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下午，这几十个落魄作者拿着自己的小说穿梭在京城各处。
“开门！印书！有版权！”
……
“狗眼看人低的家伙，来日你必将后悔！”
……
“老板，你来看看我这书，能不能刊印？”
……
“我这书慢热，后面就精彩了！”
……
“大哥，我是新人作者。您家收书吗？”
……
“大哥，再看一眼，就一眼！给个机会呗……”
……
逛了十几家印坊，他们的书一本都没有推销出去。
这些作者们聚在一起，一个个相互打听。
“我今天投了四家，全被拒绝了……”
“我投了七家，一家都没要我……”
“我投了十四家，现在已经被全城的印坊拉黑了……”
……
他们相互比惨，但听到有人比他们更惨以后，心中反而平衡了好多。
一人拿着自己的书，不服道：“凭什么他们一本都不收？我们的书这么差吗！”
另一人道：“要不我们相互评价一下？”
众人便纷纷传阅起来。
“这是谁写的？我看了三页，已经出现了三十个名字了！”
“你懂什么，我这是群象！群象懂吗？《三国演义》！《水浒传》！”
……
“这本又是谁写的？怎么世界观就介绍了半本书？”
“你就说我的世界观宏大不宏大吧！”
……
“这又是谁写的，怎么前半本书是修炼，中间又开始科举了，最后怎么又开始捉妖了？”
“你懂什么，学一本书是抄袭，学十本书是借鉴，学百本书是融合，学千本书是集百家之所长！”
……
经历了那么多次投稿失败和相互批评以后，他们终于承认自己写的就是一坨答辩。
有人道：“我真傻，只知道写小说能赚大钱，结果还亏了二两银子！”
另一人叹息：“版权司可是朝廷的衙门，吞进去的钱肯定不会退的！”
还有一人道：“至少我们还有一页版权证，不是说这纸能卖一两银子吗？”
旁人答：“那是空白的纸，现在这纸上全是印，怎么能卖钱？”
“害……”
众人齐齐叹声。
范尽一拍大腿，怒骂道：“都是版权司的问题！明知道我们写的这么差，为什么要给我们版权？他们就是想黑了我们的银子！”
实话实说，胤礽就是这么想的。
我就是负责审核的，你这书卖的好不好，那是书局的事情！
这群作者终于发现了真相，气冲冲地往版权司走去。
却遇到了另外一批作者迎面走了过来，一个个却鼻青脸肿、唉声叹气。
范尽赶紧上前去问：“这位兄台，你们怎么了？”
那人叹息道：“我们去冲撞版权司了，结果被乱棍打了出来！”
原本牛气腾腾的众人，一下子全蔫了。
那版权司毕竟是朝廷衙门，真给他们打一顿，他们也无处说理去。
裁判和选手都是他们的人，怎么能赢？
范尽问道：“你们的小说也没人要？”
那群人哭丧着脸：“我们的书全都没有过审，连版权证书都没有！”
范尽大吃一惊，本以为他们已经够惨了，没想到有人比他们还惨。
不会吧！不会吧！
怎么还有人连审核都无法通过的？
范尽好奇：“你们写的都是什么？”
“《金瓶梅后记》。”
这种小说听听名字都不过审！
“《太后秘史》。”
你在影射谁？
……
听了他们报出来书名，范尽只得暗暗感慨，什么时候朝廷这么仁慈的？
写了这种禁书，只是被打了一顿？
版权司，有德啊！
不过版权司太过于温和，这些作者反而蹬鼻子上脸。
范尽便道：“我们也别去硬闯版权司了，就坐在版权司门口，谁要是想去申请版权，我们就把那人拦住，免得再有人上当了！”
既然你坑我，那我也不能让你好过！
众人齐刷刷地点头，再次回到了版权司门口的茶摊上。
茶摊上正坐着两个作者，手中握着纸条，神经兮兮地念着什么：“一定要过！一定要过！”
范尽凑上前去，以过来人的身份教悔道：“两位兄弟隔壁紧张？反正有没有版权都是一个样……”
范尽就把众人的经历全给这两人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道：“这就是版权司的骗局，写小说不可能赚钱的！”
那两人立刻摇头：“不可能，那《元破苍穹》不就赚了那么多钱吗！”
范尽冷笑：“这不过是捕风捉影，你们连那本书的作者是谁都不知道！”
那两人言之凿凿：“谁说我们不知道的？我们还见过那个作者！”
“你们见过作者？我还见过皇上呢！”
那两人看范尽不信，便把手中的纸条展开。
便见上面写着：【凭此票可提前一天兑换《元破苍穹》第三册。】
上面还盖着一个手印。
范尽哈哈大笑：“现在《元破苍穹》都快出到二十册了，你这第三册的票有什么用！”
那两人道：“你不懂了吧！这便是《元破苍穹》作者的真迹！”
范尽一愣：“如何证明？”
二人答：“我有一朋友，在起点书店做校正工作，我曾拜托过他对照这字条和原稿的笔迹，就是一个人写的！”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元破苍穹》的作者快成了京城最大的悬案，没想到真有人见到过作者本尊！
有人迫不及待地问：“这作者是谁？”
那两人小声道：“你们千万别给别人说！”
众人赶紧点头：“守口如瓶！”
“你们是否记得起点书店的那郑老板？他有一个十三岁的儿子，就是这小说的作者！”
众人面面相觑。
十三岁的孩童写书都比我写的好？
假的吧！
那两人推理：“那郑老板本来只是一个小书贩，凭什么一下子成了京城最大书店的老板？就是因为他生了一个好儿子！
“你们别看小郑公子才十三岁，他十二岁就考中了秀才，这两张条子就是那个小郑公子亲笔所写！”
这两人言之凿凿，众人也是将信将疑。
又有人补充说：“我也听过印坊的老板亲口说，那作者只有十三岁，是个不折不扣的超天才！”
有了其他证据的佐证，这个说法的可信度便高了不少。
立刻有人心痒：“两位仁兄，可否能把这张条子割爱给我，我愿意出一两银子！”
那两人道：“这可是《元破苍穹》作者亲笔所写条子，就是我哥俩的护身符！有了它，我们的小说一定能成！”
这时，就听版权司里有人喊：“王文、刘墨，你们的版权出来了！”
王文、刘墨对视一眼，再次对着那护身符虔诚地拜上三拜，这才忐忑地走入版权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