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电话响了。
凌云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眼来电显示,国际长途,区号是北京的。
“凌云。”大姐凌玉瑾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里有风声,像是在户外。
“姐,这么晚?”
“我长话短说。”凌玉瑾的声音紧绷,“你现在,有没有参与做空香港?”
凌云把床头灯打开,光线刺眼。
“没有。”他说。
“量子基金那边呢?索罗斯约过你,对吧?”
“约过。我没答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只有风声。
“确定?”
“确定。我的资金都在美股,香港市场没碰。”
凌玉瑾似乎松了口气,但声音更紧了。
“现在外面有传言,说你和国际空头联手。”
“谁传的?”
“不知道。但传言进了某些部门的耳朵,上面让我问清楚。”
“所以你是在执行任务?”
“对。”
凌云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硅谷的夜晚一片寂静。
“量子基金早已经建好仓了。”他说,“他们去年就开始囤港币,现在的拆借利率拉得再高,对他们影响有限。他们做空港股期指,现在已经有浮盈。”
“你怎么知道?”
“我的人在新加坡看到他们的交易记录。虽然不完整,但能看出规模。”
“港府现在的策略有问题。”凌云继续说,“前怕狼后怕虎,既想维持自由市场形象,又怕股市崩盘。结果就是两头不靠,索罗斯他们现在就是在两头堵,等港府承受不住压力,要么放弃联系汇率,让他们把香港洗劫一空,要么进场干预。”
“如果港府干预呢?”
“那就证明回归的香港不是自由港了,”凌云看着窗外,“他们准备了这么久,等的就是干预那一刻。挣不挣钱,对索罗斯来说真的没有那么重要,搞乱香港才是他们的目标。港府下场干预会引发市场更大恐慌,更多外来资金会外逃。到时候”
他没说完。
“到时候会怎样?”凌玉瑾问。
“到时候,可能需要更强力的手段。”凌云说,“不是金融手段,是行政手段。比如限制卖空,比如直接入市买股票,比如让央企进场托市。”
“那会破坏香港自由市场的声誉。”
“家里进了狼,你还担心邻居说你拿猎枪太残忍?”凌云的声音冷了下来,“自由市场的前提是大家守规矩。现在有人不守规矩,你还要陪他玩?”
电话那头只有呼吸声。
“这些话,我能报上去吗?”凌玉瑾问。
“可以。但别说是我说的。”
“为什么?”
“因为我只是猜测。”凌云说,“而且,我不想成为焦点。”
“我知道了。”凌玉瑾挂了电话。
凌云放下手机,在窗边站了很久。
他的思绪回到了在香港和索罗斯第二次见面的时候。
“香港的事,考虑得怎么样?”索罗斯开门见山。
“不考虑。”
“哦,什么理由?”
“你会输的。”
索罗斯笑了,那是很淡的笑,嘴角动了一下。
“泰国、马来西亚、印尼,我们都赢了。”
“香港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香港背后有中国,”凌云说,“中国不会让香港倒下。”
“中国的外汇储备只有一千四百亿美元,还要留着应对台湾问题。”索罗斯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纸,推过来。那是一张简表,列出了几个主要经济体的外汇储备数据。
“而且,”他补充,“中国需要香港作为窗口,如果干预过度,会吓跑国际资本,他们不敢。”
凌云没看那张纸。
“你去年开始囤港币,现在拆借利率拉到300,你也不怕,因为成本早就锁定了。你做空期指,现在会有浮盈。”他看着索罗斯,“但接下来,你会遇到阻力。”
“什么阻力?”
“行政阻力。”凌云说,“当市场手段失效时,他们会用非市场手段。比如限制卖空,比如直接入场买股票,比如让国企托市。”
“那样会毁掉香港自由市场的声誉。”
“但能守住香港,”凌云说,“两害相权,他们会选守住。中国政府不会允许你们搞乱香港经济,也不会允许你们就这么轻轻松松抢一波就跑了。这次让你们轻松的手,以后香港不就成了你们的提款机了?”
索罗斯沉默了几秒,端起苏打水喝了一口。
“你确定?”
“确定。”
“那我们打个赌。”索罗斯放下杯子,“我赌香港会放弃联系汇率,你赌他们会守住,并且击退我们。”
“赌注?”
“我赢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任何时候,我提出来,你都要做到。”索罗斯说,“你赢了,我也答应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都行?”
“不违反法律,不危及生命。”索罗斯说,“但必须是能做到的。”
“可以。”
索罗斯身体向后靠,看着凌云。
“你很自信。”
“只是了解他们。”
“好。”索罗斯伸出手,“成交。”
握手。
索罗斯站起身,穿上外套。
“我会赢的。”他说。
“拭目以待。”凌云会心一笑。
凌云结束回想,自己搜索后世的记忆,港股指数跌破7000点,时间在98年8月份。
虽然凌云不参与做空,但是进入低位之后,凌云完全可以抄底,趁机拉一下指数,让索罗斯多亏一点。
早上九点多,凌云打电话让索菲亚来办公室一趟,带上投资数据。。”
“嗯,最近一段时间要关注一下香港股市,有大的政策变动记得提醒我一下。恒生指数跌到7500左右的时候,及时提醒我。”凌云给索菲亚下达指令。
“好的,老板!”索菲亚一边记录一边答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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