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被甩出的瞬间,身体在空中失衡,可心中却陡然一凛。
一个念头顿时划过脑海——竟才是金丹!
这个念头刚升起后,竟然驱散了源于记忆中对魔尊的本能恐惧。
电光火石间,她腰肢在空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度轻轻一拧。
原本狼狈摔落的姿态,硬生生被她扭转成一个优雅而轻灵的回转。
宛如一片被风吹起的红叶,悄然无声地落在了柳羡身旁,甚至连发丝都未曾过多漂浮。
脚尖触地的瞬间,她的心神已然安定了大半。
她微微垂眸,看向地上几乎是个血人的柳羡。
然而,她的心思,多半仍是系于林尘身上。
她的脑海闪过无数个念头。
如果……如果吃了他。
当这个念头升起时,她的呼吸都不由地急促起来。
吞噬掉这股先天魔气,那会怎样。
自己这副困于瓶颈,苦苦寻求突破的身躯,会不会迎来前所未有的蜕变?
成为新的魔尊。
鲜红的舌尖无意识地舔过嘴唇,仿佛已尝到那股霸道绝伦的滋味。
可是……那可是先天魔气,天地孕化之物!
若是被魔气反噬,自己苦修千年的造化,岂不是要毁于一旦,万劫不复了!
她的眼神明灭不定,时而炽热,时而冰冷。
身侧的手指蜷缩又松开,高耸的胸脯剧烈的起伏。
机会千载难逢……可代价可能是彻底消亡…。
怎么办。
林尘见她久久不动,神魂中翻涌的杀意未散分毫,冰冷的声音顿时响起:“都该死!”
就在这时,林尘身影再度消散,杀气如实质般袭来!
女子眼神一凛,却也没了最初的慌乱。
她仅仅是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描淡写抵住那道狂暴拳风。
魔气顺指尖缠绕而上,她尝试炼化,可周身的气血却猛然震荡,那魔气竟在吞噬她的灵气!
“唔……”她闷哼一声,眼中惊骇一闪而过。
她静静地看着林尘,思索着。
“一个重修的魔尊,还是如此的弱小,若是趁机结为道侣,汲取他的魔道气运。”
她再次看向林尘时,嘴角微微一勾。
“哎呀,小郎君,怎么如此心急呢!只是这死而复生,本就是逆天之举,需要些准备。”
林尘心中已然愤怒到了极点,冷声道:“说!”
女子顿时开始忸怩道:“就是就是,需要小郎君双修,本源交融妾身方可凝出一枚”
林尘身躯骤然一颤,最后一丝的希望似乎也彻底碎裂。
眸中最后一点属于人的情绪,也熄灭了。
浓烈至极的魔气骤然自周身狂涌而出:“你敢骗我!”
女子红唇一勾,看着林尘这副模样,却也不惧,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娇笑道。
“妾身苦修千年,这千年元阴拿来与你双修,可是郎君天大的福分,乖乖听话,从了妾身,如何?”
话音刚落,化神巅峰的威压骤然席卷开来!
林尘周身翻涌的魔气竟被镇压的凝滞。
他脚下的地面瞬间崩裂,蛛网般的裂纹顺着脚底朝疯狂蔓延。
一股如山岳般的巨力顿时压力,竟将林尘死死镇压在原地,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林尘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双眼骤然赤红如血。
骤然他五指成爪,漆黑魔气在掌心凝聚,迎着那铺天盖地的威压,声嘶力竭地怒吼。
“给我 —— 滚过来!”
千里之外,一处云缠雾绕的孤绝山巅,传来一声轻微的脆响。
这声音动静不大,可整座万丈高峰由内而外,顿时开始爬满了裂纹,竟轰然的坍塌。
乱石崩飞间,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玄光激射而出,划破天际!
所过之处,空间都留下了一道久久无法消磨的黑色流光。
可这流光前一瞬还在天边,下一刹,便已经落于林尘的掌心之上。
乌光褪去,显露出一柄长刀。
刀身通体漆黑,偶有暗血色的纹路如活物般一闪即逝。
当天刀入手的一瞬,嗡的一声轻响,林尘周身的威压顿时被碾碎。
只见他的手指缓缓抚过刀身,嘴角竟然咧开了一道狰狞的笑容。
声音低沉着:“你想怎么死!”
女子美眸骤然一凝,目光死死落在林尘手中那柄刀上。
不过一瞬,她的神魂便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那痛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
她踉跄半步,下意识地往后退去,冷汗毫无征兆地从额角渗透出。
她能清晰感知到,林尘周身的魔气正在疯狂翻涌。
可以她千年的道行,未必不能抗衡。
真正让她恐惧的,是那柄刀。
一股说不清的意味,正从刀身缓缓溢出,那是一种斩灭一切的恐怖气息。
她敢肯定,这柄刀,能杀她!
她不敢赌,千年修行,本就步步惊心。
吃人也只敢偷偷摸摸的,从不敢光明正大地露面,生怕被仙门修士察觉。
今日现身,也不过是见那柳羡生得极好,想借机补补她的本源。
即便面对柳羡那极致的诱惑,都没有让她失去理智。
直到瞧见林尘那诡异莫测的神通后,她才压下对柳羡的觊觎,动了先吞掉林尘的心思。
毕竟若能夺了那道神通,往后便是遇上仙门,也多了活命的底气。
可谁曾想,眼前这少年,竟恐怖到了这般地步?
逃?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她生生掐灭。
万一自己逃遁的瞬间,刀光便跨越虚空斩来,岂不是自寻死路?
生死关头,什么尊严、什么算计,尽数被她抛到九霄云外。
她喉咙滚动,声音里的媚意荡然无存,只剩下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栗:“小郎君…… 不!魔尊大人!”
“复生之术确需…… 需本源交融,绝非戏言!”
她语速极快,只想用最快的速度稳住眼前这尊杀神。
林尘赤红的双眸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猩红,与那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欲。
他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女子半分,只是垂眸盯着手中的刀,指尖微捻,刀尖缓缓向上提了一寸。
仅仅一寸。
嗡 ——
周遭的碎石先是嗡鸣着跳离地面,随即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碾过,瞬间化作齑粉簌簌落下。
女子瞳孔骤然收缩,身下的地面寸寸龟裂,而后轰然塌陷,露出一个深达数尺的大坑。
她的裙摆被劲风掀飞,狼狈地立在坑洞里,脸色煞白。
“我还有法子!能复活他!不用双修!”
她的声音撕裂般响起,带着破釜沉舟的绝望。
可话音刚落,那柄刀便带着斩杀一切的姿态,朝着她的脖颈处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