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屏住呼吸,眼睛贴在窗帘的缝隙上,视线顺着街道延伸出去。零点看书 追罪欣章结窗帘是饭店的厚布材质,颜色发暗,刚好能挡住房里的光线,只留一道窄窄的缝让她观察。
外面的风声很轻,贴著窗户缝隙钻进来,带着雪粒摩擦玻璃的细碎声响,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动静。刚才那声吼叫像是幻觉,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心里犯嘀咕,难道是野兽跑远了?还是自己听错了?
她耐著性子又等了五六分钟,手指因为一直扒著窗帘,冻得有些发麻。屋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不了多少,塑料布裹着的衣服也挡不住寒气,她忍不住搓了搓手。
既然没再听到声音,或许真的是野兽离远了,不如趁现在赶紧收拾东西回家,免得夜长梦多。
林微站起身,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桌布,先把散落在旁边的腊肠、腊肉叠好,放进收纳箱里,再把剩下的预制菜一袋袋往里塞,直到箱子快满了,才用力扣上盖子,盖子因为冻得发紧,她费了点劲才扣严实。
剩下的土豆和姜蒜用另一块桌布包起来,四个角对折,打了个结实的结,确保不会掉出来。一切收拾妥当,她提起收纳箱,准备往窗户边挪。
就在这时,一声咆哮突然炸开,比刚才那声更沉、更响,像闷雷滚过雪地,震得窗玻璃都微微发颤。那股深入骨髓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比零下六十度的寒气更让人窒息。
林微的手一抖,收纳箱 “咚” 的一声掉在地上,她下意识地抄起旁边的斧头,紧紧攥住斧柄,大冷的天,她却觉得隔着手套都能感受到手心出了一层冷汗,她却不敢松开。快步走到窗帘边坐下,眼睛再次贴紧缝隙,这次再也不敢心存侥幸。
紧接着,外面传来类似狗叫的声音,却又不像,比家养的狗叫更尖利,带着一丝绝望的颤音,还夹杂着低沉的、类似威胁的低吼。不止一道这样的声音,两三道此起彼伏,从不同方向传来,听得林微心惊胆颤。这都是不同动物的声音,难道不止一只野兽?
没过半分钟,窗外的雪地上突然出现一个灰影。林微定睛一看,是一只毛色灰扑扑的动物,沾著不少雪粒,尾巴夹在后腿间,四肢修长,跑起来时身体几乎贴在雪地上,每一步都跨得极大,耳朵向后贴紧,嘴里还发出短促的呜咽。
它看着像哈士奇,却又不一样,骨架比常见的土狗大一圈,肩高快到成年人的大腿,口鼻更尖,眼神里满是慌张,更像野生的狼,而非家养的狗。这只 “灰狗” 跑得飞快,眨眼间就从街道中间跑了过去,爪子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印子。
灰影刚跑过去没十秒,另一个庞大的身影就出现在街道口。林微的瞳孔猛地收缩,原本握著斧头的手瞬间收紧,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那是一只老虎!身长超过两米,肩高足有一米多,走在雪地里。蓬松的浅黄毛发在阳光下泛著光泽,腹部的白毛沾了点雪,像撒了层碎盐。它的体态极其雄壮,肌肉在毛发下隐约可见,每一步都落地沉稳,爪子踩在雪地上,留下比成年人手掌还大的印子,趾尖的利爪偶尔从毛里露出来,闪著冷光。
老虎没有追得太急,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 “灰狗” 后面,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丝毫情绪,只有捕猎者的专注。林微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汇浦市周边都是城区,最近的森林公园也在百公里外,怎么会有老虎跑到市区来?难道是极寒让动物们离开了栖息地,被迫进城觅食?她不敢深想,只知道眼前这只老虎的威慑力远超想象,自己藏身的饭店窗户是普通玻璃,要是被老虎发现,一爪子就能拍碎,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突然,正在追赶的老虎停下了脚步。它微微侧过头,脑袋转向林微所在的方向,绿油油的眼睛在雪光反射下格外显眼,仿佛能穿透窗帘的缝隙,看到屋里的她。
林微吓得浑身一僵,赶紧闭上眼睛,头往后面缩,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连脚趾都蜷缩起来,但是扒著窗帘的手一动都不敢动,就生怕被老虎看到晃动的窗帘,反而把老虎吸引了过来。身体不敢动弹,耳朵却竖得笔直,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没有脚步声,没有嘶吼,只有风刮过雪地的声音。
过了两秒,她才敢慢慢睁开一条眼缝,透过窗帘缝隙看出去。老虎已经转过身,朝着 “灰狗” 跑远的方向继续追去,步伐依旧沉稳,仿佛刚才的停顿只是偶然。
林微盯着老虎的背影,直到它的身影变成一个小黄点,消失在街道尽头,才敢轻轻吐了口气,胸口的压迫感稍稍缓解,但腿还是有点软。
她又等了两分钟,确认街道两头都没有动静,连刚才的吼叫声也消失了,才敢行动。她先轻轻推开窗户,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寒风瞬间灌进来,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把收纳箱搬出去,放在雪地上,再把桌布包著的东西拎起来,把小推车拿出去,动作快而轻,耳朵一直留意著周围的动静,生怕老虎突然折返。
东西都搬上车后,林微拉起小推车的把手,几乎是小跑着往家赶。推车的轱辘在压实的雪地上发出 “咯吱咯吱” 的声响,她觉得这声音格外刺耳,生怕吸引来危险,跑动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经过老虎刚才停留的地方时,她瞥见雪地上的虎爪印,比她的手掌还大一圈,趾印的轮廓分明,能看到爪尖深深嵌进雪地的痕迹。她忍不住加快脚步,推车的速度更快了,寒风刮在眼睛周围的皮肤上,却感觉不到疼,满脑子都是 “快点到家”。
一路上,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没有东西跟上来,脚步不敢有丝毫停顿。原本需要十分钟的路程,她只用了五六分钟就跑到了。看到自家那栋楼的轮廓时,她心里一松,走到门口时,脚下的力气像被抽走了,差点摔倒在雪楼梯上。
她踉踉跄跄地拖着车走下雪楼梯,推开一楼的门,先把小推车拉进来,然后反手把门关上,插上栓,还嫌不够,又找了一根木柴抵在门后。这才敢松开把手,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气。
胸口剧烈起伏,她整个人都在发抖,根本控制不住。手抖的连斧头都握不住,掉在地上发出 “当” 的声响。腿软得站不起来,心脏还在 “扑通扑通” 地跳,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身上的冷汗被寒气一激,冻得皮肤发紧,她却顾不上冷,只觉得能活着回来真好,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对峙,比之前任何一波极寒都让她觉得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