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内,烛火通明,沈知言正端坐于厅堂的案桌之后处理公务,案桌上堆叠着厚厚的公文,他手中握着狼毫笔,笔尖沾着墨汁,刚要在公文上落笔,便见玄阳子和六魂并肩快步走入。沈知言见状,连忙放下手中的狼毫笔,起身相迎,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与期许:“二位道长,探查之事可有结果?”待玄阳子和六魂将茅草屋遇玫瑰面具女、智慧怨灵重伤逃入暗市,其余怨灵尽数被斩杀的探查结果一一说明,沈知言得知怨灵之祸基本已解,悬着的心瞬间落下,脸上瞬间露出大喜之色,猛地一拍案桌,案上的笔墨纸砚都随之一颤,他朗声道:“好!太好了!这些时日,京城因这些鬼魅动荡不安,百姓人心惶惶,如今终于把它们给消灭了,百姓也能安心度日了!”欣喜过后,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神色立刻变得慎重起来,对着二人深深一拱手道:“剩下这一只有智慧的怨灵极为狡猾,又躲在暗市那种鱼龙混杂之地,抓捕难度极大,接下来还要辛苦二位道长多费心了。”
六魂见状,上前一步拱手回礼,语气诚恳:“沈大人客气了,除祟卫道本就是我等修道之人的职责,分内之事,何谈辛苦。”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继续道:“不过有句话,晚辈得提醒大人一句。”沈知言见他神色郑重,连忙抬手示意:“六魂道长不必拘谨,有话但说无妨。”六魂沉声道:“沈大人,后续您向朝廷上书奏报此事时,还需找一个合理的由头,将怨灵之祸转化为寻常匪患或是疫病所致。毕竟朝廷之上,大多官员皆是唯物主义,不信鬼神怨灵之说,若是直言此事,不仅恐难被采信,甚至可能被冠以妖言惑众之名,引来非议,反而不利于后续事务的推进。”沈知言闻言,恍然大悟般重重一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与庆幸:“道长考虑周全,所言极是!若非你提醒,我险些误了大事。此事我自有分寸,定会措辞严谨,将此事妥善上报,放心,接下来的文书事宜交给我便是。”玄阳子和六魂见沈知言已有周全打算,便不再多言,简单交代了几句暗市阴煞之气浓郁、势力盘根错节的凶险之处,便起身告辞。沈知言亲自送二人至京兆府门口,目送他们离去后,才转身返回厅堂,着手准备上书的公文。
与此同时,周府内已是宾主尽欢。周华为皓伟和宇笑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宴席,宴席设于府内的雅致庭院中,四周悬挂着暖黄色的灯笼,驱散了夜色的寒凉。桌上的菜肴精致可口,摆满了各色珍馐,席间三人谈笑风生,从江湖轶事聊到各地风俗,气氛极为融洽。周华还特意提前吩咐下人,收拾好了两间清净雅致的客房,供二人歇息。宴席刚至尾声,一名家丁神色匆匆地快步走入庭院,俯身在周华耳边低声禀报了几句,声音压得极低,只隐约能听到“墨无常”“祭坛”等字眼。周华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眉头紧紧蹙起,原本放松的身体也随之绷紧,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待家丁退下,他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压下心中的波澜,对着皓伟和宇笑沉声道:“刚得到消息,墨无常这人,看不出他有什么想法,竟然一个人独闯祭坛去了,至今杳无音信,生死不知。”
皓伟和宇笑闻言,神色皆是一变,脸上的轻松惬意瞬间消失无踪。皓伟眉头紧锁,手掌不自觉地攥紧,沉声道:“墨无常行事向来这般鲁莽冲动,祭坛之中阴煞遍布,还有诸多诡异机关与邪祟之物,凶险万分,他竟敢独自一人前往,实在太过冒险,这与送死无异!”宇笑也满脸焦急地附和:“如今暗市和祭坛都危机四伏,各方势力暗中交织,贸然行动极易落入陷阱,他这一去,实在让人忧心。”周华见二人情绪激动,抬手安抚道:“二位先莫急,事已至此,焦虑也无用。你们暂时先在府中住下,安心歇息,养精蓄锐。轩辕达世曾欠我一个人情,我这就派府中最得力的暗线去打听墨无常的下落,同时探查暗市的最新动向,摸清里面的势力分布与凶险之处。等消息探明,我们再一同商议探暗市、寻墨无常之事,也好制定一个周全的计划,避免再出意外。”皓伟和宇笑对视一眼,深知此刻确实别无他法,周华的安排最为稳妥,便齐齐点头应下,皓伟沉声道:“多谢周公子周全,我二人听从安排。”
另一边,玫瑰面具女已悄然回到了城西一处极为隐蔽的宅院。这宅院藏在一片破败的民房之中,外墙斑驳破旧,与周围的民房融为一体,极为不起眼,常人根本不会察觉此处另有玄机。但踏入宅院之内,却能感受到一股浓郁的诡异阴寒之气,让人不寒而栗,院内的草木早已枯萎,地面铺满了暗红色的苔藓,透着一股死寂的气息。正厅之中,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微弱的月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渗入。玫瑰面具女端坐在主位的木椅之上,红裙曳地,裙摆上绣着的诡异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泛着暗光,脸上的玫瑰面具折射着月光,更显诡异。厅内下方,一名身着黑袍的男子正双膝跪地,头颅低垂,他身形消瘦,脸色苍白得如同纸张,脸上布满了如同蛛网般的黑纹,黑纹沿着脸颊蔓延至脖颈,隐隐泛着幽微的暗光,显然是长期被邪祟之力侵蚀所致,周身还散发着淡淡的阴煞之气。玫瑰面具女缓缓开口,声音娇媚婉转,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又带着刺骨的冰冷,在寂静的正厅中缓缓回荡:“目前,那只受了重伤的智慧怨灵,已经逃回了暗市。”
黑袍男子汪惊闻言,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一颤,连忙把头埋得更低,恭敬地回应:“属下知晓,已命人暗中留意暗市的动向。”玫瑰面具女的语气陡然转厉,带着浓浓的杀意,原本娇媚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知晓?你只知他逃回暗市,却不知他知道的太多了!”她猛地抬手,一道红芒从指尖闪过,“他不仅看穿了我的上古巫术传承,还知晓了陵墓的存在!留着他,迟早会泄露我们的计划,对我们的大事造成致命影响!”她对着汪惊挥了挥手,语气冰冷无情:“汪惊,你即刻准备一下,动身去暗市。不管你用什么手段,都要把他给我干掉,永绝后患!”汪惊立刻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击地面发出“咚咚”的声响,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沙哑,却无比坚定:“属下遵命!请主人放心,我即刻便动身前往暗市,定不辱使命,解决掉这个后患,绝不让他坏了主人的大事!”说罢,他缓缓起身,身形微微一晃,如同鬼魅般飘向厅外,脚下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朝着暗市的方向疾驰而去。玫瑰面具女端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喃喃自语:“任何阻碍我计划的人,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