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老爷子拄着拐杖向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人的议论,“林丫头是我的救命恩人,她说的话,我信。”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刀般扫过众人:
“我的魂魄就是她招回来的。”
墨国怀额角渗出冷汗,但仍强撑着:“爸,您别听这些怪力乱神的话,现在都什么时代了”
“时代?”墨老爷子冷笑一声,“你和你二房那点勾当,早就希望我死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拐杖重重在地上敲了三下:
“来人。”
早已等侯在庭院角落的几名黑衣保镖迅速上前。这些人都是墨今宴的亲信,个个眼神锐利,训练有素。
“把大房带下去,好好审问。”墨老爷子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还有,从今天起,大房、二房、三房名下所有资产全部收回。我现在回来了,墨家自然是我做主。”
“爸!您不能这样!”墨国怀彻底慌了,“那些资产是您当年分给我们的——”
“分给你们,是让你们好好经营,不是让你们用来谋害我的。”墨老爷子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痛心,“带走。”
两名保镖一左一右架住墨国怀和其馀的人,周文慧想要扑上来,却被另外两人拦住。
“爸!文柏是您长子啊!”她哭喊道。
墨老爷子闭上眼睛,挥了挥手。
在周文慧绝望的哭喊声和墨国怀的挣扎声中,庭院里一片死寂。
等一群人被带走后,墨老爷子才缓缓睁开眼睛。
“都散了。”他对庭院里的其他人说,“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退去。
直到夕阳落下,天色已暗,偌大的庭院里只剩下墨老爷子和林竹夏两人,以及远处静候的几个忠心老仆。
墨老爷子拄着拐杖,慢慢走向主宅的书房。林竹夏默默跟在身后。
书房里很暗,老爷子没有开灯,而是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厚厚的文档夹。
“丫头,过来。”他招手。
林竹夏走近,看到文档夹的封面上印着“墨氏资产清单”几个烫金字样。
老爷子打开文档夹,里面是一份份产权文档、股权证明、不动产登记表每一份都代表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财富。
他从文档夹最底层抽出一份已经准备好的文档,推到林竹夏面前。
“签了吧。”
林竹夏接过文档,清了上面的内容。她愣住了。
这是一份资产转让协议,墨老爷子将自己名下百分之五十的资产——包括股权、房产、存款、艺术品收藏——全部转让给林竹夏。
“爷爷,您”林竹夏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您不给自己留着吗?”
墨老爷子笑了笑:“我老了,留着这些有什么用?倒不如给真正有用的人。”
“可这也太多了”
“多?”老爷子摇摇头,“不多。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墨家这场劫难是你挡下来的。这百分之五十,买不回一条命,但至少能还一份情。”
林竹夏还是摇头:“您全部给四爷吧。他是您孙子,是墨家的人,我”
“今宴有他自己的路要走。”墨老爷子打断她,眼神深邃,“而且,我已经给他留了另外百分之五十。你们一人一半,公平。”
见林竹夏还要推辞,老爷子的表情严肃起来:“丫头,你懂玄术,应该知道因果。”
林竹夏沉默了。
“你救我一命,这是因。我赠你半数家产,这是果。”老爷子缓缓说道,“因果不还,对你我都不好。你难道想让我欠着这份情,到死都还不清吗?”
果然这话有用,林竹夏这行,自从下山以来,最看重的就是因果。
墨老爷子继续:“签名吧。”
林竹夏拿起桌上的钢笔。笔很沉,是上好的古董钢笔。她翻开文档最后一页,在受让人签名处停顿了片刻。
然后,一笔一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时,书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走廊的灯光流泻进来,勾勒出一个站在门口的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道袍,头发随意束在脑后,肩上还趴着一只有灵性的白色猴子。
林竹夏手中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师师父?”
玄微子笑眯眯地走进书房,
“啧啧,百分之五十的墨家资产。”
他抬头,看向墨老爷子,“墨老哥,好大手笔啊。”
墨老爷子显然也认识玄微子,不但不惊讶,反而露出几分笑意:“玄微道长,多年不见,您还是这么神出鬼没。”
“比不上墨老哥大手笔。”玄微子把文档放回桌上,目光转向林竹夏,“丫头,聊什么呢?让我看看有没有我的份?”
他是打趣的语气。
“师父,您怎么来了?”林竹夏压下心中的震惊,问道。
玄微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在书房里踱起步来。小白猴在他肩上东张西望,不时发出“吱吱”的轻叫。
“我在山上算了一卦,卦象显示我徒儿今日有大因果要了结。”他停下脚步,看向墨老爷子,“墨老哥,你这份礼,太重了。”
墨老爷子平静地说:“命无价,这份礼还轻了。”
玄微子笑了,笑声在黑暗的书房里显得有些缥缈:“你说的对,也不对。”
他走到林竹夏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就象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丫头,知道为什么我当年教你玄术,第一课就是‘慎结因果’吗?”
林竹夏点点头:“因为因果难还,牵一发而动全身。”
“那你觉得,你现在结的这个因果,还得清吗?”玄微子问。
林竹夏沉默了。她看着桌上那份文档,又看向墨老爷子。老人坐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
“还不清。”她最终诚实地说。
“所以啊,”玄微子叹了口气,“墨老哥,你这百分之五十的资产,不是还因果,是又结了一个新的因果。”
墨老爷子一愣。
玄微子继续道:“你赠她半数家产,她受了你这份情。从今往后,她和墨家的命运就彻底绑在一起了。这不是还清,是绑得更紧。”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