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把嘴里的草茎一吐，像是扔掉什么过期的零食包装。那根草刚落地，脚边石缝里的一缕微光就闪了闪，仿佛被它烫了一下。
“出口在那边！”灵悦一把推他后背，力道大得差点让他扑个狗啃泥。
萧逸踉跄两步稳住，抬头一看，通道尽头果然有道石门轮廓，缝隙里透出淡青色的光，像是天快亮时山外的晨雾。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枚晶石早已沉入皮肉，和掌心的九龙纹连成一片，像块老邻居似的安分守己。
“总算能喘口气了。”他活动了下肩膀，骨头咔吧响了一声，“再待下去，我怕我这剑要进化成拖把，专扫地上的符文灰。”
霜月没接话，只把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微微发白。她脚步放慢，目光扫过地面一道新裂的纹路——那裂痕弯弯曲曲，竟像是被人用脚后跟蹭出来的。
玄风的手杖轻轻一顿，杖头一点，地面浮起一圈极淡的光晕，转瞬即灭。他没说话，但眼神往石门方向偏了半寸。
萧逸立刻懂了。
他停下脚步，右手习惯性地往下压了压佩剑的位置，剑鞘轻响一声，像是在回应主人的问候。他咬了根新草茎叼在嘴角，歪头一笑：“这门……是不是太好认了点？”
“不好认你还差点撞上去。”灵悦翻白眼。
“我是说，”萧逸眯眼，“咱们一路踩机关、撞幻象、吞祖宗，最后出口就这么大喇喇开着？连个‘此路不通’的牌子都不立？”
霜月终于开口：“前面的光，不动。”
众人一怔。
确实，那道青光从门缝里渗出来，却不像风中的火苗那样摇曳，也不随呼吸起伏，它就那么直愣愣地挂着，像一块被钉在墙上的布。
灵悦忽然打了个喷嚏。
“冷？”萧逸问。
“不，”她揉了揉鼻子，“刚才那一下，像是有人拿冰块在我脑门上盖了个章。”
话音未落，石门两侧的墙壁缓缓裂开两道竖缝，像是巨兽睁开了眼睛。一股气流从门内涌出，带着铁锈和陈年木头混合的味道，吹得人脖颈发凉。
接着，一个人影从门后走了出来。
不是走，是“移”。脚没抬，身子却往前滑，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拉着。他身高九尺，黑甲覆体，甲片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细看竟是无数个“止”字叠在一起。脸上没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石面，可那石面上，却有两团光在缓缓流转，像是两颗被关在笼子里的萤火虫。
他抬手，掌心朝上，一枚古印凭空浮现，铜绿色，边角磨损得厉害，印钮是一只蜷缩的龙。
地面“咔”地一声裂开，九道符线从古印下方蔓延而出，交织成阵，光柱冲天而起，把出口封得严严实实。
萧逸眨了眨眼：“这位大哥，你是新来的物业？我们刚交完‘闯关费’，能不能通融一下？”
灵悦小声：“他没耳朵，你说给谁听？”
“礼貌。”萧逸低声，“万一他是个听眼神的呢？”
霜月已悄然移步，站到萧逸左后方半步位置，剑未出鞘，但指尖凝了一层薄霜，正顺着剑格往剑身爬。
玄风拄杖不动，目光却锁在那古印上，嘴唇微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守卫终于开口，声音不是从脸上传来，而是直接在四人脑子里响起，像有人拿铜盆敲了一下：
“欲出此门，须过考验。”
萧逸咧嘴：“考验？笔试还是实操？有没有补考机会？”
“通过者生，败者留。”
“留？”灵悦皱眉，“留在这儿当门童？我可不干，工资太低还包吃住——吃的是灰，住的是墙缝。”
守卫不动，那两团光在石脸上缓缓转动，像是在打量他们。
萧逸却往前踏了一步，抱剑而立：“行啊，考验就考验。总比莫名其妙被炸成烟花强。不过咱先说好——要是考算账，我可只认铜板不认银票。”
他这话一出，灵悦差点笑出声，硬生生憋住，肩膀直抖。
霜月却皱眉：“你真打算接？”
“不然呢？”萧逸耸肩，“咱们又没带冥币打发门神，也没带简历应聘守卫。不考，难道在这儿开茶摊等退休？”
玄风低声道：“此人气机与遗迹同频，非血肉之躯，莫要轻动。”
“我知道。”萧逸轻笑，“但他要是真无敌，刚才就一掌拍死我们了。现在说考验，说明——他得按规矩来。”
他盯着那团流转的光，忽然咧嘴：“对吧，大哥？你也有kpi？”
守卫沉默片刻，掌心古印微微一震，地面符阵光芒暴涨。
萧逸右手一紧，剑柄微响。
灵悦迅速退后半步，手摸向腰间小包，指尖触到一块温热的玉佩，但她没拿出来，只低声嘀咕：“这阵仗，怎么像极了我小时候逃学被校长堵门口？”
霜月剑尖垂地，寒气在地面凝出一层薄冰。
玄风手杖轻点，纹路再闪，一圈淡光护住三人背后。
萧逸咬着草茎，往前又走了一步，正正对上那两团流转的光。
“来吧。”他说，“我萧逸，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