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的肩膀刚落地，焦臭味就钻进了鼻孔。那块被毒蛛前足擦过的布料，边缘已经卷曲发黑，像被火燎过的纸片。
他没时间拍灰，脚尖一点就向侧后滑出，鞋底在腐土上拖出一道湿痕。腕子还在烫，不是疼，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冒热气的感觉，像有人往他血脉里灌了壶烧开的水。
霜月的剑比风还快。她借枯树残枝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剑锋直劈毒蛛右前腿根部。那畜生外壳泛着油光，看着就硬，可霜月这一剑下去，竟在甲壳上撕开一道裂口，黑浆“嗤”地喷了出来。
毒蛛吃痛，八足猛蹬，整个身子横甩过来，口器一张，一团黏液弹“啪”地砸在萧逸刚才站的地方，地面立刻腾起白烟，泥土像被煮沸似的冒泡。
“往左！”玄风一声吼，杖尖在地上划了个圈，气劲炸开，雾气被短暂吹出一片空档。
萧逸没回头，咬住草茎一滚，翻到霜月身侧。他刚起身，就看见那断腿处的黑浆还在往外冒，可断口边缘竟开始泛出暗红，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烧。
“它在自个儿焊零件？”萧逸吐掉草茎，又换了一根，“这年头连蜘蛛都搞快修了？”
“闭嘴！”霜月横剑挡在他前面，肩头绷得死紧，“它要转过来了！”
毒蛛果然调转方向，剩下的七条腿猛地一撑，庞大的身躯像辆失控的马车朝他们撞来。玄风一杖插地，真气震荡，枯树残枝被震得哗哗作响，几片碎叶落下来，刚好映在毒蛛复眼上。
那双幽绿的眼睛猛地一缩。
“它怕光？”灵悦在后头喊，“我这儿还有火油！”
她话没说完，一瓶火油已经甩了出去，正落在毒蛛前爪之间。霜月剑尖一抖，剑气擦过油瓶，“轰”地一声，火苗窜起三尺高。
毒蛛被这突如其来的亮光逼得后退半步，八足在原地打滑，腐土飞溅。萧逸趁机往前一窜，剑尖直挑它左前腿关节，可那外壳太硬，剑刃只刮出一串火星，震得他虎口发麻。
“硬得跟铁锅炖了八百年似的。”他收剑后撤，啐了口唾沫，“谁家锅这么耐造？”
“三角阵！”玄风大喝，“萧逸游走，霜月主攻，灵悦策应！”
三人立刻散开。萧逸绕到侧翼，故意放重脚步，引得毒蛛转头追他。那畜生一动，霜月就从另一侧逼近，剑光连闪，专挑它断腿附近的关节猛攻。
“它右后腿接合处松了！”灵悦盯着战局，声音压得极低，“霜月姐再来两下，能再断一条！”
霜月没应声，但剑势更急。她每一剑都卡在毒蛛换步的间隙，逼得它动作变形。第三剑下去，那条右后腿“咔”地一歪，甲壳裂开，黑浆喷得老高。
毒蛛终于站不稳，一侧身子塌了下去，八足乱蹬，像只翻了壳的乌龟。
“好机会！”萧逸正要上前补刀，忽然觉得脚下一软——地面竟开始蠕动，像是底下有东西在拱。
“别动！”玄风猛地拽他后退，“这地活的！”
话音未落，毒蛛猛然一挣，断腿处的黑浆突然凝固成丝，缠住周围几根枯枝，借力一甩，竟又站了起来。它口器大张，这次喷出的不是黏液弹，而是一张黏丝网，直扑霜月面门。
霜月侧身避让，剑光横扫，丝网应声而断，可断口处的黏丝竟像活了一样，顺着剑刃往上爬。
“糟了！”她手腕一抖，想甩掉黏丝，可那东西已经缠上剑柄。
萧逸冲上去，一剑劈下，斩断黏丝。他刚松口气，忽然听见灵悦在后头喊：“它肚子动了！”
他抬头一看，毒蛛腹部确实有些异样。每次发力前，那块甲壳会微微凹下去一下，像是呼吸，又像是某种机械运转的节奏。而且那块位置的颜色，比其他地方浅了一圈，像是旧衣服磨出的补丁。
“它护不住下面！”灵悦声音发紧，“动作有律！”
玄风立刻会意，举起拐杖朝毒蛛正面虚点。毒蛛果然暴怒，八足猛踏，朝他冲来。就在它前冲瞬间，腹部那块浅色甲壳又一次凹陷。
“就是现在！”玄风低喝。
霜月没犹豫，剑光一闪，直刺毒蛛侧后方关节。她不是冲着腹部去的，可这一剑逼得毒蛛扭身闪避，动作一滞，腹部完全暴露出来。
萧逸看得真切——那块凹陷的甲壳边缘，竟有一圈极细的裂纹，像是瓷器上的冰裂纹，正随着它的呼吸微微开合。
“原来你也是拼的？”他咧嘴一笑，“贴牌货还敢出来吓人？”
他正要说话，忽然脚下一沉。低头一看，鞋底竟被地面黏住，低头一瞧，黑土里渗出一层透明黏液，正顺着靴子往上爬。
“喂，你们谁带鞋油了？”他抬脚想甩，“这地想给我擦皮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