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靠在石壁上,手还按在胸口。那枚晶石贴着灼痕的位置,安静得像是睡熟了,可就在他换口气的瞬间,掌心一烫,裂纹又亮了一下,像有人在里头敲了敲门。
他皱眉,手指刚碰上裂口,肋骨处猛地抽了一下,像是有根烧红的铁丝顺着经脉往上爬。他咬住牙,没出声,但额头滚下的一滴汗砸在剑柄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怎么了?”灵悦凑过来,手里还攥着那半块干饼,“你脸色比这饼还难看。”
“没事。”萧逸咧嘴,“就是刚捡的祖宗,好像想翻年历。”
灵悦翻白眼,可下一秒她手腕一抖,玉佩无风自动,贴着她胸口轻轻震颤。她低头一看,那纹路竟和晶石上的裂痕对上了眼,像是两块拼图突然认出了彼此。
“喂。”她拽了拽萧逸的袖子,“你那‘祖宗’,是不是对我这‘户口本’有意思?”
萧逸没笑,反而把草茎从嘴里拿出来,折成两段,塞进耳朵里,“你离我远点,我要试试它到底想干啥。”
“你拿草塞耳朵?”霜月皱眉,“当自己是灶台堵风眼呢?”
“不然呢?”萧逸耸肩,“它俩要真闹起来,我怕听岔了话,喊它一声爹,回头改姓都来不及。”
话音刚落,晶石裂纹骤然扩张,玉佩也嗡嗡作响,灵悦手一松,玉佩自己飞了出来,悬在半空,冲着晶石轻轻一震。
玄风手杖一顿,地面纹路亮起一圈淡光,像是画了个圈把三人护在中间。“别动。”他说,“这不是抢,是认亲。”
萧逸闭眼,掌心朝上。玉佩缓缓落下,贴在晶石裂口边缘,两股光流缠在一起,像两条蛇在跳舞。他体内灼痕开始发烫,不是疼,而是一种……熟人见面的熟络劲儿。
“来吧。”他低声道,“谁先开口请客,谁就是老大。”
光流猛地一收,两件东西“咔”地一声合在一起,晶石裂纹吞下玉佩,表面浮起一层九龙盘绕的纹路,和他掌心的印记一模一样。
下一秒,能量炸开。
萧逸膝盖一软,跪倒在地,整条右臂像是被灌进了熔岩,经脉胀得快要炸开。他咬着牙,没喊,反而笑了下:“这请客……也太热情了。”
霜月一步上前,剑刚出鞘三寸,就被一股无形力量推了回去,连退五步才稳住。灵悦被光波扫中肩膀,撞在墙上,闷哼一声,却没松手,死死盯着萧逸。
“他没事!”她喊,“你看他还在笑!”
确实还在笑。
萧逸低着头,嘴角咧着,手指在地上划出一道痕,像是在数脉搏。他脑子里又闪出那个画面——巨棺、长剑、封印的手势。可这次不一样,前世的记忆不再是碎片,而是像老酒坛子被砸开,陈香扑鼻。
他抬起左手,轻轻按在丹田位置。
热流顺着掌心往下沉,像是洪水找到了河道,哗啦啦冲进四肢百骸。他呼吸一沉,胸口那股燥热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像背上了祖传的铁锅,压得人直,却稳。
光渐渐收敛。
萧逸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咔吧一声脆响。他低头看掌心,灼痕没消失,反而更深了,九龙纹路盘成一个符,像是盖了戳。
“感觉怎么样?”灵悦揉着肩膀走过来,“没炸成烟花吧?”
“还好。”他从地上捡了根新草茎叼上,“就是现在打喷嚏,怕喷出火龙。”
霜月盯着他,忽然拔剑,剑尖直指他咽喉。
萧逸没动。
剑尖停在他喉前三寸,寒气扑面。霜月眼神一凝,低声道:“刚才那一跪,不是失控,是你在引导?”
“你咋知道?”萧逸笑,“我跪得挺像真的吧?”
“像。”她收剑,“但你落地时,脚尖点地的节奏,是‘流影步’的起手式。”
“聪明。”萧逸活动了下肩膀,“我不跪,它不认我。我一跪,它以为我服了,结果我顺手把它吞了。”
灵悦翻白眼:“你当自己是吞金兽?”
“不然呢?”萧逸拍拍胸口,“现在我里头可不止有剑,还有个祖传大礼包。”
他话音刚落,佩剑忽然自己动了。
不是晃,是剑身轻鸣,像是饿久了的狗听见开饭铃。他低头一看,剑柄上的纹路正一点点变深,和他掌心的九龙符隐隐呼应。
“它想干嘛?”灵悦往后退半步,“不会要进化成火箭炮吧?”
萧逸握住剑柄,刚想笑,忽然眼神一沉。
他抬起手,剑未出鞘,只是虚斩一下。
空气裂开九道痕,像是被九把看不见的刀同时划过,石壁上留下九道深浅不一的印子,排布有序,竟和他掌心的符纹完全一致。
灵悦倒抽一口冷气:“你刚才……是不是换了个人?”
“还是我。”萧逸把草茎换到另一边嘴角,“就是现在走路带风,怕掀了你裙子。”
霜月盯着那九道剑痕,沉默片刻,道:“这不是剑气,是意念具现。你刚才那一斩,没用力,全是‘想’出来的。”
“想得多,自然就出来了。”萧逸活动手腕,“以前是我想剑怎么走,现在是剑想带我走。”
玄风一直没说话,这时才抬起手杖,轻轻点了点地面。纹路一闪而灭,像是回应什么。
“下一步?”他问。
萧逸摸了摸胸口的晶石,那东西已经彻底融入皮肤,像长在了肉里。他抬头,看向通道深处。
“找剩下的。”他说,“既然开了头,总得把家当凑齐。”
灵悦从包袱里摸出水囊递过去:“喝点?压压惊。”
萧逸接过,拧开盖子,刚要喝,忽然手腕一抖,水洒出来一滴,落在晶石印记上。
印记猛地一亮,像是被点着了。
他低头一看,那滴水顺着纹路流进皮肤,竟没留下湿痕,而是像被吸收了。
“这玩意儿……还带饮水机功能?”他皱眉。
灵悦凑过来,盯着那滴水消失的地方,“你刚才是不是……没喝水?”
萧逸摇头。
“那你嘴里那根草,怎么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