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在密林间疾驰，身形如鬼魅。
江小舟被他护在身侧，伊万紧随其后。三人如同三道黑色的闪电，撕开夜色。
身后，神社方向的火光冲天而起，安娜团队的怒吼与式神的尖啸交织成战场交响。
七分钟。
三公里的崎岖山路，只用了七分钟。
当西岸的芦苇丛进入视野时，林烬抬手示意，三人同时刹住脚步，隐身于树影之中。
了望塔上，栓子的狙击镜反射着微弱的月光。魏大勇站在塔下，手按刀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黑暗。
林烬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
“队长！”魏大勇一惊，随即松了口气，“你回来了。”
“准备接敌。”林烬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神社节点已摧毁，但安倍玄一察觉了。百鬼夜行已经启动，最多十五分钟，第一波式神就会抵达。”
他的复合感知场已经全面展开——半径八百米内，生命信号、能量波动、地形细节如三维地图般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西岸阵地：749局队员四十三人，苏联红宝石局特工七人，总计五十。预设掩体完整，弹药充足，但面对即将到来的百鬼夜行
不够。
远远不够。
“大勇，让所有人后撤五十米。”林烬突然说。
“什么？”魏大勇一愣，“队长，后撤会失去了望塔的制高点——”
“了望塔会成为首要攻击目标。”林烬打断他，“式神不会按人类战术思考。它们会从空中、地面、水下同时进攻。在开阔地固守，只会被分割歼灭。”
他指向芦苇丛深处：“在那里构筑环形防御，利用地形制造交叉火力。栓子，你转移至那棵云杉上——”他指向远处一棵高达三十米的古树，“视野更广，射击角度更好。”
“明白！”栓子二话不说，背起狙击枪就向云杉移动。
魏大勇迅速传达命令。五十人的队伍如精密的齿轮般运转起来——后撤、重筑阵地、调整火力配置。
林烬站在新阵地的中心，闭上眼睛。
左眼的冰蓝光芒在眼皮下隐隐流动，右眼的黑暗漩涡缓缓旋转。归墟龙魂的力量在体内涌动，如即将爆发的火山。
“队长。”江小舟走到他身边，少年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我能做什么？”
林烬睁开眼睛，看向天池。
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满天星光。但在他的感知中，水下潜藏着数十个阴冷的生命信号——那是河童和其他水妖，正等待着进攻的指令。
更深处，有一股庞大而古老的力量正在苏醒。
“小舟。”林烬说，“我需要你封住水面，不能让任何东西从水下偷袭我们的阵地。能做到吗？”
江小舟深吸一口气，点头：“能。”
他走到水边，单膝跪地，双手按入冰冷的湖水中。手臂上的银鳞发出柔和的青光，一圈圈涟漪以他的手为中心扩散开来。
少年闭上眼睛，开始吟唱古老的契约咒文。
与此同时，林烬看向天空。
黑色的云层正从人工岛方向涌来，云层中翻腾着无数扭曲的阴影——飞头蛮、饿鬼、火车、骨女百鬼夜行，名副其实。
第一波攻击到了。
不是从地面，也不是从水下，而是从空中。
三十多只鸦天狗如黑色的箭矢般俯冲而下，它们的翅膀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每只鸦天狗都手持薙刀，刀刃上闪烁着诡异的紫光。
“防空！”魏大勇大吼。
重机枪抬起枪口，子弹如暴雨般泼向天空。但鸦天狗的速度太快，机动性太强，大部分子弹都落空了。只有三只被击中，惨叫着坠落。
剩下的继续俯冲。
林烬没有动。
他在计算。
鸦天狗的俯冲轨迹、速度、角度，在他脑海中如慢动作般清晰。他需要一击解决所有，不能浪费归墟之力。
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就是现在！
左眼猛然睁开，冰蓝光芒如实质般射出！
球形领域瞬间形成，温度骤降至绝对零度的边缘。俯冲中的鸦天狗们如同撞进了一堵无形的冰墙，动作瞬间凝固。
在极寒归墟的领域内，分子运动近乎停止，时间流速被压制到千分之一。三十多只鸦天狗悬浮在半空，保持着俯冲的姿势，连翅膀上的羽毛都静止不动。
林烬右手抬起，五指虚握。
砰——
无声的爆炸。
所有鸦天狗同时崩解，化作漫天冰晶，在月光下闪烁着凄美的光芒。
一次出手，三十多只b级式神全灭。
阵地上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但林烬的脸色却更加凝重。
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百鬼夜行，还在后面。
果然，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而是某种巨大生物爬行的震动。远处的山路上，一个身高超过十米的庞然大物正缓缓现身。
三头六臂鬼将。
林烬认得这种式神——a级，需要至少五名阴阳师联手召唤，物理防御极强，对大多数法术免疫，六只手臂可以同时使用六种武器，几乎没有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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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鬼将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土蜘蛛和骸骨兵，数量至少两百。
“重火力准备！”魏大勇的声音都有些发颤，“破邪弹上膛！迫击炮校准！”
但林烬抬手制止了他。
“所有人，守住阵地，对付地面杂兵。”他的声音平静得异常，“那个大的，交给我。”
“队长，你——”
“执行命令。”
林烬迈步向前，独自一人走向鬼将。
鬼将的三个脑袋同时转向他，六只眼睛闪烁着暴虐的红光。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六条手臂同时挥动武器——刀、剑、戟、锤、弓、盾，如狂风暴雨般砸向林烬。
但林烬没有躲。
他的右眼——纯黑如深渊的右眼——锁定了鬼将。
无形的黑暗漩涡在他身前展开，不是防御，而是“抹除”。
鬼将砸下的武器在接触漩涡的瞬间，消失了。
不是被挡住，不是被弹开，而是像从未存在过一样，被从现实中彻底抹除。
鬼将愣住了——如果式神有情绪的话。
它剩下的五只手臂（锤子那只已经没了）疯狂挥舞，想要攻击，但林烬已经动了。
鬼将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感觉到胸口一阵剧痛。
林烬已经出现在它身后，振动粒子刀深深刺入它的心脏位置——如果那团蠕动的黑暗能量可以称为心脏的话。
但这还不够。
a级式神的生命力极其顽强，除非破坏核心，否则不会死亡。
林烬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在刺入的瞬间，左眼冰蓝光芒第二次爆发。
归墟之力顺着刀身注入鬼将体内，然后，冻结。
从分子层面。
鬼将庞大的身体突然僵住，体表迅速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霜。但这只是表象，真正的破坏发生在内部——它的能量核心、它的灵魂链接、它的一切存在基础，都在被极寒归墟从内部瓦解。
三秒后。
鬼将化作一座冰雕，然后在夜风中轰然崩碎，化作无数冰晶粉末。
第二波，解决。
他看向人工岛方向，五座塔的光芒比刚才更加炽烈。安倍玄一在加速仪式。
不能等了。
必须立刻进攻。
可怎么进攻？没有船，游过去会被水下的式神撕碎。岛上有重兵防守，还有五行结界。
除非
林烬的目光投向江小舟。
少年还在维持着水面封印，额头冷汗涔涔，显然已经接近极限。
“小舟。”林烬走到他身边，“我需要你做一个选择。”
江小舟睁开眼睛，眼神疲惫但坚定：“林大哥，你说。”
“我可以暂时强化你的契约之力，让你有能力冻结整个天池表面，制造出一条通往人工岛的冰路。”林烬说，“但代价是，你会透支，很可能会伤及本源，甚至”
他顿了顿：“甚至可能危及生命。”
江小舟几乎没有犹豫：“我做。”
“小舟——”
“林大哥，我哥哥用命保住了长江水脉。”少年打断他，声音在颤抖，但眼神如磐石，“我是他弟弟，我不能输给他。长白山的水脉，我来守。”
林烬看着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看到了他眼中与小江鱼一模一样的决绝。
他不再劝说。
“好。”林烬将手按在江小舟肩上，“准备好，会很痛。”
左眼的冰蓝光芒第三次亮起，但这次不是攻击，而是“灌注”。
极寒归墟之力——不是破坏性的，而是最纯净的寒冰本源——顺着林烬的手注入江小舟体内。少年全身剧烈颤抖，皮肤表面开始凝结冰霜，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三秒后，灌注完成。
江小舟睁开眼睛，瞳孔变成了冰蓝色。
“去吧。”林烬退开一步。
少年站起身，走到水边，张开双臂。
这一次，没有吟唱，没有咒文。
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命令：
“封！”
一字出口，天地变色。
以江小舟为中心，冰层如狂潮般向四面八方蔓延。不是之前的青光冰，而是纯粹的、透明的、散发着极寒气息的冰。
冰层厚度以每秒十厘米的速度增加，宽度扩展到二十米。它笔直地延伸向人工岛，所过之处，水面冻结，水下的式神要么被冰封，要么惊恐逃窜。
一公里、一点五公里、两公里
三十秒后，一条宽二十米、厚两米的冰路，横跨天池，连接西岸与人工岛。
而江小舟在完成这一切后，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林烬接住了他。
少年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但嘴角带着满足的微笑：“林大哥路通了”
“医疗兵！”林烬大吼。
苏联治愈者谢尔盖冲过来，但检查后脸色难看：“本源透支太严重了，我只能维持他的生命体征，必须尽快送回去治疗。”
“大勇！”林烬看向魏大勇，“你带二十人，护送小舟和所有伤员撤回悬崖接应点。栓子，你提供远程掩护。”
，！
“队长，那你——”
“我带剩下的人上岛。”林烬的声音不容置疑，“这是命令。”
魏大勇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林烬的眼神，最终咬牙点头：“是！”
伤员迅速集结。江小舟被小心地抬上担架，其他重伤员也被妥善安置。魏大勇带着二十名队员，沿着来时的路快速撤离。
林烬看着他们消失在密林中，然后转身，看向冰路尽头的人工岛。
那里，五行结界的光芒已经亮起，将整个岛屿笼罩在内。
岛岸上，至少三百名日军和五十名阴阳师严阵以待。
而他这边，只剩下二十四人——包括他自己，十名749局队员，以及安娜团队的残部：安娜本人、伊万、叶卡捷琳娜，还有两名普通特工。
二十四对三百五。
“怕吗？”林烬问。
“怕个鸟！”一名749局的老兵咧嘴笑道，“队长，咱们什么阵仗没见过？”
“苏联红军从不后退。”安娜虽然浑身是伤，但眼神依然锐利。
林烬点头。
他拔出振动粒子刀，刀尖指向人工岛：
“那就——”
“杀！”
二十四道身影踏上冰路，冲向敌阵。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进入三百米范围时，岛上的攻击开始了。
箭矢、子弹、法术，如暴雨般倾泻而来。
但林烬甚至没有躲。
一道高达十米、厚达三米的冰墙在队伍前方瞬间竖起。所有攻击打在冰墙上，只能溅起冰屑，无法穿透。
队伍在冰墙掩护下继续前进。
两百米。
冰墙突然崩碎，化作无数冰锥，反向射向岛岸！
猝不及防的日军瞬间倒下一片。
一百米。
林烬右手抬起，归墟吞噬发动。
五行结界是能量构成，而能量，正是归墟吞噬最佳的“食物”。
无形的黑暗漩涡在结界表面展开，开始疯狂吞噬结界能量。结界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稳住结界！”岛上的阴阳师首领大吼。
五十名阴阳师同时结印，想要维持结界。但林烬的左眼转向他们，冰蓝光芒一闪——
所有阴阳师同时感觉体内的法力流转变得滞涩，结印的速度慢了十倍。结界失去了能量支持，终于——
轰然破碎！
“冲！”
二十四人在结界破碎的瞬间冲上岛岸。
近战，开始。
林烬如虎入羊群，振动粒子刀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雨。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每一刀都是最短路径，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到毫米。
十名749局队员组成战阵，相互掩护，稳步推进。安娜团队则发挥各自特长——伊万如人形坦克般横冲直撞，叶卡捷琳娜的幻术让日军自相残杀，安娜的萨满法术则专破阴阳术。
三百五十名守军，在二十四人的突击下，竟然节节败退。
但林烬知道，这还不够。
岛上的核心不是这些杂兵，而是五座塔，以及塔中的安倍玄一。
他必须尽快突破到岛心。
“安娜！”林烬一刀斩杀三名日军，头也不回地喊道，“按原计划，分头破坏五塔！”
“明白！”安娜回应，“伊万，土塔！叶卡捷琳娜，木塔！其他人跟我来！”
队伍迅速分兵。
林烬则笔直冲向中央主塔——那里，金行之塔，也是安倍玄一所在。
沿途的抵抗越来越强。越靠近岛心，日军的素质越高，阴阳师的数量也越多。到最后一段路时，林烬几乎是在刀尖上跳舞——每前进一步，都要面对至少三个方向的攻击。
但他依然在前进。
终于，他站在了主塔门前。
门敞开着，仿佛在欢迎他。
塔内传来一个声音，平静、温和，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威严：
“进来吧，镇龙使。我等你很久了。”
林烬迈步而入。
塔内没有守卫，没有陷阱，只有盘旋向上的楼梯。他一层层往上走，能感觉到每上一层，空气中的灵压就增强一分。
那不是压迫，而是“邀请”——安倍玄一在展示他的力量，在告诉林烬：这里是我的领域，你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但林烬的心境没有一丝波动。
归墟龙魂在体内缓缓运转，左眼冰蓝，右眼纯黑，随时准备爆发。
终于，他踏上了顶层。
这是一个直径三十米的圆形空间，地面刻着巨大的逆五行阵图，阵图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而在阵图中央，安倍玄一盘腿而坐，白色狩衣纤尘不染，长发如瀑。
他看起来四十出头，面容阴鸷而俊美，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是暗金色的，如同融化中的黄金。
“林烬。”安倍玄一睁开眼睛，微笑，“或者说，镇龙使。很高兴终于见到你。”
林烬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在感知。
，！
这个空间很不对劲——不是结界，不是阵法，而是更深层的东西。这里的“规则”被改写了，五行颠倒，阴阳逆转，甚至连空间结构都变得不稳定。
“感觉到了吗？”安倍玄一缓缓站起身，“这是我的‘神域’。在这里，我说火是水，水就是火；我说天是地，地就是天。你的归墟之力确实强大，但在这里，它必须服从我的规则。”
“是吗。”林烬终于开口，声音平淡，“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规则能不能挡住这个。”
他动了。
振动粒子刀如毒蛇吐信，直刺安倍玄一咽喉！
刀尖在距离目标一尺处停住。
不是被挡住，而是安倍玄一周围的空间被“折叠”了。林烬的刀刺入了无限循环的空间回廊，永远无法抵达终点。
“我说过。”安倍玄一轻笑，“这里是我的领域。”
他抬手，五指轻轻一握。
林烬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变成了固体，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将他碾碎。
但林烬甚至没有挣扎。
他的右眼——纯黑的右眼——猛然睁开到极限。
安倍玄一的神域，本质是强行改变局部世界的规则。而规则，也是某种形式的“存在”。
只要是存在，归墟就能吞噬。
无声的较量。
空间在扭曲，光线在弯曲，连声音都被拉扯变形。林烬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痕——那是规则被强行改变的副作用，但他的右眼依然在吞噬，疯狂地吞噬。
安倍玄一第一次变了脸色。
他能感觉到，自己精心构筑的神域正在被某种更根本的力量瓦解。不是破坏，不是对抗，而是“抹除”——就像用橡皮擦去铅笔字迹，简单，直接，无可抵御。
“归墟这就是归墟的力量”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狂热，“太美了毁灭的极致，终结的具现我要得到它，我一定要得到它！”
他双手同时结印，速度快到出现残影。
逆五行阵图光芒大盛，五座塔的能量被疯狂抽取，注入他的体内。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金色的符文，暗金色的瞳孔变成了纯粹的金色。
“以长白山龙脉为祭，以五行逆转为引——”安倍玄一的声音如雷霆般回荡，“唤醒吧，沉睡的八岐之魂！”
天池突然沸腾。
不是水的沸腾，而是整个湖面在向上隆起，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要从湖底升起。五座塔的光芒汇聚到湖心，形成一个巨大的五色漩涡。
漩涡中心，八颗巨大的头颅缓缓探出水面。
每一颗头都大如房屋，蛇瞳如血，獠牙如剑。八岐大蛇——日本神话中的灭世魔物，竟然真的被召唤出来了！
虽然只是投影，但那股气息已经恐怖到让整个长白山都在颤抖。
林烬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安倍玄一这个疯子，竟然真的敢召唤八岐大蛇。哪怕只是投影，一旦让它完全降临，整个东北都会被毁灭！
必须阻止。
不惜一切代价。
林烬看向手中的振动粒子刀，又看向胸前的归墟释放器——伊莎贝拉给他的最后保险。
六把钥匙，六个人。
现在，江小舟在撤退路上，魏大勇在保护伤员，栓子在远程支援，安娜在破坏其他塔，伊莎贝拉远在延安。
凑不齐六把钥匙。
也就是说，无法启动归墟释放器的第三模式——那个能让他获得三分钟无敌但会彻底消散的模式。
也好。
林烬心想。
至少，不用让伊莎贝拉为难。
他深吸一口气，左眼冰蓝，右眼纯黑，同时亮到极致。
不是之前的分离使用，而是真正的、冰与暗的完全融合。
以林烬为中心，一个诡异的领域展开——一半是绝对零度的冰蓝，一半是吞噬一切的黑暗。两种力量相互纠缠、相互增强，形成了一个全新的、从未出现过的力量形态。
“哦？”安倍玄一挑眉，“新的形态吗？有意思。那就让我看看，是你的新形态强，还是我的八岐投影——”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林烬已经不在原地。
不是瞬移，不是加速，而是“存在”的重新定位。
在冰暗双极领域内，林烬可以随意出现在任何位置，只要那里同时存在冰与暗——而在这个领域内，处处都是冰与暗。
他出现在安倍玄一面前，右手按在对方的胸口。
但那只手上，同时流转着冰蓝与黑暗。
“再见。”林烬说。
冰暗双极之力，灌入。
安倍玄一的眼睛猛然瞪大。
他感觉到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自己体内爆发——一边是冻结一切的极寒，一边是吞噬一切的虚无。两种力量相互撕扯，将他的身体、灵魂、存在本身，一寸寸碾碎。
“不不可能我怎么会”
他的话没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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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崩解——一半化作冰晶粉末，一半归于虚无。
日本阴阳寮首席，安倍晴明直系后代，长白山逆转大阵的主持者，安倍玄一——
死。
彻彻底底的死。
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林烬落地，踉跄了一步。
冰暗双极的消耗远超想象，他的左眼和右眼同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视力开始模糊。身体表面的暗蓝色裂纹在扩大，仿佛随时会崩碎。
但他还不能倒。
因为八岐大蛇的投影，还在。
失去了安倍玄一的控制，八颗头颅陷入狂暴，开始无差别地攻击一切。其中一颗头转向主塔，张开血盆大口，喷出紫色的毒雾。
毒雾所过之处，岩石融化，树木枯萎。
如果让它喷到岛上，所有人都得死。
林烬抬头，看着那颗越来越近的头颅。
他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归墟之力今天已经用了五次，超过五次，就可能开始归墟化。
但
林烬笑了。
他纵身跃起，迎着毒雾冲了上去！
左眼冰蓝，右眼纯黑，第六次同时亮起！
冰与暗在空中交汇，形成一道螺旋的光柱，笔直射向八岐头颅！
毒雾在接触到光柱的瞬间，被冻结、被吞噬、被抹除。
光柱继续前进，贯穿头颅，然后炸开！
八岐的一颗头，炸成漫天光点。
但林烬也付出了代价。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崩溃——不是受伤，而是存在本身开始不稳定。皮肤表面，暗蓝色的裂纹在发光，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归墟化，开始了。
但他没有停。
还有七颗头。
他冲向第二颗。
第二颗头，炸。
林烬的左手开始透明化，能看见里面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纯粹的黑暗能量。
第三颗。
第三颗头，炸。
右腿也开始透明化。
第四颗、第五颗、第六颗
当第七颗头炸开时，林烬的整个下半身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能量体，只有上半身还勉强维持着人形。
最后一颗头。
八岐大蛇的最后头颅，也是最大的那颗，它没有攻击，而是死死地盯着林烬，血红的蛇瞳中竟然闪过一丝恐惧？
这个人类，在杀死它。
这个渺小的人类，在用某种它无法理解的力量，将它从存在层面抹除。
林烬悬浮在半空，看着最后那颗头颅。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记忆在流失。
但他还记得一件事——
要守护。
守护这片山河，守护这条龙脉，守护那些信任他的人。
足够了。
最后的力量，全部爆发。
“归墟龙魂”
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但整个天池，整个长白山，甚至整个东北的天空，都在那一瞬间暗了一下。
然后，光芒炸开。
不是刺眼的光，而是温柔的、如同极光般流转的光。
光扫过八岐的最后头颅。
头颅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八岐大蛇投影，全灭。
光芒扫过天池。
沸腾的湖水平静下来，逆五行的能量被净化，龙脉重新恢复稳定。
光芒扫过人工岛。
四座塔——土塔、木塔、水塔、火塔——同时崩碎。正在破坏塔的安娜等人被柔和的力量推出，安然落地。
光芒最后扫过林烬。
他残存的上半身开始修复——透明化的部分重新变得凝实，暗蓝色的裂纹在闭合，左眼和右眼的光芒逐渐暗淡。
当光芒完全消散时，林烬从空中坠落。
安娜纵身跃起，接住了他。
他还有呼吸，心跳虽然微弱但稳定。左眼和右眼恢复了正常颜色，只是瞳孔深处，似乎多了一丝永恒冰蓝与深渊黑暗的印记。
“林烬！”安娜摇晃着他，“醒醒！”
林烬缓缓睁开眼睛。
眼神有些迷茫，但很快恢复了清明。
“结束了？”他问，声音沙哑。
“结束了。”安娜点头，眼泪终于流下来，“安倍玄一死了，八岐投影灭了，塔全毁了。我们赢了。”
林烬笑了。
很淡，但真实的笑。
然后，他闭上眼睛，彻底昏了过去。
但他还活着。
这就够了。
朝阳从东方升起，金光洒满长白山。
冰路开始融化，但战斗已经结束。
日军溃败，阴阳师四散而逃，阵法彻底摧毁，龙脉安然无恙。
而那个从南京一路走到长白山的男人，终于可以睡一觉了。
很长的一觉。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