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来:
“那个小姑娘,不是前阵子被赶出墨家了吗?据说她的狗还咬伤了墨家二房的人
说话的是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子,她身边的朋友赶紧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别说了。
但话已出口,如泼出去的水。
墨老爷子的笑容淡了下去。
绿色的跑车缓缓激活,调转方向,稳稳停在了说话女子和她朋友的面前。
车窗完全降下,墨老爷子平静地注视着这两个年轻人。
周围的记者们敏锐地嗅到了新闻价值,镜头迅速聚焦。
“你刚才说什么?”墨老爷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年轻女子脸色发白,支支吾吾不敢再言。
墨老爷子却不再看她,而是转向周围越来越多的镜头,一字一句,清淅地说道:
“今天正好,借各位的镜头说几句话。”
街头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快门声此起彼伏。
“林竹夏,是我墨家的人。”墨老爷子伸手,轻轻拍了拍身旁林竹夏的肩膀,“从今往后,对她,要象对我一样尊敬。这小姑娘可不是一般人,你们不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或好奇或惊讶的脸:
“会玄术,懂风水,识人心。我这条老命能捡回来,全仗着她。”
“所以——”墨老爷子的声音陡然转厉,“以后谁碰她,就是和我,以及和墨家作对。听明白了吗?”
死寂。
然后,沸腾。
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人群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墨家老爷子当街宣布庇护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这绝对是明天各大媒体的头条新闻!
“墨家这是捡到宝了啊!”
“听说那小姑娘是墨四爷带回来的”
“玄术?真的假的?这年头还有人信这个?”
在纷乱的议论声中,墨老爷子重新发动跑车。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绿色跑车缓缓驶离街头,留下身后一片沸腾的讨论。
林竹夏从后视镜里看着逐渐远去的人群,轻声说:“爷爷,您不必这样”
“必须这样。”墨老爷子打断她,目光直视前方,“墨家的水太深,不把话说清楚,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招惹你。今天这番话传出去,至少明面上没人敢动你。”
林竹夏沉默片刻,最终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墨家庄园的主宅前,绿色跑车稳稳停下。
管家老陈早已带着一众佣人在门前等侯。当看到墨老爷子从驾驶座走出来时,不少人的眼中都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显然,老爷子开车兜风的消息已经先一步传回了墨家。
墨老爷子拄着拐杖,缓缓走上台阶。林竹夏跟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墨今宴则沉默地走在另一侧。
庭院里安静得可怕,连树叶落地的声音都清淅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墨老爷子身上。
“怎么?”墨老爷子在主宅门前停下,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我回来,你们很不高兴?”
这话问得直白而尖锐,庭院里的空气几乎凝固了。
大房墨国怀最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脸上堆起假惺惺的笑容:“爸,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您身体健康,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的语气很真诚,如果不是林竹夏敏锐地捕捉到他眼角那一闪而过的僵硬,几乎就要相信他是真心为老爷子康复而高兴了。
墨老爷子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太沉,太深,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
墨国怀的笑容渐渐有些挂不住了。
这时,大房的周文慧轻声补充道:“爸,您不知道,听说您身体好转,文柏这几天高兴得都睡不好觉,天天念叨着要去看您”
“是吗?”墨老爷子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那怎么没见你们谁来老村口看看我?”
庭院里更安静了。
墨国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勉强笑道:“那不是怕打扰您休养吗”
“休养?”墨老爷子轻笑一声,笑声里听不出喜怒,“我倒是听说,有些人已经等不及开始分我的家产了。”
这话如同惊雷,在庭院中炸开。几个小辈脸色瞬间煞白,几个佣人更是低下头,恨不得自己不存在。
三房墨承泽赶紧打圆场:“爸,您别听外人瞎说,我们怎么会”
“谢素音已经招了。”墨今宴突然开口,声音冷得象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他。
墨今宴站在台阶上,身形挺拔如松,目光如刀般扫过大房众人:“二房谢素音勾结外人,谋害爷爷的证据确凿。昨天,人已经移交警方了。”
庭院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墨国怀的脸色彻底变了,周文慧紧紧抓住丈夫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老四,这事这事我们真的不知情。”周文慧的声音有些发颤,“谢素音她她怎么会”
“她怎么会?”墨老爷子接过话头,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因为她觉得我死了,二房就能分到更多!因为她觉得,墨家这块肥肉,谁都能咬上一口!”
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和怒意:
“我告诉你们,我墨鸿新还没死!墨家,还轮不到你们来分!”
庭院里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林竹夏,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墨国怀。
她的声音很轻:“你也参与了谋害爷爷的事吧。”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被老爷子当众宣布庇护的小姑娘。
她怎么敢怎么敢在这种场合,说出这样的话?
墨国怀的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你你胡说什么!”
林竹夏却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清澈:
“你印堂发黑,夫妻宫凹陷,主近期有牢狱之灾,且祸起亲人。”她的声音依然平静,
“而你的运势,与爷爷的病厄星相冲相克——若非主动参与,不至如此。”
“荒谬!”墨国怀几乎要跳起来,“封建迷信!爷爷,您不能听这丫头胡说八道!”
墨老爷子却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林竹夏,然后又看向自己这个一向以稳重着称的大儿子。
老人眼中闪过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心。
“是不是胡说,查一查就知道了。”墨今宴上前一步,目光如炬,脸色沉得可怕。
墨文柏彻底僵住了。
周文慧松开丈夫的手臂,跟跄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