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姜士明终于意识到了冲突的根源。
唐桂松每次回避问题时的支支吾吾，唐家族长面对诚挚邀请的冷漠回绝，这么一串联，之前的种种蹊跷，这下有了解释。
“当年的动乱中，八大世家都不同程度遭受打击，但损害最严重的，还数白唐两家。”白承勋坐回座位，把办公桌一张合照转向姜士明，“白家和唐家属于深度联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妻子，就来自唐家。”
照片里，正是两家政治联姻的人物合影。
“这么说……唐桂松他……”
“没错，称我一声叔祖也没问题。”简洁明了的关系，姜士明脑子再不好使，都能听懂了。
一个动乱的时代，两家惨遭变故的世家，一切的根源，恰恰是来自于平民和贵族之间无可调和的矛盾。
至此，老一辈的恩怨纠葛已在姜士明脑中成型。
只是再从白承勋嘴里说出来，狰狞的往事变得更加血淋淋，像把锉刀，反复搓磨：“白家唐家，从此和国防部势不两立。不仅如此，还联合了六大世家，以及小家族势力，和平民掌控下的国防部展开了漫长的对峙。哪怕到了现在，东部军区、西部军区，还有北部军区，都没能收归国防部。”
“军阀？”
不知怎的，姜士明脑中冒出这么个词，随即脱口而出。
白承勋愕然，他也是被生动形象的比喻愣住了，好一会回过味：“差不多吧，八大家族和国防部老死不相往来，自家的后代，也是内部培养，即便国防部向他们示好，也毫不妥协。”
这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就因为老一辈的恩怨，连唐桂松想进入军事学院这么简单的心愿，都困难重重。
“所以唐桂松他被家族施压，就是那个族长在搞事？”姜士明仍对来自于那名西部军区总司令的刺耳语气耿耿于怀。
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让他极不舒服。
白承勋却不认同，他摇头道：“相反，唐家族长在家族中，比族老们思想开明多了。”
“可当初就是他反对唐桂松加入军事学院的。”
姜士明不是个记仇的人，但那天的对话，他一个字都不会记漏。
“就这样吧。”白承勋脸上有了疲惫，不愿再多聊。
那些不堪的陈年旧事，就像老人心里的一道道伤疤，揭人伤疤，终究不好受。
两人告辞。
姜士明没有马上离开表里乾坤，而是换了个场景。看着坐落在赛博星球上的那座竞技中心，他一时痴了。
那名妆容前卫的女子，仿佛站在他面前，两人匆匆的擦肩，还像发生在昨天。
这次去西荒域，必须找到有关那名女子的线索。
装着重重心事，姜士明浑浑噩噩陷入深眠。
这一觉并不踏实，醒来时还在东荒域内，闲着无事，他又玩弄起白诣留他体内的那条斑斓的时之线。
奇怪的是，时之线仿佛吃饱喝足的虫子，安静地蜷缩蛰伏，一动不动。
之前问过时之线的主人，那位诡计多端的王爷，要不要收回他的主神格特性，白诣却笑着说送你了。
还挺大度。
换成他那亲叔的躁脾气，不得拳脚相加回礼。
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啥心？
不过，咱们心思单纯、生性善良的小姜同学，从来只凭直觉行事，白大叔送的礼，那就当是真诚的心意。
他没想太多，又继续倒腾着时之线。然而不管怎么拨弄，时之线还是没有反应。
难道需要渡入虚能，激活特性？
姜士明尝试着把掌心透明的虚能输送进细细的线条中，他很小心，怕太过用力，弱不禁风的小东西会被弄没命。
没错，他把时之线当成了有生命的宠物，正给宠物喂食物呢。
但怪异的是，尽管渡入的虚能已经比得上应付一场同等对手的量，但就是激活不了小小的一根细线。
还有更怪异的地方，他的虚能进入时之线后，就消失了。
是真正意义的消失，而不是消散。
跑哪去了？
姜士明摸不着头脑，难不成时之线的另一端还有一个巨大空间，塞多少虚能进去都塞不满？
既然想不通，那就干脆不想了。
他意识回到现实世界，独自一人在飞船内散步，期间接到夏炎黄的通知，要到医疗中心进行健康监测，不过三三两两的显然有些人还在休眠。
再一问，还要飞行夏启星计时一天的时间才到达东西荒域边境，无聊的旅途就成了煎熬。要换在夏启星，他跟着孙嗣颐教授做研究，都不知道进行多少个实验项目了，哪像这艘太空监狱，一点乐趣都没有。
正烦闷，忽然看到长廊远处有一群人聚集，不知道在做什么。
姜士明好奇凑上去，发现竟有几人围着孙神望，像要动手的样子，还引来不少人围观，显然要看热闹。
“孙子，白莅渊那破落户怎么不敢报名啊，是不是怕挨揍？”和孙神望相持的几人中，一名矮个子脸带戏谑，嘲讽说道。
孙神望双手插兜，懒得理会挑事的：“别挡我道，否则拳脚不长眼。”
“孙子，倒是来打老子呀。你以为还在学校，没人敢动你是吧？”矮个子继续挑衅，一行的同伙跟着起哄，“算他白莅渊识相，要不然，开赛第一天老子先把他废掉。”
矮个子的威胁不像作假。
“一个叁境废物，也敢在我面前狗叫。废物就是废物，成群结队一样是废物。”孙神望冷笑不止，“回去告诉孟奇，肆境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孙神望轮不到他拿捏。”
话说完，围观的人群爆发出哄然大笑，誓要把剑拔弩张的氛围炒火热。
看热闹不嫌事大，巴不得双方打起来。
矮个子也仿佛被激怒，气急败坏地指着孙神望：“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废了你？”
“废物倒是上来动一动你爷爷啊。”
一场冲突，看来是不可避免了。
私底下的冲突，在军队并不少见，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看不对眼打起来很正常。就连军队高层，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没把事情闹大，就算把身体打残了，扔进治疗舱照样复原回来。
高层们不怕底下的士兵打架，就怕他们跑到普通人的世界闹事。与其设下条条框框，让这些狼崽憋着凶劲，不如解除限制，任由他们放开手脚打个痛快。输的躺病床，赢的扣绩点，双方都开心。
所以看到有人打架，大伙开心还来不及，谁会没事找事，傻乎乎上前劝阻。
既然没人劝阻，恼羞成怒的矮个子一声大吼，招呼起同伙，朝孙神望围攻过去。
姜士明心急，正要越过人群，帮助孙神望，突然一只大手按住他的肩膀。
“好好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