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们个体实力或许不如中佐怨灵,但它们数量众多,密密麻麻地将六个中佐怨灵团团围住,而且战斗方式诡异,它们不惧怕疼痛,更不畏惧死亡,前仆后继,如同飞蛾扑火般发起冲锋。
一名身穿铠甲的清风士兵,手持虚幻的长枪,朝着一名中佐怨灵的胸口刺去,怨灵挥刀格挡,长枪瞬间碎裂,清风士兵的魂体也变得虚幻了几分,却依旧没有退缩,伸出双手死死抱住怨灵的手臂,用阴风不断撕扯着黑气。
另一名书生模样的清风,则凝聚出一道青色的风刃,朝着怨灵的脖颈砍去,风刃落在黑气上,虽然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却也让怨灵的动作出现了破绽。更多的清风则用魂体直接冲撞怨灵,哪怕魂体在撞击中不断消散,也没有一个人后退——对它们而言,这是守护家园的最后一战,哪怕魂飞魄散,也要将侵略者彻底驱逐!
悲王更是亲自对上了一名最强的中佐怨灵。那名怨灵身披残破的黑色铠甲,手中的长刀比其他怨灵更长更宽,刀身上缠绕的黑气也更加浓郁。它见悲王袭来,发出一声怒吼,挥刀便朝着悲王砍去。悲王不慌不忙,手中的烟袋锅轻轻一挑,便精准地挡住了长刀的攻击,烟锅中的火星溅落在黑气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孽障,数十年前没能将你们彻底消灭,今日,便让你魂飞魄散!”悲王冷哼一声,烟袋锅在他手中如同活物般舞动,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呼啸的阴风,阴风中有无数细小的符文闪烁,不断侵蚀着怨灵的黑气。怨灵的长刀虽然刚猛,却始终无法突破悲王的防御,反而被烟袋锅逼得连连后退,周身的黑气在阴风的侵蚀下,正以缓慢的速度消散。
小队的压力骤减,陈锋终于得以喘息。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看着眼前奋勇杀敌的清风,眼中闪过一丝动容。“机会!配合它们!”他精神大振,立刻调整战术,对着众人喊道,“王大力,你负责正面牵制,我和张岩从两侧夹击,秦思源寻找怨灵的弱点!林晏,你尽量恢复灵能,随时准备支援!”
王大力怒吼一声,扔掉了手中已经布满裂痕的能量合金盾,露出了覆盖着淡蓝色能量护罩的铁拳。他朝着一名被三名清风缠住的中佐怨灵冲去,铁拳带着破空之声,狠狠砸向怨灵的胸口。怨灵正被清风牵制,无法及时躲闪,硬生生承受了这一击,黑气剧烈翻涌,发出一声痛啸。三名清风趁机加大攻击力度,用阴风死死缠住怨灵的四肢,让它无法动弹。
陈锋则提着符文匕首,绕到另一名怨灵的侧面。那名怨灵正忙着抵挡两名清风的攻击,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威胁。陈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纵身跃起,符文匕首带着淡蓝色的灵光,朝着怨灵的后心刺去。匕首瞬间刺穿了黑气,虽然没能直接击中怨灵的核心,却也让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黑气剧烈收缩。
林晏没有加入混战,他退到通道的角落,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努力平复着体内紊乱的气息。他的目光紧盯着整个战场,看着清风们在怨灵的刀下不断消散,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壮感。
一名身穿粗布短打的农夫清风,为了保护秦思源,硬生生挡在了怨灵的刀下,魂体瞬间被劈成两半,化作点点青光消散在空气中;一名提着篮子的妇人清风,见同伴被怨灵攻击,毫不犹豫地冲向怨灵,用自己的魂体自爆,为其他人创造了攻击机会;还有更多的清风,它们或许只是普通的百姓,生前从未经历过战斗,可此刻,它们却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片曾经生活过的土地。
“这些,都是曾守护这片土地的先辈英魂啊!” 林晏喃喃自语,眼中泛起了泪光。他能感受到清风魂体中蕴含的执念,那是对家园的热爱,对侵略者的憎恨,哪怕化作亡魂,也从未放弃过守护。他深吸一口气,不顾自身灵能尚未完全恢复,再次施展“功德之力”。
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如同温暖的春雨般,缓缓洒落在那些奋战的清风身上。这光芒柔和却充满力量,没有攻击性,却有着强大的滋养作用。被金光笼罩的清风,原本有些虚幻的身体竟然凝实了一丝,动作也变得更加迅捷,周身的青光也愈发耀眼。它们纷纷朝着林晏的方向投来感激的意念,虽然无法言语,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它们的谢意。
而对于六名中佐怨灵来说,这金色的光芒却如同致命的毒药。当金光落在它们的黑气上时,如同滚油遇到烈火,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原本浓郁的黑气变得稀薄,缠绕在周身的幽冥煞气也被压制了几分。怨灵们发出愤怒的嘶吼,试图避开金光的照射,却被清风死死缠住,无法逃脱。
此消彼长之下,战局开始朝着联军倾斜。
在付出了大量清风消散的代价后,五个中佐怨灵被逐一击破、净化。第一个被消灭的,是被王大力与三名清风围攻的怨灵。王大力的铁拳不断砸在怨灵的胸口,每一次攻击都让怨灵的黑气剧烈翻涌,三名清风则用阴风不断侵蚀着怨灵的核心。最终,王大力的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怨灵的核心上,怨灵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黑气瞬间消散,化作点点黑芒,彻底消失。
紧接着,被陈锋与张岩夹击的怨灵也迎来了终结。陈锋的符文匕首刺穿了怨灵的后心,张岩的破邪子弹也击中了怨灵的心脏,两名清风趁机用魂体自爆,爆发出的能量彻底摧毁了怨灵的核心。怨灵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魂体逐渐消散。
一个接一个,中佐怨灵在联军的攻击下不断倒下。每死亡一个中佐怨灵,林晏的周身都会泛起一道淡淡的金光,那是怨灵消散后,天地间反馈给他的功德之力。这些功德之力虽然微弱,却能缓慢地修复他受损的灵脉,也让他的心境变得更加平和。
当最后一名中佐怨灵感知到同伴尽数消散时,它彻底陷入了疯狂。猩红的眼瞳中翻涌着疯狂与怨毒,周身的黑气骤然暴涨,比之前浓郁了数倍,化作数十柄泛着幽光的武士刀,悬浮在它的周围。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武士刀如同暴雨般,朝着悲王与林晏齐齐劈落。
就在此时,悲王缓缓抬起烟袋锅,深吸一口烟,烟丝在斗中剧烈燃烧,化作赤红的火星,烟锅中冒出的烟雾不再是普通的灰色,而是带着淡淡的金色符文。他苍老的手掌微微一压,烟袋锅中突然喷涌出一道粗壮的灰色烟柱,烟柱中夹杂着无数细碎的符文,如同一条奔腾的浊龙,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撞向怨灵的武士刀。
“孽障,还不伏诛!”悲王低沉的喝声震得平台微微震颤,灰色烟柱与怨灵的黑气武士刀碰撞在一起,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武士刀在烟柱的冲击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纷纷碎裂,黑气被烟柱强行压制,发出滋滋的灼烧声,不断消融。
林晏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指尖灵光暴涨,体内剩余的灵能与刚刚获得的功德之力瞬间汇聚,一张比先前大上数倍的 “强化驱邪符” 在他掌心凝聚而成。符纸上的朱砂纹路熠熠生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神圣气息,符文周围有金色的灵光环绕,不断闪烁。
“去!”林晏猛地将符纸掷出,驱邪符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怨灵的核心,在空中留下一道金色的残影。“轰”的一声巨响,符纸在接触到怨灵黑气的瞬间炸开,金色的净化之力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将怨灵的黑气层层剥离,不断侵蚀着它的核心。
怨灵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尖啸,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它的身体在烟柱与符光的双重夹击下不断收缩,猩红的眼瞳逐渐黯淡。它拼命扭动身体,试图挣脱束缚,可净化之力早已渗透其本源,无论它如何挣扎,都无法阻止魂体的消散。
最终,在悲王烟袋锅的最后一道烟柱冲击下,怨灵的核心彻底碎裂,化作点点黑芒,伴随着一声不甘的哀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烟尘缓缓散去,平台上狼藉一片,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沟壑与碎裂的石板,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黑气与净化之力的气息。林晏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强化驱邪符的消耗远超预期,体内的灵能几乎消耗殆尽,连站都有些站不稳。消灭中佐怨灵的功德之力,又滋润着他干涸的经脉,让他的气色好上一些。
悲王收起烟袋锅,轻轻磕了磕,烟灰簌簌落下,散在地面上瞬间消失。他望着怨灵消散的方向,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有着如释重负的释然。他的灵体也比之前虚幻了许多,显然,与中佐怨灵的战斗,也让他消耗了大量的力量。
整个平台陷入短暂的寂静,只剩下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远处黑暗中隐隐传来的、更令人不安的异动。那异动比中佐怨灵更加恐怖,仿佛有一头沉睡了许久的巨兽,正在黑暗中缓缓苏醒,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林晏抬头望向黑暗深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他知道,这场战斗虽然胜利了,但这绝不是结束,更大的危险,或许还在后面。他转头看向悲王,发现悲王也在望着黑暗深处,脸色凝重,显然也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气息。
战场上,清风的数量已经十不存一,原本密密麻麻的身影,此刻只剩下寥寥数人。它们没有离去,而是依旧悬浮在平台上,守护着这片土地,也守护着林晏等人。林晏看着它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再次施展仅存的一丝功德之力,金色的光芒柔和地洒在清风身上,虽然无法让它们的灵体恢复,却能稍微缓解它们的消耗。
清风们感受到了林晏的善意,纷纷朝着他传递出感激的意念。悲王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苍老而沉重:“没想到,数十年后,这些孽障竟然还没死绝,而且还变得如此强大。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恐怕是比中佐怨灵强十倍、甚至百倍的存在。”
他看向林晏,“年轻人,你准备好了吗?”
林晏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梁,尽管身体虚弱,眼神却依旧坚定:“前辈,我准备好了。只要能守护这片土地,无论面对多大的危险,我都不会退缩。”
悲王的目光扫过陈锋等人,最后又落回林晏身上:“尔等心性坚韧,身负使命,更有功德护体,或可终结此地苦难。老夫……时日无多,便将这最后一点本源,赠予你吧。”
说着,悲王那本就虚幻的身体开始散发出点点莹白的光芒,它抬起手,一道精纯无比、却又带着大地厚重与阴煞气息的灰白色气流,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流向林晏。
“此乃此地龙脉逸散的一缕纯阴地脉之力,老夫温养多年。你身具纯阳功德,阴阳相济,方为大道。望你善用此力,破邪显正……”
话音渐弱,悲王的身影连同那残存的清风,彻底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于空中。只有那道灰白色的地脉之力,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林晏的丹田气海。
林晏只觉得一股冰凉而厚重的力量沉入气海,与他原本温暖蓬勃的功德之力并未冲突,反而如同太极图中的阴阳鱼,开始缓缓旋转,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他感觉自己的灵能总量虽然没有暴涨,但性质似乎发生了某种蜕变,更加凝实,也更加包容。
肩头的小黄仙虚影发出几声悲鸣,对着悲王消散的方向拜了拜,然后也转身消失在回廊尽头。
平台上,只剩下小队五人,以及那扇已然洞开的、通往最终之地的门户。门后,是无尽的黑暗和比之前强烈了十倍的、属于石川本体的恐怖灵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