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司令日理万机,还能来到虔城指导工作,实在是我们虔城之幸啊!”
钱进屁股微抬,双手接过聂东递来的茶杯,开口说道。
“领导发话,我只是奉命行事,钱市长不用那么客气。”
聂东摆摆手,态度不咸不淡。
“聂司令莅临,我本应该早些前来拜会,只是这两天家中发生了一些不幸的事情,今天才抽出时间,希望聂司令不要见怪。”
来了!
聂东瞥了钱进一眼。
他当然知道钱进所说的“不幸的事情”是什么。
但这个话茬,他是万万不会接的。
端起杯子,吹了吹漂浮在上面的茶叶沫子,避重就轻的说道:
“我也才到没两天,而且昨天还碰上咱们这儿的司令员请辞,忙得焦头烂额的。钱市长要是早些时日过来,我恐怕没时间接待你。”
钱进愕然。
自己都拼命把话题往那里引了,这聂东就是不接茬。
油盐不进属于是。
甚至于,自己身旁坐着个大活人,聂东就当没看到一样,招呼都不打一个。
失礼是真的失礼,但人家屁股坐的位置比自己高了太多,自己有气也只能憋着了。
眼神看向自家小舅子,只见邓泽丰起身伸出手,朝聂东说道:
“聂司令,久仰大名。我是钱进市长的小舅子,邓泽丰。今天能陪同姐夫来拜会,十分荣幸。”
聂东放下杯子,伸手与对方握了握,屁股都没离开过沙发,态度很是敷衍。
邓泽丰作为邓家的公子哥,什么时候受到过这样的待遇?
刚想再度开口,自报家门,聂东慵懒的声音响了起来。
“邓公子,幸会。邓会长近来可好?”
邓泽丰闻言,心头一凛。
原来这老小子知道我的身份?
“托您的福,父亲近来挺好的。只不过昨天听闻他最喜爱的外孙被人打死,十分气愤,所以命令我连夜赶来处理此事。”
“哦?还有这样的事情?”
聂东猛的坐直身体,瞪大眼睛,像是刚刚得知消息一般。
演技那叫一个好啊!
“那我就不留二位了,邓会长交办的事情要紧!”
聂东起身,打开门,这他娘的是送客的节奏啊?
不是,这件事你会不知道?
你自从到了虔城,就没从姜年那小子身边离开过。
邓泽丰心知不能再犹豫了,直接开口:
“聂司令,我们就直说了。”
“打死我那位外甥的凶手,正在军分区大院内,就是一直和你在一起的,姜年。”
聂东愣了愣,一脸惊讶的表情看着两人。
“你们说的是少司令啊?他昨天是和别人去打生死擂了,没想到竟然是钱市长家的公子。你看看,这不是胡闹吗?”
“你们放心,我待会儿一定严肃的批评他!”
钱进和邓泽丰人都麻了。
你这一脸愤慨的表情很到位,但是“严肃批评”是什么鬼啊?
你当是打斗地主偷偷换个牌吗?
你当是打麻将出老千吗?
你当是偷偷顺走兄弟的打火机吗?
那是一条人命啊!
要不怎么说邓泽丰是世家公子呢,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依旧没有翻脸。
“聂司令,这可不是批评教育两句这么简单的事情。这是我父亲最喜爱的外孙被人杀害,他还亲口交代,一定要把凶手带到他面前……”
“等等!等等啊!有点不对,你让我好好捋捋。”
聂东皱眉闭眼,右手握拳抵在额头上。
“恒道钟是武者公会的吧?”
“是的。”
“生死擂是武者公会定下的规矩吧?”
“没错。”
“你那个外甥,是自己登上的擂台,没有人强迫他上去的吧?”
说到这里,邓泽丰终于反应了过来。
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违背良心说瞎话。
况且说瞎话也没用,现场那么多部手机开启了直播,网络上的视频随便一搜就能出来。
事关自家父亲以及武者公会的权威性,就是给他邓泽丰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乱说。
“是的。”邓泽丰低头看着自己皮鞋,极不情愿的回答道。
“你看,我家少司令是正当的,合理合法的解决私人恩怨嘛。”
聂东经过刚刚的一系列铺垫,终于把结论说了出来。
“而且,这恒道钟的规矩是你们武者公会定的,甚至于这钟楼还是你们修建起来的。邓会长应该没有说那样的话,兴许是邓公子你听错了!”
目送着二人的车辆离开,聂东叉着腰,享受着属于他的vp结算时刻。
而且本来就是这么个道理嘛!
一个市长,一个武者公会的顶级二代,还有脸跑来要人?
脸都不要了!
当然,如果对方要来硬的,聂东也不会拦着。
因为他们将会跨过自己这个省军区司令员,直接面对金陵军区的总司令员——罗远征同志。
甚至于,李慕玄还会横插进来,带来一个终极巨佬——李承天武圣。
这么一想,聂东突然意识到,姜年的人脉好像有些强的离谱了。
“你真的是小蚁?”
“对啊对啊!我就四小蚁哇!”
“那你怎么……”姜年有些不知所措,但意念里传来的声音就是小蚁无疑了。
“就是那个人,你把他打屎了,蓝后我把他的神识次掉,蓝后我就可以变成他的武魂的样纸了。”
小蚁一本正经的说着,怕姜年理解不了,还想着用手比划比划。
但姜年所看到的画面,就是一把锤子悬浮在自己眼前,左扭扭,右扭扭,显得很是滑稽。
“那你还能变回来吗?”
“当蓝阔以,你看!”
嗖的一下,眼前的锤子消失不见,浑身漆黑的小蚂蚁在空中转着圈圈,玩的不亦乐乎。
姜年也替小家伙开心,但心里也有疑惑。
为什么之前吞噬神识后没有这样的变化?
仔细一想,反应了过来。
小蚁从诞生以来到现在,总共吞噬的神识只有一条蛇,加上两只猿猴。
吞噬人类武者的神识,这还是头一次。
小蚁与姜年意念相通,也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马上给出了解答。
“吞噬了武者的神识,就能变成他们的武魂。”
眼前的小蚁两只前腿相互交叠放在胸前,像是在炫耀一般,期待得到姜年的夸奖。
姜年也毫不吝啬的竖起了大拇指,啧啧称奇。
只是可惜,自己不能变化。
要是自己也能变化的话,那可就好玩了。
“李要提升境界呀!等李到融魂境,我就教你怎么变,好不好?”
“还能这样?”
姜年眼睛一亮,顿时充满动力。
修炼,赶紧修炼!
到时候摇身一变,看李承天那老小子怎么找我!
“还有还有,你等着嗷!”
小蚁说完,一道看不清的意念波动以房间为中心传递开来。
就在姜年想要开口问的时候,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由门外传来。
突然,一条条黑色丝线从门底下,窗户缝隙蔓延进来。
“这……”姜年瞪大眼睛,有些惊恐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是……蚂蚁??!!
不多时,地上都没有下脚的地方了。
密密麻麻,黑漆漆的一片。
密集恐惧症看了都说好!
“叫老大!”
意念里传来一道声音,不知是不是错觉,感觉小蚁朝自己挑了挑眉。
仔细看去,那密密麻麻一大片的蚂蚁,齐刷刷的朝小蚁的方向低下了头。
像是在向它们的王致意。
姜年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小蚁的目光带着一阵兴奋。
“卧槽!这不妥妥的最强情报部门嘛!”
蚂蚁本来就是不起眼的生物,就算再隐秘的地方,蚂蚁都能渗透进去。
无处不在的眼线,甚至能光明正大的爬到敌人眼皮子底下。
强!太他妈强了!
这就是赋灵武魂吗?
敲门声打断了姜年的思绪,小蚁嗖的一声消失不见。
地面上的漆黑也像是接到命令一般,藏进了房间里的各个角落。
姜年打开门,看着一脸贼笑的聂东,双手护在胸前后退了两步。
“聂司令,有什么事情吗?”
“额……”看着姜年的反应,聂东收拾了一下表情,甚至还伸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他娘的,失态了。
但一想到姜年那强大的人脉,脸上又忍不住的扬起猥琐的笑容。
“刚刚钱进和他小舅子来了。”
说到正事,聂东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想让我把你交出去,让我给打发走了,过来就是提醒你一声。”
“谢谢聂司令了!那个,钱市长他小舅子是谁?”
能和钱进一起来拜访聂司令的,想必也不会是什么小人物,姜年当然要问清楚。
“诶,别聂司令聂司令的,你要是不嫌弃,叫一声聂老哥。”
聂东大手一挥,搂着姜年的肩膀挑眉说道。
姜年头皮发麻,心里泛起一阵寒意。
靠!聂司令四十多岁的年纪还没娶老婆,难道说……
想到这里,姜年菊花一紧,赶紧拨开自己肩膀上的大手,退出去五米远。
聂东摇摇头,不知自己哪里做的不对,惹得少司令这么排斥自己。
“算了,慢慢来,咱哥俩从现在开始多培养培养感情。说回正事儿,那个邓泽丰……”
后面的话姜年没心思听了。
就算此时聂东的表现恢复到正常,姜年也感觉很有阴影了。
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神色紧张的防着聂东,直到对方离开后,姜年这才长出一口气。
不行,得赶紧跑路!
想到这里,姜年出门往林立的住处而去。
就在姜年敲响林立房间门之时。
另一边,钱家的奢华庭院里,邓泽丰正坐在沙发上,一脸鄙夷的盯着对面大快朵颐的流浪汉。
就在刚刚,从军分区出来没多久,一名衣衫褴褛的流浪汉拦在了车前。
而在司机下车撵人之际,对方轻轻挥手,把人打翻在地,昏死过去。
来到车前,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能替你们报仇,谈谈?”
就这样,邓泽丰把人带了回来。
而现在,冷静下来后,邓泽丰感觉自己似乎有些头脑不清醒了。
自己堂堂武者公会会长的儿子,怎么就会信了一个流浪汉的话?
在黄金打造的烟灰缸里摁灭了烟头,邓泽丰站了起来。
“吃完就赶紧离开!我想了想,还是不需要你的帮助了!”
流浪汉囫囵吞下嘴里的食物,在身上擦了擦手,嘿嘿一笑。
“邓公子这是反悔了?”
闻言,邓泽丰眼神一凛,转头面色不善的盯着对方。
“你知道我?”
流浪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满足的拍了拍肚子,毫不在意邓泽丰吃人的眼神。
“邓家的小儿子,31岁,宗师境中阶,雷火双修,白狼武魂。10岁那年偷看你姐姐洗澡,被邓会长打了个半死,16岁强j家里的保姆,给了对方200万后平息了此事,19岁把你姐姐灌醉……”
“够了!”邓泽丰气血一震,白狼武魂陡然开启,狂暴的雷霆和火焰环绕周身,一脸杀意。
“你到底是谁?”
流浪汉一点惧怕的意思都没有,翘着二郎腿,随手拿起一根鱼骨头剔着牙。
“坐下,好好谈谈,我又不会害你。”
邓泽丰看着对方有恃无恐的样子,心里打起了鼓,收敛气息,坐了下来。
“说吧,如果不能让我满意,你今天走不出这个门!”
流浪汉闻言噗嗤一笑,戏谑的看着邓泽丰。
“凭你这宗师的境界?还是凭你怀里那个邓会长给的阵法灵球?”
“你……”邓泽丰此刻有些慌了,没想到对方连这个都知道。
“行了,邓公子。先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兽神教虔城分部长老,代号——虔九。”
“兽神教?”
邓泽丰猛的站起,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与对方拉开了距离。
“你走吧!就当今天我们没见过!你有什么要求也尽管提,仅此一次!”
虔九抠了抠鼻子,一坨黏腻的鼻嘎随意的抹在了昂贵的沙发上面。
“别紧张嘛!咱们先谈谈合作。”
“不可能!我堂堂武者公会会长儿子,和你们兽神教谈合作?”
“哦?这样啊?那邓公子儿子的仇,怕是报不了咯。”
“你!”邓泽丰瞳孔收缩,呼吸都停滞了下来,一脸惊恐的看着眼前之人。
“唉?你说,要是邓会长知道他这最喜爱的小外孙,还是他的亲孙子,他老人家会不会高兴的跳起来?”
邓泽丰深呼吸几下,平复了心中的恼怒,重新坐回到流浪汉对面。
“我需要怎么做?”
半小时后,流浪汉大摇大摆的从钱家出来,手上还提着两瓶好酒。
十分钟后,一则震惊虔城的消息由武者公会发布——
经武者公会调查,武者钱卓被武者姜年以不正当手段在恒道钟楼诱杀。现就此事成立武道执法队,追捕武者姜年。请各位武者提供相关线索,对发现线索的举报人、缉捕有功的单位或个人,将给予灵石100枚奖励。
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100枚灵石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换算成普通货币,那也是整整一百万啊!
一些赏金猎人纷纷出动,就连周边城市的武者们也都闻讯赶来。
一百万,追捕一名武者境中阶?
怎么看都是轻而易举的的事情,和捡钱没什么区别!
虔城,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