泱都城门外,即将远行的车队已然整装待发,瑞王世子敖承泽、新晋官员林文轩以及护卫将领赵翎翻身上马,准备启程。送别的气氛,却因几位女眷的不同反应,显得颇为……怪异。
苏婉音抱着咿呀学语的幼子敖家瑞,站在敖承泽的马前。她面容平静,眼神温柔而坚定,显然是早已习惯了丈夫的公务出行。她轻轻整理了一下承泽并不凌乱的衣襟,声音平稳柔和:
“家里一切有我,夫君安心办事,早去早回。”
她怀中的小家瑞似乎也感受到离别,伸出小胖手抓了抓父亲的手指,引得敖承泽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温情。
不远处的另一边,气氛则低沉许多。
司徒秀紧紧握着夫君赵翎的手,一双美目已然泛红,写满了不舍与担忧。
“边关苦寒,又不太平……你一定要小心,千万……千万保重自己。”
她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音,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赵翎看着她这模样,刚毅的脸上满是心疼与无奈,只能低声反复安慰。
而与这低沉气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如同炸毛小狮子般的慕容筝。
她一身利落骑装,抱着胳膊,眉头紧锁,对着正准备上马的林文轩,语气那叫一个不爽加急躁:
“喂!书呆子!凭什么不让我去?!我之前在北境军也待过好久,地形熟,人头也熟!带上我,保证比你们这几个大老爷们儿瞎转悠强!”
她越说越气,甚至想去拽林文轩的缰绳
“是不是你跟他们说的?嫌我碍事?”
林文轩被她嚷得头皮发麻
“夫人,非是如此……此行乃公务考察,并非征战,你……你如今身份不同,实在不便……”
慕容筝根本不听,还在那儿气鼓鼓地嚷嚷
“我不管!凭什么瞧不起女人!”
而在这或温情、或伤感、或火药味十足的送别场景边缘,还有一个画风完全不同的存在——
只见姜璃整个人有气无力地靠在亭子的柱子上,小手捂着依旧有些圆滚滚的肚子,小脸煞白,眉头微蹙。
她昨天那顿“暴食谢罪”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退,现在看到马匹扬起的尘土都觉得有点反胃。她是被硬拉来送行的,此刻只觉得撑得难受,头晕眼花,恨不得立刻躺回澄园的软榻上。
看着那边慕容筝还在上蹿下跳,姜璃虚弱地抬起一只手,气若游丝地劝道:
“筝……筝丫头……你……你就消停会儿吧……嗝……”
“你……你让他们去吧……北境风大……吹得我……更想吐了……”
最终,在一片混杂着担忧、不舍、急躁以及某人因消化不良发出的微弱呻吟声中,车队还是缓缓启动,向着北方而去。
苏婉音抱着孩子,目送丈夫消失在尘土中,眼神平静。
司徒秀靠在丫鬟身上,默默垂泪。
慕容筝叉着腰,对着车队背影跺了跺脚,显然还没放弃偷偷跟去的念头。
而姜璃……
“三啊……快……快扶我回去……我得再躺会儿……下次舅妈就是做龙肝凤髓……我也……我也得先饿三天再去吃……”
她被刘三和侍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步三晃地“挪”回了马车。
缓了好几天,姜璃总算从“暴食后遗症”中彻底活了过来,又变回了那个精力旺盛的永嘉郡主。四大美女再次聚在澄园,气氛却有些低迷。
慕容筝还是气鼓鼓的,抱着胳膊,一脸“本小姐很想去但去不了”的郁闷
司徒秀拿着不知从哪儿听来的消息,忧心忡忡
“我听说……北境那边蛮族闹得越来越凶了,经常南下‘打草谷’,烧杀抢掠,伤了不少边境的百姓和兵士……承泽他们这时候去,太危险了……”
苏婉音虽然比司徒秀镇定,自己也叹了口气
“是啊,边关不宁,终究让人放心不下。可惜……家瑞还小,离不开人。而且我这世子妃的身份,实在太扎眼,只怕还没出泱都,就得被王府的人请回去了。”
姜璃看着姐妹们愁云惨淡,一拍桌子
“那有什么难的!咱们亲自去看看不就行了!”
慕容筝第一个泼冷水
“说得轻巧!我爹第一个不同意!他肯定把我锁家里!哼!
司徒秀连连摆手
“不行的不行的,北境那么远,兵荒马乱的,我们几个女子跑去,太不合适了,也太危险了!”
苏婉音也无奈摇头
“璃妹妹,且不说身份限制,光是这路途遥远,带着孩子就不现实。我这目标太大,确实不便。”
姜璃自己也颓然地趴回桌子上
“也是……舅舅那边,是绝对不可能同意我去北境那种地方的……”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皇帝舅舅吹胡子瞪眼的样子。
突然!
姜璃猛地坐直身体,眼睛瞪得溜圆,她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慕容筝。
几乎是同一时间,慕容筝也仿佛福至心灵,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瞬间读懂了彼此眼中闪烁的、名为“搞事”的光芒!
苏婉音和司徒秀见她们俩这副“眉来眼去”的样子,心知肚明这两个活宝肯定又有了什么好主意,但知道自己多半参与不了,反而会拖后腿,便默契地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了澄园。
果然,没过一炷香的功夫,慕容筝去而复返,溜回姜璃的房间,反手关上门,压低声音,兴奋地问
“璃姐姐!快说!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好办法了?!”
姜璃得意地扬起小下巴,压低声音道:
“那——可不!”
“你想想,殷州!我婆婆在那儿!殷州是不是离北境不远?”
慕容筝眼睛一亮
“对啊!殷州就在北境边上!”
“我跟舅舅说,我想婆婆了,要回殷州看看她老人家,天经地义吧?舅舅肯定不好拒绝!”
姜璃分析得头头是道
“然后呢……你就说,不放心我一个人回去,陪我一起去!姐妹情深,互相照应嘛!你爹,总不能拦着你去殷州照顾我吧?这理由,是不是无懈可击?”
慕容筝听得心花怒放,用力一拍姜璃的肩膀
“高!实在是高啊璃姐姐!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勾肩搭背,发出了一连串如同阴谋得逞的反派般的大笑!
“看望婆婆是假,溜去北境是真!嘿嘿,舅舅,这次可不是璃儿不乖,是您外甥女太孝顺了呀!”
“北境军!老娘杀回来了!书呆子夫君,等着我来考察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