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姜叶说完,厅堂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风吹过梅枝的轻响。周华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几分确认:“这么说来,墨无常并非是闯祭坛遇险,而是被无相扔进了血池?”姜叶缓缓点头,神色凝重:“没错。无相说那是给墨无常的机缘,能助他觉醒守墓人的完整传承,将极寒之力与血之力融会贯通,能不能活下来,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他顿了顿,补充道:“好消息是,无相并未直接下杀手,墨无常还有活着的可能;坏消息是,血池中的阴煞之力极为精纯又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会被阴煞吞噬,他活下来的几率不大。”宇笑闻言,猛地攥紧了拳头,沉声道:“不管几率多大,我们都必须去救他!他是我们的长兄,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身陷险境。而且影子和叶真也还在陵墓的凶险之地,同样生死未卜,我们更不能不管。”四人随即围坐在桌边,围绕“再探暗市、营救同伴”的事展开了激烈的商议。姜叶沉默片刻,脑中闪过与无相的约定,缓缓开口说道:“三日后我先过去看看情况。我与无相有约定,三日后要回去,有他在,我在陵墓附近暂时是安全的。我先悄悄探查清楚墨无常、影子和叶真的具体情况,看看他们是否还活着,若有机会,便先为他们提供一些助力,你们后续再根据我的消息跟进,制定具体的营救计划。”周华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又化为认同——姜叶的提议最为稳妥,有无相这层关系,确实能最大程度降低风险。三人齐齐点头应下,周华沉声道:“好,就按你说的办。这三日我们也不闲着,先打探清楚暗市的最新动向,备好营救所需的物资。”
随后皓伟喝了一口酒眯了一下眼睛道:“我和宇笑也是守墓人,我们一同过去吧。”
周华愣了一下道:“那我也要一起,不能你们三个去涉险,我一人在外等消息,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姜叶道:“好,两日后我们姜府集合出发。”
夜幕悄然降临,天空中渐渐飘起了细密的雪花,雪花如同撕碎的棉絮,悠悠扬扬地飘落下来,落在屋顶上、地面上、树梢上,很快便给整个城池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天地间一片苍茫。寒风裹挟着雪花吹过街巷,发出“呜呜”的声响,行人早已散尽,整座城池都透着一股清冷的静谧。与城内的静谧截然不同,暗市另一侧的一处偏僻人家,却暗藏着一股隐秘的紧张。这户人家孤零零地立在荒野之中,院子很大,院墙高大厚实,上面爬满了枯萎的藤蔓,看似寻常农户,实则暗藏玄机。院内养着几只鸡鸭,偶尔发出几声啼叫,像是在刻意营造寻常农家的氛围。院子里的五间屋子内,灯火全灭,却并非空无一人——每间屋子里都藏着严阵以待的士兵,他们身着统一的玄铁甲胄,只是外面套了件破旧的农民服装作为掩护,手中紧握着寒光闪闪的兵刃,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屋外的动静,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荒野的寂静,汪惊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黑马疾驰而来,黑马四蹄翻飞,溅起地上的积雪与泥土。他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径直朝着院子走去,黑马则被他随手拴在院门外的老槐树上,不安地刨着蹄子。屋内的士兵听到马蹄声,立刻警惕起来,待看清是汪惊,才稍稍放松,纷纷从屋内走了出来,对着汪惊齐齐抱拳行礼,声音低沉而整齐:“汪大人!”
汪惊抬手一挥,语气冰冷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必多礼。”他目光快速扫过众人,眼神锐利如刀:“你们在此处继续打好掩护,严格盯着周围的动静,切勿暴露行踪,若有异常,立刻用暗号通报。”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我要趁夜再下一趟陵墓,取一件重要的东西。”话音刚落,三名身着农民服装的士兵便立刻快步走出队列,朝着院子角落的灶台走去。这灶台是用砖石垒砌而成,看上去沉重无比,三人合力抓住灶台的边缘,口中低喝一声,猛地发力,将沉重的灶台硬生生挪开,露出了灶台下方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那是一条隐秘的通道。通道内隐隐传来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腐臭味,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正张着血盆大口等待着猎物。汪惊眼神坚定地盯着通道,没有丝毫犹豫,抬手理了理身上的黑袍,便准备踏入通道。
商议既定,姜叶便起身向周华三人告辞,转身离开了周府。刚登上等候在外的马车,准备吩咐车夫前往红颜阁,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快步从街角走来,正是六魂。六魂走到马车旁,对着车内的姜叶拱手行礼:“姜公子。”姜叶掀开车帘,见是他,略感诧异:“六魂?你怎会在此?”
六魂直起身,神色凝重地说道:“我在此等候公子,是有要事告知。此前那只受重伤的智慧怨灵,已逃回暗市之中。我们本想追踪,却发现暗市附近有诡异巫术气息残留,推测是那玫瑰面具女的下属也在追查这只怨灵,恐会对暗市局势造成变数。”姜叶闻言,眉头瞬间皱起,指尖不自觉地攥紧,心中暗道:“本就凶险的暗市之行,如今又多了玫瑰面具女的势力介入,果然又多了一个不安的因素。”
“公子是要前往何处?”六魂问道。“红颜阁。”姜叶回应道。六魂闻言,当即说道:“公子,如今暗市周边不太平,我随公子一同前往,也好有个照应,我来充当车夫。”姜叶思索片刻,点头应下:“有劳道长。”车夫见状,连忙下车退到一旁,六魂翻身上了车夫位,挥动马鞭,马车缓缓驶离,朝着红颜阁的方向而去。车内,姜叶靠在车厢内壁,脑海中不断复盘着怨灵与玫瑰面具女的相关信息,神色愈发凝重。
不多时,马车便抵达了红颜阁门口。红颜阁依旧是往日的雅致模样,门口的侍女见是姜叶的马车,连忙上前迎候。姜叶下车后,径直走入阁内,刚进正厅,便见到红月正坐在桌边品茶,秦拂月侍立在侧,另有一道身形普通的身影坐在一旁——正是易容后的范升,他身着粗布衣衫,脸上带着微笑,与往日模样截然不同。
红月见姜叶进来,放下茶杯起身相迎,笑容温婉:“姜叶,你来了。”秦拂月和易容后的范升也纷纷起身行礼。姜叶颔首回应,走到桌边坐下,六魂也随后走入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