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月过去，书局也是步入了正轨。顺着京杭运河的沿线城市，开了十几家书店。
在运力极不发达古代，要是仅仅靠着车马运输，运费恐怕比书还要贵。
幸好有了这条京杭大运河，才能让物流成本降下来。
不过胤礽作为太子爷，连运费都没有掏。
只因为南方的税银、丝绸、稻米、瓷器源源不断地北上运往京城，北方反而没有什么大宗商品运到南方，也就导致南下的船基本上都是空空荡荡。
借了太子的面子，老郑和李绂在酒楼攒了一个局，大家宾主尽欢，船东便捎带手地把这些书送到了南方。
《元破苍穹》每三天就能发行一册，每册至少能印上万本。
不过南方的市场刚刚开拓，这本书还没彻底火起来，不然销量至少还能再翻一番。
让胤礽没想到的是，率先出现问题的，竟然是印坊。
自从栓子家的印坊被胤礽入股后，自家的工人从来没有歇过。
这让同行羡慕不已，印坊属于制造业，没有市场的话，你印再多书也卖不出去，到时候反而会砸在手里。
而胤礽的书局提供优质内容，书店具有十几个城市的市场。
栓子再也不用象个孙子一样去巴结作者、书商，只需每天待在印坊里，保质保量印好新书就成。
印坊就象一座印钞机，每天都在忙忙碌碌地赚钱。
同行纷纷找到老郑，一个个求着加盟书局，甚至还彼此竞争起来。
你愿意出五成的股份，我就愿意出六成的股份。只要能搭上书局这条线，以后还愁赚不到钱！
可就在胤礽尤豫之际，这群印坊老板反而偃旗息鼓了。
一查才知道，原来是《鬼狐传》的发行，让他们重新嗅到了商机。
那群文人根本就没有防盗版的意识，《鬼狐传》一经发布，大小印坊纷纷开始盗版。
这群文人赶忙求助皇三子胤祉，想让朝廷出手干预。
胤祉挨不住他们央求，也攒了一个局，请九门提督托合其吃了顿饭。
这倒把九门提督难住了，抓书贩子？
凭啥啊？他们卖的是禁书吗？
可是你们也在卖啊！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老百姓点灯？
可托合其也没法拒绝皇三子的请托，只好派两个小吏整日在大街上闲逛，看到小书贩就上前检查，有没有那本《鬼狐传》。
没过多久，这群书贩也知道当官的在严查《鬼狐传》，便开始了游击队模式。
有的直接揣着几本书，悄悄凑到一路人身后，低声道：“买书吗？”
那文人虎躯一震，嘿嘿笑道：“什么书？”
书商淫笑道：“朝廷不让卖的，你懂的！”
“多少钱？”
“一百文！”
“成交！”
两人象接头的特务，飞速地完成一次地下交易。
那文人揣着书回了家，打开书一看：《鬼狐传》！
搞什么鬼！
真搞鬼啊！
啧啧！
玩得真花！
一来二去，这本“禁书”也打响了名气。
甚至有人传言，书店里的《鬼狐传》是删减版本的，所以才能公开售卖！
想看完整版的《鬼狐传》，必须买小贩私印的！
盗版商为了证明这个传言的真实性，专门在盗版的扉页上，印了许多画象。
甚至还会找一些艳俗的鬼怪小说加进去，反正多一个故事、少一个故事，读者都不会发现。
慢慢的，《鬼狐传》朝着禁书的方向越奔越远，甚至有专门的写手开始编写一些志怪故事，不求文采多好，只求内容足够猎奇。
甚至还有四个男人和巨蜥的故事，可谓是毁尽三观！
这让那群抄书的文人彻底绷不住了，事情怎么离原本预期的方向越来越远！
而且《鬼狐传》的名声不能臭啊！
当初刚发布的时候拼命宣传，有不少至交好友都知道这本《鬼狐传》是他们写的。
当代大儒去写小黄书？
你当我是兰陵笑笑生啊！
这群文人实在没了办法，只好拉下面子来求太子爷。
胤礽也是被难住了，《鬼狐传》和《元破苍穹》不同。
《元破苍穹》实在太特殊了，普通人想续写都续写不来。
可《鬼狐传》究其根本，还是传统的文言文，普通文人很好模仿学习。
一本假书里面，七个真故事，三个假故事，普通人根本不会去分辨。
而且到了这个时候，绝大多数人反而是冲着那三个假故事来买《鬼狐传》的。
毕竟《鬼狐传》早就恶名远扬，成了十六岁以下请在父母陪同下观看的教育着作！
谁人一提《鬼狐传》，不都是邪魅一笑，一个眼神就能代替千言万语。
胤礽原本是想看笑话的，可这本《鬼狐传》毕竟是蒲松龄的巨作，也是能上语文教科书的文化瑰宝。
胤礽却也不能看着这部小说被平白无故的糟塌。
他沉思了片刻，缓缓开口道：“《鬼狐传》这个名字肯定是不能继续使用了，我建议你们换个名字吧！”
陈梦雷问：“换成什么？”
胤礽笑道：“《聊斋志异》！”
陈梦雷：？
这一切不会是太子爷搞的鬼吧！
暗中把这本书的名声搞臭，只为了让他改回原本的名字！
但陈梦雷却也无可奈何，要是继续按照《鬼狐传》卖下去，他们这群大儒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聊斋志异》终于恢复了它原本的名字。
这群文人也吸取了上次盗版的教训，决定和几个印坊一起合作印书。
虽然赚的钱少了，可这群印坊老板也成了利益共同体，谁要是敢盗版《聊斋志异》，他们直接拿着桌椅板凳，去砸人家的印坊。
一时间，京城的印坊乱成一团。
不过好在栓子家的印坊只印《元破苍穹》，倒是没有添加这场正邪大战。
反而是那些被砸了场子的印刷工，失了工作，纷纷来投奔栓子。栓子赶紧又开了两家印坊，足足把生产规模扩大了三倍。
胤礽对此却非常欣喜，并不是因为这生产规模，而是因为他在这场乱局中看到人们对秩序的渴望。
终于可以推进版权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