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走在前,亲自将简领进了大教堂的主殿中。
作为万巧教会的总部所在,圣心大教堂并没有建造得过于雄伟。高度也就十多米,占地面积不比罗沃德学校广阔多少。
仅以建筑的规模来说,王国内有好一些教堂都要比圣心教堂更壮观。但这并不防碍圣心教堂作为所有万巧神教会信徒心目中的圣地。
因为这里曾是万巧神在人间的行宫,也是如今圣心剑供奉所在。
圣心之丘的登山路到了大教堂就止步了,四周都是徒峭的山涯,再没有能够攀爬的地方。这样的地形对于高阶强者原本不应该是阻碍,可这座山是万巧神的神力所具现,无论是圣术还是秘术都会遭到神灵层次的压制,所以完全无法取巧。
只有穿过大教堂,从后庭的花园走过,延伸之处才有一条通向山顶的狭窄山道,也是唯一能够通向顶峰那安放圣心剑祭坛的路——试炼之径
每次胜利日大祭之前的三个月,都会举办持续一周的圣心试炼。
胜利日大祭是四年一次,也就意味着圣心试炼同样是四年一次。
原本安静的试炼之径这几天很热闹,来自王国各地的封号骑士们纷纷前来,想要接受来自圣心剑的试炼,以期得到圣心剑的认可,以剑圣之名成为军团长。
可惜扫罗军团长牺牲至今已经29年,这29年来圣心剑始终没有认可任何一位骑士。
在简爱走进教堂的时候,一位灰头土脸的中年男子正从试炼之径回来,见到安德列他有些尴尬。大概是灰头土脸的样子实在狼狈。
“圣安,安德列局长。”
“圣安,阿尔贝特阁下。试炼又失败了?”
“哈哈,如您所见。”银雪骑士阿尔贝特懊恼的敲了几下自己的后脑勺。
咚咚响,让简爱吓了一跳,在她看来这位大叔简直是在用自己脑袋敲大鼓。她要是被这样照着脑袋来一下,保准就死了。
她毫不怀疑,若是那个大叔允许她轮着大锤敲他后脑勺一定也会毫发无损。
只打了声招呼,两人没有再说什么,阿尔贝特显然也没有在试炼失败之后多聊的心思。他很快告辞离开,走出了教堂。
倒是安德列见简爱好奇,向她介绍了几句。
“银雪骑士阁下是十三年前册封的封号骑士,四年一期的试炼之路,这十多年来他已经参加了三次,虽然每次都失败,却总是不肯放弃。今年是第四次了。”
四年一期,十三年来这是第四次参加,哪怕以简爱的数学也能立刻算出来,他是每次试炼之路开启就必定参加。
每次都不遗漏。
虽然封号骑士都以晋升剑圣作为最高目标,但这样屡败屡战的依然不多。
万巧神的权能在精神侧,这也意味着试炼是偏向对内心的考验。
直视自己的内心,失败一次就足以让人精神崩溃。
不是任何人都有主动直视自己弱点、再一次面对自己内心最恐惧之物的勇气。
简当然不知道这些。
“这个试炼很难吗?”
安德列很难对一个一无所知的人解释这些,所以他只是笑了笑不再说话。
他们走过信徒祈祷的大厅,在一处黑幕布遮掩的大门前停下脚步。眼看老人拉开幕布,简发现那是一座红铜的大门,门扉的上端几乎与天花板齐平。
原本跟随他们的莉丝修女不再上前,停留在了原地。
万巧教会最高权力机构的代称是‘红门’,指的就是这一扇。门后是红衣枢机们日常决策的圣祷室,同时也通往教宗所在的教皇厅。
这扇门本身也并非装饰品,是一件威力非凡的超凡道具。
安德列推开门,身后是对此毫不知情的简,跟着他跨入了大门之中。
房间内早有人在等她,每一位都身穿红色的教袍。简爱虽然对万巧神教并不算信仰,可是多年来耳濡目染,她立刻明白了这些是什么人。
这里每一位都是红衣主教!
她有些心虚的低头看向地板,就好象在课堂上被皮埃罗修女发现了自己不会背一章赞美诗那样。
“别害怕,简,希望你对我直接称呼名字不会反感,虽然我们只是初次见面。”说话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他表情并不严肃,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和蔼,“你知道,称呼一位11岁的女孩‘爱女士’或者‘爱小姐’实在太生疏了。万巧神教悔我们要将每一位孩子视作自己的亲子。”
他的胡须很长,以至于简呆呆的看了几秒,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失礼而移开视线。
“对不起……我是说,我不介意您直接喊我名字,先生。”
“这样真好,很感谢你。”万巧教会的当代教宗、提丰在地上的代言人——圣图门四世陛下轻轻拍了下手,“请坐吧,别拘束。走了这么久的山路我想你一定早就累了。”
简确实很累了,如果可以的话她一步也不想多走,所以她决定接受这份让她坐下的建议。
房间里有几张椅子,都很高,也很硬,看着挺精制,甚至还嵌着金银的条纹,但坐着并不是很舒服。
简感觉座椅硬邦邦的,硌的有点疼。坐上后她的脚都碰不到地面,以至于她不得不挺直腰板。这并不比站着轻松多少。
“看来你坐的不舒服,我也这么觉得。真希望有一天能换成软沙发。”老人说着对她眨了眨眼,自己也坐到了一张座椅上。
但这话引起了别人的不满。
“教宗陛下,请慎言。这是像征神灵荣耀的法座,怎可轻易更换式样。”
“好吧,格列特卿,请你就把我的失言当做玩笑话吧。看来我们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座位,既然这样我建议我们不要再浪费时间。简,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
“我知道的……陛下”
简原本还想称‘先生’,但那位格列特主教对老人的称呼让她明白了,这位就是教宗陛下。此刻简心里想的却还是罗沃德学校整个班级,也许只有自己一个人见过教宗。
皮埃罗修女恐怕都没见过他。不对,教宗是地上天使,是使徒,应该用‘他’来称呼。
如果自己说给她们听,海伦、皮埃罗修女、坦普尔小姐,她们会羡慕自己吗?
这些心思实在是无关紧要,但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自己还应该思考什么。
“看来你还在紧张,不过这样单纯安慰你恐怕也无济于事。既然如此我就直言了,简,之前在九月花教堂时你使用的圣术,可以再施展一次试试吗?”