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超市门口,从入口往里走的四五米路全被雪灌满了,踩进去咯吱咯吱响,雪都没过脚踝。
林微拖着小推车往里走,一进门就看见满地狼藉 —— 货架东倒西歪,包装碎纸撒了一地,不少货架空得见底,偶尔剩下几样东西也被踩得变形。
早上量过温度,今天已经到零下32度了,她裹紧外套往里走,能吃的、能保暖的东西早被抢空了,只剩下洗衣液、香皂这些现在需求不大的日用品。
走到卖卫生巾的区域,货架上的卫生巾少了大半,剩下的散落在几层格子里。林微没犹豫,把能看到的全收了,叠著塞进收纳箱,满了就四处找容器,超市角落堆著两个没人要的大行李箱,她拖过来,把剩下的卫生巾全装进去,拉上拉链,这分量够她用大半年了。
接着往生活区走,她突然看到一堆空气炸锅用的锡纸盒,眼睛一下子亮了,这东西太实用了!
平时在土灶上做饭,用锡纸盒装着,吃完直接扔,不用再费劲用雪擦锅、烧热水漂洗,省了多少麻烦。她赶紧全拿上,又顺手收了些能用上的洗碗布、垃圾袋和各种能用的日用品。
林微还想找些吃的,可超市里翻遍了都没找到,只好去仓库试试。仓库比外面还乱,箱子翻得满地都是,吃的早没影了,连食用油、白酒这些能助燃的东西,也被搜得一干二净。
她只能挨个挑能用的,在角落里找到三箱纸巾,赶紧搬上小推车。剩下的东西太多,一次拿不完,林微打算先运一批回去,一只手拉着一个行李箱的拉杆,另一只手拖着小推车,雪地里走得磕磕绊绊,冷风往衣服缝隙里面灌,也顾不上休息,只想赶紧把东西送回家。
来来回回跑了两趟,才把超市里挑的物资全搬完。今天运气不算差,生活用品基本够了,可一想到食物,林微还是觉得不踏实。
她琢磨著,找吃的还是得去街边的吃食店,那些地方肯定能有吃的,说不定还能剩下点。于是她找了根粗绳子,把已经腾空的两个行李箱和收纳箱都绑在小推车上,捆得紧紧的免得滑掉,又往炕灶里添了三根粗木柴,看着火苗旺起来,才裹紧棉袄,推著小推车再次出门。
林微深一脚浅一脚踩在雪地里,每走一步都能听见积雪被踩实的 “咯吱” 声。今天街上格外安静,连半个人影都没见着,她裹紧外套往前走,眼角突然瞥见街角立著个熟悉的招牌,是一家药店。
这一下,她猛地拍了下额头,心里直懊恼:吃的、用的、保暖的都囤了,偏偏把最关键的药品给忘了!前两天发烧时还急着找药,转头就抛到脑后,果然这东西只有用得上的时候才让人记起重要性。
药店的玻璃门早就被砸得稀碎,门口堆著的碎玻璃上覆了层雪,林微踩着雪往里走。
店里地面结著层薄冰,货架东倒西歪,不少药盒散落在地上,冻得硬邦邦的。好在柜台后面的药柜没被完全翻乱,还有大半药品好好摆在格子里。
她绕到柜台后,拉开一个个玻璃柜门,里面的药盒被翻得乱七八糟,有的还沾著冰霜。
林微先翻到的是保健品区,维生素片、复合维生素拿了好几瓶,往后估计见不著新鲜蔬果了,多补点维生素总能少生病。
补钙的、补微量元素的也挑了些,伸手要全都拿走时又顿了顿,看着剩下的半格药,心里想着 “自己一个人用不了这么多,留些给后来人吧”,又把手里的药放回去一半,剩下这些就算定时定量的吃,估计都能吃了一两年了,一两年后,药都要过期了。
感冒药和退烧药没剩多少,货架上零零散散摆着几盒,林微数了数,拿了四盒退烧药、三盒感冒药,剩下的两盒没动。
眼尖瞥见角落里有治咳嗽的药,她赶紧多拿了几盒,以前她得过一次咳嗽,拖了半个月才好,这鬼天气要是咳起来,万一转成肺炎可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她又在其它柜台翻出几盒消炎药和抗生素,小心地放进药店的塑料袋子里。
翻到最下层时,林微发现了治冻疮的药,剩的不多了。这低温天最容易冻手冻脚,要是生了冻疮又疼又痒,还影响干活。
她把剩下的都收进袋子,临了又拿出一支药膏放回原位,对着空了大半的药盒轻声说:“留一支给需要的人,就当我还有点良心吧。”
之后她又找了些治跌打损伤的红花油、云南白药和其他喷雾,还有一大卷纱布、几包棉签,酒精和碘伏各拿了三瓶,连带着几贴止痛膏药都塞进袋子里,后面又陆陆续续的拿了一些她觉得能用得上的药。
足足装了两大袋,拎着沉得慌。林微看着这两袋药,忍不住笑自己 “有点夸张”,但是都是为了生存!
从药店出来,往前走了一百多米,路边一个被雪埋了大半的招牌让她停住脚,是以前常来的早餐店。
店牌上的 “xx 早餐” 只剩 “早” 字露在外面,要不是她以前总来买包子,根本认不出这面目全非的门面。
早餐店的卷闸门被撬开一道缝,林微推开时,门轴发出 “吱呀” 的怪响,冷风裹着雪沫子往里灌。
店里的桌椅翻倒在地,蒸笼散落在地上,笼布冻得硬邦邦的。
林微绕过翻倒的桌子,推开后厨的小门,刚迈进去就顿住了,台阶旁躺着个人,身上盖了层薄冰,头部下面的地面上,一滩暗红色的血早就冻成了硬块,看着触目惊心。
这人双眼紧闭,眼睫毛上结着白霜,露出来的皮肤泛著青白,一看就没气了。可能是见识过父母车祸后残破的遗体,倒没太害怕,只是心里发沉。
她摘下手套,伸出手指探了探对方的呼吸,果然,已经没气了,身子早凉透了,不知道躺在这里多久了。
她赶紧把手套戴上,仔细看了看:这人是个微胖的男人,身上的外套被扯破了,裤腿上沾著雪,估计是抢物资时被人推倒,头磕在台阶上没挺过来。
“唉,不知道是谁的儿子,又是谁的丈夫、谁的爸爸。” 林微在心里叹口气,轻轻绕过尸体,往里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