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呼声如海啸般席卷全场。
散修们激动得热泪盈眶,无数人高呼徐九之名。
这一刻,徐葬不仅仅是一个胜者,更是所有散修的象征,资源匮乏、传承不全,却凭自身悟性与毅力,走到了南澹洲金丹之巅!
徐葬朝四方拱手,正要下台。
异变突生。
擂台东南角,观众席中,三道黑影毫无征兆地暴起!
他们气息隐蔽至极,暴起之前毫无征兆,此刻却爆发出金丹后期的恐怖威压。
三人呈品字形扑向徐葬,手中各持一件诡异法器。
一为漆黑骨笛,吹出无声音波直攻神魂,一为血色短刃,刃上怨魂缠绕,一为惨白灯笼,灯笼中鬼火摇曳,映照出无数扭曲人脸。
“邪修!”有人惊呼。
这三人的功法气息阴邪诡异,绝非正道,更不是龙血世家或赤霄门的路数!
攻击来得太快太突然,且三人配合默契,音波攻魂,短刃斩身,鬼火焚神,几乎封锁了徐葬所有退路。
台下大乱,惊呼四起。
高台上,铁剑真人等人正要出手。
“嗡——!”
一声佛号响彻天地。
苦头陀不知何时已挡在徐葬身前,他双手合十,周身佛光大放,脑后光轮急速旋转,化作一道金色屏障。
音波触及佛光,如泥牛入海。
血色短刃斩在屏障上,发出刺耳摩擦声,却无法寸进。
鬼火撞上佛光,嗤嗤作响,迅速熄灭。
三位邪修脸色一变,正要变招——“阿弥陀佛。”
苦头陀低诵一声,金色屏障猛然扩张,如巨浪般拍向三人。那屏障中蕴含的佛力至阳至刚,正是阴邪功法的克星。
三人惨叫一声,护体邪气被瞬间净化大半,倒飞出去,吐血不止。
“拿下!”铁剑真人厉喝。
城主府禁卫飞身而上,将三人制住,仔细探查,却发现三人神魂中皆被种下禁制,刚一被擒,禁制爆发,三人七窍流血,气绝身亡。
“死士……”铁剑真人脸色阴沉。
此时,徐葬的目光却看向了观众席某处。
那里,敖厉正悄然退入人群,脸色苍白,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
徐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敖厉心头一寒,转身便走。
骚乱很快平息。
三位邪修的死,让现场蒙上一层阴影。
谁都看得出,这是有人要置徐九于死地,且不惜动用死士。
能在黑龙城大比决赛现场安排这等刺杀,幕后黑手的能量不容小觑。
铁剑真人宣布大比正式结束,化龙池名额归徐九所有,三日后由城主府安排进入化龙池。
就在众人以为尘埃落定时,高台上,那位一直沉默的文先生站了起来。
他一步踏出,已至擂台中央。
“徐小友。”文先生微笑开口,声音温和,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老夫文天明,忝为南澹洲天机阁外执事,今日观小友之战,剑道通玄,已触大道本源,实乃百年罕见之才。”
全场寂静。
天机阁!那可是超然于所有宗门世家之上的神秘势力!其编制的“天机榜”,是南澹洲所有天才梦寐以求的荣耀。
能被天机阁使者当面称赞,这是何等殊荣?
徐葬抱拳:“文前辈过奖。”
“非是过奖。”文天明摇头,取出一枚紫金令牌。
“此乃天机阁‘紫金令’,持此令者,可入天机阁观摩三日‘万法碑林’,可翻阅部分天机秘录,更可……获得一次冲击‘天机榜’的资格。”
他顿了顿,看向徐葬:“小友可愿接此令?”
哗——!
台下彻底沸腾。
万法碑林!那是传说中收录了南澹洲万年来无数功法神通感悟的圣地!天机秘录!更是记载着无数秘闻、机缘的宝库!
至于天机榜资格……那是真正鱼跃龙门的契机!
无数道羡慕、嫉妒、炽热的目光投向徐葬。
徐葬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片刻,问:“文前辈,接此令,有何条件?”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天机阁抛出如此厚礼,必有所求。
文天明眼中赞赏更浓:
“小友聪慧,条件有三:
其一,需在三年内,持令至天机阁报到。
其二,需立下天道誓言,此生不得与天机阁为敌。
其三……若将来天机阁有所请,在不违背本心道义的前提下,需出手相助一次。”
条件不算苛刻,尤其是第三条,留有极大余地。
徐葬沉吟。
天机阁的机缘,确实诱人,万法碑林或许能助他完善混沌归墟剑道,天机秘录中更可能有关乎回去的关键信息。
至于那个“出手相助”的约定……只要不违背本心,倒也无妨。
“徐某,接令。”他伸手接过紫金令牌。
令牌入手温润,紫金光华流转,正面刻“天机”二字,背面则是一片星空图案,玄奥莫测。
文天明满意点头:“期待小友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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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向苦头陀:“大师佛法精深,金身已近不漏,若有意,亦可来天机阁一行,佛门经典,阁内亦有收藏。”
苦头陀合十:“谢文先生,老衲会考虑。”
文天明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当夜,龙血世家府邸密室。
敖厉跪在地上,额头冷汗涔涔,他面前,黑袍护道长老敖广负手而立,脸色铁青。
“愚蠢!”敖广厉喝。
“谁让你在决赛现场动手的?还动用‘幽冥三煞’这种见不得光的死士!
你知不知道,铁剑真人已查到那三人身上有‘暗河坊市’的标记!
若不是老夫压下,此刻城主府的人已经上门了!”
敖厉咬牙:“我只是不甘心……那徐九……”
“不甘心?”敖广冷笑。
“你若真有本事,就该在擂台上堂堂正正击败他!而不是用这种下三滥手段!
如今倒好,化龙池名额丢了,还惹了一身骚!若非你是我敖家嫡系,老夫真想一掌毙了你!”
敖厉低头,眼中怨毒更深。
此时,密室阴影中,沙哑声音响起:“敖长老息怒,三公子也是年轻气盛,况且……此事未必没有转机。”
敖广看向阴影:“幽鬼先生有何高见?”
“徐九得了天机阁紫金令,三日后又要入化龙池。”幽鬼声音阴冷。
“化龙池乃黑龙城重地,守卫森严,我们动不了手,但……他总要出来的。”
“你的意思是?”
“化龙池洗礼,短则七日,长则半月。”幽鬼道。
“这段时间,足够我们布置,待他出池时,修为尚未稳固,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届时……雷霆一击,夺其传承,毁其肉身。
至于天机阁那边,人死如灯灭,他们不会为一个死人深究。”
敖广沉默片刻:“有几成把握?”
“七成。”幽鬼道。
“苦头陀已表明不会插手此事,赤霄子重伤未愈,四海商会虽有周衍,但他毕竟只是客卿,不会为了徐九与龙血世家死磕,唯一需要忌惮的,是城主府的态度。”
“城主府那边,老夫去斡旋。”敖广眼中寒光一闪。
“只要不是当场被抓,事后自有说法,只是……幽鬼先生,你如此尽心竭力,究竟图什么?别告诉老夫,你是真心帮厉儿。”
阴影中传来低笑:“各取所需罢了,徐九的传承,对我家主人大有用处,事成之后,传承归我,他身上其他宝物,包括那枚紫金令,都归龙血世家,如何?”
敖广与敖厉对视一眼。
“成交。”
同一时间,城主府别院。
徐葬盘坐静室,面前悬浮着那枚紫金令。
令牌上的星空图案缓缓旋转,仿佛真正的星空投影,蕴含着某种深奥的时空法则。
苦头陀坐在他对面,正在泡茶。
简陋的茶具,粗劣的茶叶,在他手中却仿佛成了佛前供品,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禅意。
“施主接了此令,便是入了天机阁的局。”苦头陀将茶杯推至徐葬面前。
“天机阁布局深远,每一枚紫金令的送出,都暗含因果,施主日后,恐要多事了。”
徐葬接过茶杯,轻抿一口:“我之道,本就多事,魔种未除,再多些因果,也无妨。”
“施主豁达。”苦头陀点头。
“不过,老衲还是要提醒一句:化龙池三日后开启,这三日,恐怕不会太平。”
“我知道。”徐葬放下茶杯,眼中混沌流转。
“敖厉不会罢休,幽鬼背后之人也不会。他们会在池外布置,待我出来时动手。”
“施主已有对策?”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徐葬淡淡道。
“况且……化龙池洗礼之后,我的修为,或许能再进一步。”
苦头陀深深看了他一眼:“施主隐藏的,不只是修为境界,更是……某种本源创伤吧?需要真龙源血修复?”
徐葬并不意外被看破:“大师慧眼。”
“真龙源血确实有修复本源之效。”苦头陀沉吟?
“不过,化龙池中的源血经过千年稀释,未必足够,施主若信得过老衲,出池之后,可随老衲去一处地方。”
“何处?”
“金刚寺遗址。”苦头陀眼中闪过追忆。
“我这一脉,源自上古佛门金刚寺,寺中有一处‘龙血池’,乃当年寺中高僧以真龙精血混合佛门秘法炼制,虽不及化龙池磅礴,但源血更为精纯。
更重要的是……池中封印着一件东西,或许对施主的归墟剑有益。”
徐葬心中一动:“何物?”
“一截……断裂的剑尖。”苦头陀缓缓道。
“其上蕴含的剑意,与施主的归墟剑意同源,却更加古老、纯粹。
老衲猜测,那或许是施主手中之剑缺失的部分。”
徐葬瞳孔骤缩。
“大师为何帮我至此?”徐葬问。
“两个原因。”苦头陀坦然,“其一,施主剑道让老衲看到前路,论道之约,老衲真心期待;其二……”
他顿了顿,眼中佛光流转:
“幽鬼背后的‘主人’,与当年覆灭金刚寺的邪物有关。
老衲追查百年,方知那邪物并未彻底消亡,而是蛰伏于暗河之下,以吞噬修士本源、窃取传承为食。
施主的归墟混沌之道,正是那邪物最渴求的养料之一。
帮施主,亦是帮老衲自己。”
徐葬沉默良久,举杯:“敬大师坦诚。”
苦头陀举杯相迎。
茶尽,徐葬起身望向窗外夜色。
黑龙城万家灯火,繁华背后,暗流汹涌。
化龙池是他的机缘,也是陷阱,但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去。
“三日后,化龙池见。”徐葬道。
苦头陀合十:“老衲会为施主护法三日。池外风雨,施主不必忧心。”
徐葬点头,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