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人谷深处,河水奔腾的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寒冰屏障隔绝,只余下一种死寂般的冰冷。吴4墈书 首发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但这味道很快也被冻结、稀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纯粹的、属于死亡的严寒。
第五道封锁线,日军一个完整中队近两百人的尸体(或冰雕)以各种诡异的姿态散落在河谷与山坡上。
炸膛的重机枪扭曲成奇异的形状,炮管里塞满了坚冰;迫击炮阵地上只剩下空荡荡的弹药箱和几尊被冻住的炮身;士兵们有的保持着冲锋的姿势被冰封,有的蜷缩在掩体后化作了冰坨,有的则在惊恐逃窜中摔倒,与地面冻结在了一起。
这是一幅超现实的地狱冰封图景。
判官小队沉默地穿行在这片死亡的寒域中,脚下是碎裂的冰碴和冻结的血块,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魏大勇、栓子等人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规模更大、死状更诡异的战场,依旧感到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紧。这不是战斗,这几乎是一场单方面的、来自自然伟力(或者说,掌握了部分自然伟力的队长)的清洗。
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走在最前方的那道身影。
林烬的脚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在坚实之处,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周身萦绕的寒气似乎收敛了一些,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压迫感却更加厚重。三叶屋 庚歆最哙
冰蓝色的瞳孔平静地扫过这片由他亲手制造的“杰作”,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只是清理掉了一些碍眼的垃圾。
林烬站在绝壁之下,冰蓝色的瞳孔映照着上方岩洞边缘几张憔悴却警惕的脸。他的感知早已穿透岩壁,洞内八个生命热源,五强三弱。
魏大勇在他身后,低声道:“队长,是赵连长他们!还有好像是明远?”
林烬微微点头。感知中,其中一个稍弱但精神力异常平稳的热源,与其他人明显不同,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沉静感,正是陆明远。他在神农架外围失散后,竟然和赵永刚等人汇合了。
“陆明远也在。”林烬言简意赅。
队员们精神一振。陆明远不仅是智囊,更是理解地脉和古代遗迹的关键,他的安全至关重要。
林烬不再多言,抬手对准岩壁,掌心寒流喷涌。
咔咔咔坚实的冰梯螺旋而上,直抵洞口。
岩洞内,赵永刚、陆明远以及另外六名伤痕累累的战士,正震惊地看着这超自然的一幕。当看清沿着冰梯快速登上的人时,赵永刚和战士们是狂喜中夹杂着难以置信,而陆明远扶了扶破碎的眼镜,苍白的脸上除了震惊,更多是一种近乎痴迷的研究者光芒。
“林队长!魏副队长!你们”赵永刚的声音带着哽咽。
林烬踏上岩洞边缘,冰冷的目光扫过众人,在陆明远身上略作停留,看到他虽然狼狈,但眼神清明,并无大碍,心下稍安。“赵连长,明远。”他的声音依旧冷冽,却带着确认的意味。
“林队长,你的身体”陆明远快步上前,他敏锐地感觉到了林烬身上那股截然不同的、与地脉共鸣却又冰冷刺骨的强大能量场,这与他研究的“镇龙使”传承和“地脉之引”截然不同。
“出了些变故,稍后细说。”林烬打断了他的探究,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能动的,还有谁?”
赵永刚立刻汇报:“我,陆先生,还有这四位兄弟(指了指身边四名虽带轻伤但眼神坚毅的战士)可以战斗。还有两位弟兄伤重,一直昏迷。”他顿了顿,看向陆明远,“多亏了陆先生,他懂些草药,又好像能避开一些邪门的地方,我们才能撑到现在,找到这个易守难攻的岩洞。”
陆明远苦笑一下:“略尽绵力罢了,主要还是赵连长和兄弟们死战不退。”
林烬点了点头,对孙小眼道:“小眼,处理伤员。”
孙小眼和石兰立刻上前,石兰更是拿出了随身携带的苗家伤药,与孙小眼的西药配合,快速检查处理三名重伤员。魏大勇等人则将口粮和水分发下去。
林烬走到洞口,俯瞰下方冰封的战场和远处溃逃的日军。
“队长,陆明远同志归队,太好了!”栓子低声道。
“嗯。”林烬应了一声,目光投向河谷下游那喧嚣的日军集结地,“赵连长,你们下一步如何打算?”
赵永刚挺直脊梁:“林队长,我们接应任务还没完成!鬼子杀了我们那么多弟兄,这口气咽不下!如果判官小队有行动,我赵永刚和还能动的兄弟,请求加入!听你指挥!”
那四名战士也齐声道:“愿听林队长指挥!”
陆明远看向林烬:“队长,我研究过这一带的地质和古籍记载,下游那个日军集结地附近,有一处异常的地脉节点,能量反应与‘白骨’污染类似,但又有些不同。我怀疑那里不光是日军的前进基地,可能还隐藏着别的什么。我必须去查看。”
林烬的目光扫过众人。赵永刚等人的战斗意志毋庸置疑。而判官小队此刻,加上归队的陆明远,核心成员(林烬、魏大勇、栓子、孙小眼、王铁柱、李岩、周虎、石兰、陆明远)终于齐整!
“可以。”林烬的声音斩钉截铁,“赵连长,你和四位兄弟暂时编为独立战斗组,由魏大勇统一指挥,代号‘山魈’。”
“鹰眼同志,”他看向方特派员的护卫,“请你立刻返回废栈,向方特派员汇报情况,并告知我们下一步将主动清除下游日军营地,然后向神农架核心区进发,追查‘白骨’余孽和‘鸦’的踪迹。”
鹰眼肃然敬礼:“是!林队长保重!”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层级,自己留下意义不大。
林烬转身,面向集合起来的队伍——判官小队九人,加上赵永刚战斗组五人,共十四名杀气腾腾的战士。
“判官小队,全员听令。”
“目标:河谷下游日军临时集结营地。”
“任务:摧毁其指挥与重装备,歼灭其有生力量,并查明可能存在的异常地脉节点。”
“行动纲领:不留活口,用鬼子的血,祭奠我们牺牲的兄弟。”
“我负责战场感知、定点清除和‘非常规’支援。魏大勇负责正面突击指挥,栓子负责远程压制与狙击关键目标,陆明远、李岩、石兰,注意感知地脉异常与潜在威胁。”
他的话语如同冰珠砸落,冰冷而清晰: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宰。让鬼子尝尝,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出发。”
十四道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利刃,沿着林烬“天眼”规划出的最优路线,悄无声息地滑下绝壁,消失在冰封河谷的迷雾与乱石之中。
冰封的绝壁之上,只留下蜿蜒的冰梯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以及河谷中那些姿态各异的冰雕,无声地诉说着刚刚降临过的、名为“判官”的绝对零度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