向逆鳞炉。

火焰早已熄灭,炉心冰冷,唯有那一口锈锅静静躺在灰烬中央,像是等待最终的审判。

他蹲下身,将木板搁在膝头,掏出随身匕首,一刀一刀,在上面用力刻字。

刀锋崩裂,火星四溅。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里凿出来的:

老子不做神,也不当钥匙。

刻完最后一笔,他抬起头,望向祭坛顶端那道裂缝——天光正从云层缝隙中艰难挤出,如同久违的注视。

他举起锅,迎着那缕微光,张开嘴,发出嘶吼。

却没有声音。

他的声带早已在之前的法则反噬中碎裂,此刻只能震动空气,形成无声的呐喊。

但那一瞬间,所有人的心脏都狠狠一抽。

因为他们“听”到了。

那不是耳朵听见的,而是灵魂感知的咆哮——

“我是做饭的。”

“这顿饭,我自己说了算。”

话音落下的刹那,锅中灶灰无火自燃!

起初只是一星幽蓝,随即轰然爆发,化作一道炽白焰流,冲天而起!

那火不焚物,不伤人,却撕裂了空间的纹理,仿佛烧穿了某种无形的膜。

焰柱笔直升腾,穿透祭坛穹顶,直刺苍穹,在灰暗的天幕上划出一道贯穿天地的裂痕!

就在焰流升腾之际,异变陡生——

祭坛剧烈震颤,地面龟裂,蛛网般的沟壑迅速蔓延,深不见底。

尘浪翻滚中,隐约可见下方埋藏着巨大青铜基盘的轮廓,纹路古老而熟悉……

尤其是中央那一圈螺旋灶脉,竟与野火居那口破锅底下的铭纹,分毫不差——只是放大了千倍,沉埋于大地血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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